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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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新作品: 借过

《借过》内容节选

南方的八月，蝉音不绝。午后阳光格外毒辣从龙眼树交错的枝叶，细细碎碎的洒落下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微风轻轻吹过，浅浅的回荡。走出动车站，路边竟没有一个可以供遮阳的地方，夏曦拿着行李箱走在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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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八月，蝉音不绝。午后阳光格外毒辣从龙眼树交错的枝叶，细细碎碎的洒落下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微风轻轻吹过，浅浅的回荡。

走出动车站，路边竟没有一个可以供遮阳的地方，夏曦拿着行李箱走在拥挤的人群中，伸出手试图阻挡阳光直射在脸上，抬眼望去夏天的燥热弥漫在空气之中，缓缓的浮动。

夏曦心想，“都快五点了居然还这么热？这天气也是绝了”。

七八年过去了这条老街的路在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的聚拢还是蕴藏于拥挤与热闹。

夏曦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单手打字——

虾昔：“我到了，这里人太多了，你人呢”？

隔了一会儿，聊天框里并没有蹦出回复的消息，夏曦刚想把手机放下，余光中忽然瞥见“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过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为了防止手机被这群来来往往的行人撞掉，夏曦找了个没什么人，光顾的小摊前停了下来，拿出手机一看，聊天框里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养鱼鳞：“在东经115度40分至120度30分，北纬23度30分至28度20分左右”。

“靠，莫不是脑子真的有坑”，夏曦一个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说完感觉有目光似乎直勾勾的放在她身上。

夏曦撇头看了商贩老板一眼，看到对方还沉浸在美女爆粗口的震惊中无法自拔，于是轻咳了一下，礼貌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翘，转头离开了这个尴尬的氛围。

面对这份尴尬，和连续被暴晒十多分钟，夏曦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火大，要是手可以穿透屏幕直达对方喉咙，她都能顺着往死里掐，让那位知道什么叫做“有生命危险”

不生气，只要把一切看淡了，就不会生气了。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别往心里搁夏曦对自己安慰了几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着屏幕一阵输入——

虾昔：“哦知道了，离我挺近的你过来找我吧，外面热，我在东经114度39分至119度29分，北纬22度29分至27度19分左右”。

虾昔：“哦对了，你暑假求爷爷告奶奶叫我帮你写的作业还在我包里，我不急，你慢慢来”！

养鱼鳞：……

养鱼鳞：“请问你是认真的吗”？

夏曦没有心情再回复她，收起手机，环顾了一圈，心想如果没记错的话，往这边再走一段路，拐角好像有一颗龙眼树，走到树下，夏曦直接坐到行李箱上，懒得动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

养鱼鳞：“人呢？你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养鱼鳞：“你再不理我，我就要被这太阳给谋害了”

养鱼鳞：“行，你牛，给我个地址，小的这就去接驾”

看到这，夏曦低头回了她一句——

虾昔：“我的位置不是告诉你了吗”？

养鱼鳞：“行，姐姐，我真的是学到了”。

虾昔：“谢谢，不客气”！

给她发完具体位置之后便掐灭手机。

抬头看了一眼树阴外，被太阳笼罩的大街和在街上，不断聚拢，又因行车而摊开的人群，和三四张，遨游于行车和人群间左右顾盼稚气而又陌生的面孔，被这嘈杂喧闹的意绪所带动，嘴角不觉微微一笑，心底却一同倦慵进了几分顾盼流年的思绪。

除去人和新开的店铺以外，和记忆里的一样的可能只剩下，没有拆掉的老街楼，和“这里还是非常的热闹”。了

以前小时候走这条老街的时候，总是被邻里连哄带骗的，拉去店照顾生意。少了一些熟悉的礼貌的点头和几句嘘寒问暖，手上却多了三四张广告打折的传单。

当夏曦还沉浸在缅怀之中无法自拔时，一声用河东狮吼都不能衬托其气势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夏曦，快点过来，我在这边”，杨郁林隔着一条街，大声喊！

然而还没等夏曦走过去，杨郁淋已经跑了过来，一手拿着一个纸箱，一手拖着行旅箱背上的书包，看着也没少装东西。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夏曦无奈地问？

“本来我就带了一点”，说着便把手中的箱子丢给她，“你手里那箱新买的书是来自我妈的杰作”，杨郁淋随意的回答道。

她的动作似乎太过理所当然的夏曦愣了一下只能抱着。

直到听见行李箱在地上滑动的声响夏曦才缓过神来，抱着箱子，拖着行李箱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你妈叫你卖那么多书干嘛？而且你可以去学校旁边再买，现在买拿着不辛苦吗？夏曦看着怀里的一小箱书，问道。

杨郁淋转过头来，看到夏曦一脸郁闷的样子你以为我想买这些破书啊？“我问我妈可不可以少拿点？我妈瞬间让我明白了，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说着还不忘补充道：“那个导购拉着我妈深情款款的介绍这些书，说什么？读完这书保证高考时可以“一目十几行”，“提笔破万卷”，逆袭专用，做高考黑马。而我妈居然还一字不差的全信了”！

“任凭我怎么解释这书没用，她都无动于衷”。

最后她直接给我来了一句，“不要为你的懒惰找借口”，说完，还沉浸在自家闺女只是龙搁浅滩，大器晚成当中。

最后逼得我愣是在两位大佬出口成章，才华横溢，妙语连珠的思想教育下演绎出此书的重要性简直就是不言而喻，相见恨晚，回去必定得，好评，推荐，拉人过来。

夏曦想象了一下，那个脑残的画面，摇了了摇头又看了一眼这书名《史上第一套短期大幅提升实践逆袭蕴韵核心，时刻让你成为人生赢家》

眉头一皱，这名字取得还真的是颇有几分脑残的仪式感，随意翻了几页，说：我翻了好几页都没看到重点，总的来说就是废话连篇，用一本书竭诚的阐述了，哪里不考背哪里，出题怎样才弱智？

杨郁淋阴阳怪气的说：像您这种上课睡睡觉也能够跳级的，怎么能够体会到像我这种平凡人的痛苦呢？我要是再不努力的话，等上了大学，您老人家就看不到我了。

出于对自己的了解，又补了一句：不对就算上了大学你也不一定看得到我啊！

我的心好痛啊！想当初我曾经也是一个学霸，但是我出于好奇学渣的世界就下去了，结果就再也回不去了。

夏曦顿时语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对话：“老师知道你很优秀但是，跳极对你的影响会很大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知道”。

“其实以你现在的天分根本就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你有没有想过？而且你这一跳相当于跳了两级高三的内容在高二基本已经教完了，万一你跟不上呢，你有想过后果吗”？

“我……知道”

“老师，真的希望你再考虑清楚……”

把跑偏了的思绪移回来，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便开始转移话题，说了一句，“快点走吧”！

微光透过树缝洒在地上一光一暗，相互交错，看着这夏日的盛景，不知不觉走到公交车站。

虽然已是五点，但是天上太阳丝毫没有一点自觉，还是一如往昔的嚣张。站在太阳底下等车总会让人焦躁。

两人完全不顾及形象拿了本书，放在头顶，手上还拽着一本往身上扇风，直接坐在行李箱上。

在两人濒临崩溃之际，有辆出租车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郁淋连忙冲了出去，行李箱都不管了，头上的书直接掉在了地上，伸手拦的时候，手里的书差点都飞出去了在这一连贯火急火燎的动做下，车渐渐地停了下来。

司机从车里伸出头来看了我们两个眉毛微微锁紧，开口为难的说道：上一位客人不小心，把水倒在椅子上后面的座椅全湿了，现在只有前面一个位置”。

杨郁林一听这话当场就蒙了，转头一脸苦大仇深说：“这也太巧了吧，就这么被我们赶上了总不能前排挤下两个人吧，那我们岂不是得等下一辆。

夏曦抬起眼看着郁淋身后缓缓驶来的公交车，眉毛微微扬起，笑意满满的说：我想不用了你拿着行礼上出租车吧，我坐公交车说指了指郁淋身后的慢慢驶来的公交车，我刚看过了这一辆直达——安南七中。

郁淋抬头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校门口见，拜拜，先走一步说完便把行李搬上车。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眼前时隔六年再次回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变得陌生了，又似乎从一开始是自己变陌生了。夏曦手中的零钱收回，拿了一张百元大钞放了进去。

看着眼前开车的人不禁想到，之前读小学时，仗着他是自家邻居关系好就每次上这辆公交车敢摆出这车，老子今天蹭定了，颇有吃霸王餐的气势。

而如今却低声不语，连主动打招呼都不敢，就连刚刚他一个不经意的抬头，都害怕被认出，害怕出现像刚刚面对外婆的尴尬，曾经熟悉的亲人时隔多年后再相见开口面对热情时只会习惯用一堆专业术语来搪塞尴尬。

就在正要发动时，一位少年步入了视野。

师傅等一下，少年呼喊着跑了过来随后在口袋里翻着什么接着他拿出一张百元大钞。

“师傅，我没有带零钱，可以找一下吗”？

公交车师傅看了他一眼说：“公交车是不找零的，上车吧”。

“谢谢师傅，下次见到你，我再还给您”。

少年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这边还有空位便走了过来，浅淡的说，——“借过一下”。

夏曦顿了顿，抬头看向他时，不觉凝视住了，几缕头发团茸而结，微微上翘，还有几缕碎发随着公交车的发动绒样的抚过眉毛，长的不算出众但是从他的眼神里却能看到，无收束的沉消黯淡和烟倦般的恍惚含愁。

还是你坐外边吧！说完便挪了一下位置，坐到窗边。

他点头便坐下了，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画本和笔。

笔起笔落间，视线不知不觉的在画上逗流了下来。节骨分明的手，轻轻的在画本上从如流善来去自如铅笔一笔接着一笔，空白的画本上暗意渐生。

眉角微皱细心，专注的认真无不散发出来。

在这一刹那公交车忽然刹车停了下来，由于惯性少年手中的笔从画本上划过一条乌黑的线，少年微微斜眉，眼中隐隐失落，拿起笔试图想补救却又无从落笔。

少年稍稍抬头，四目相对，一时半刻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嘴角微微扬起，便连忙转移视线。

夏曦，轻声一笑，顿了顿开口说道：你好，我叫陈夏曦，夏天的夏，晨曦的曦，很高兴认识你，刚刚看见你在做画，你是学美术的吗？伸出一双纤细的手指了一下少年手中的画本。

何枫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又缓缓的低着头，幽幽的说到，不是，"谢谢"

夏曦察觉到他似乎脸色不悦，便也没有在多问什么了。

约了二刻钟后。夏曦起过身来，犹豫了一会之后对何枫说道：我快到了，——"借过一下"

下一刻何枫连忙起身走了出来，“正好我也快到了”！

公交车很快就到站了，夏曦走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何枫也跟着下来了。

夏曦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也在这上学吗”？

“嗯，刚转过来”。

“这么巧？”我也是刚转过来。

“那，再见”，低着头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夏曦，我在这，快过来帮忙拿行李，郁林大声喊道。

“来了。唉，我有一个问题特别好奇，提前一个多月开学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们这个学校晚上来报道”。

“见过早上开学的，下午开学的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开学就来上晚自习的”。

“我跟你讲，这种叫正常现象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学校啊！它不是你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思考的”。

“根据我多年经验的分析肯定是因为上学期是下午放假他大概想给你来一个无缝连接”。

郁林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回复消息的空余，百忙之中回了她一句。

“大消息，刚得到通知就我们班居然不止你一个转校还有两个”！郁林把手机拿给她看。

新学期，新风气……三位学生转入我们高三八班，希望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团结友爱，携手共进……

“高三转校脑子怕不是被驴踢过吧？再说了转也不能转到这啊！这又不是什么重点学校要转校也要转个好一点的吧，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这个学校去年上本一线的，好像也就两个吧，而且好像这两个都还是寄读在别的学校的”夏曦开口说道。

“哦，那这位脑子被驴踢过的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省重点读得好好的，忽然想跳级，还转到我们这来？”郁林把手机掐灭抬头盯着她问道。

夏曦开始通篇鬼扯起来：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我太优秀了，没办法”。

那也真的是难得，从省重点优秀到这里来了”，郁林又问。

“知道什么叫衬托吗？你想啊如果我还在重点高中的话里面都是高手，那不就衬托不了我的优秀了，相反在这我就算跟不上的话也不会差到哪去吧，应该有比我差的吧！也不至于垫底”。

郁林顿时语顿，心想我信你个鬼……

现在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多小时两人进宿舍收拾完后杨郁林直接把她拉到教室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其实就是占座位。

扶远楼整个高三正处于菜市场阶段有串班嘘寒问暖聊八卦的，抢座位还有恨不得手拿八支笔，埋头苦干奋笔疾书抄作业的。

“你听说了吗？我们要换班主任了”。

“真的假的？高三换班主任这学校是疯了吗”？

“好像还是一个快退休的”。

“开什么玩笑，我们是被放弃了吗？……”

“你语文抄好了没啊”？

“谁作业写完了？快来救济一下我……”

“看到没窗外那个戴帽子的好帅，我们校的校草地位不保了呀！”

“听说我们班转校的有一位是跳级的会不会就是……”

“我听说还有留级的呢！”

“高三还能留级？”

“应该能吧！”

“留到我们学校……”

五分钟前，还在带她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实际就是抢座位的人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陌生环境，陌生的人其实也没什么的就像刚上高中那样夏曦心想。

直到走到走廊上看到和她一样在看日落的两个人才明白，这是不一样的就像教室里面和教室外面一看就知道那是一种被热闹排斥的安静。

这里不是谁都陌生的，好像只有站在教室外的他们，对谁而言都是陌生的。

不过这一身衣服怎么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眼熟？走近一看何——枫。

不会这么巧吧！夏曦正犹豫要不要去打个招呼，何枫突然转过身来。

夏曦连忙说：“这么巧你也在二班”。

何枫看了她一眼说：“嗯”，直接终结了话题。

这也太高冷了吧，夏曦心想。

这还有一个，一手抓着背包的肩带甩在肩上，低头玩手机的，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要不要也去出于礼貌打个招呼？

直到他看了过来直接拿出耳机塞在耳朵里似乎是察觉有什么异样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冷俊的眉眼带着几分审视

被这一看，夏曦连忙离开视线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还打什么招呼啊？“随时准备好开溜，是面对尴尬的第一课"

“新转来的同学都到了吗？麻烦去一趟办公室”，班主任找，某个女生站在门口冲着已经快上课还在伸头探脑叙旧八卦的教室喊道。

全班顿时煞的安静下来，瞧着坐在角落里陌生的面孔上。

然后就瞧见这些陌生的面孔，一个比一个淡定丝毫没有想要起身出去的意思。

本来还指望有人去带路的夏曦，把书包往桌洞里放好，站起身问“办公室往哪走”？

“往东边走，最后一间就是办公室，转学之前你们之前没先去报道吗”？那位同学答道。

“我电话沟通的，谢谢，”夏曦指着电话说。

那位同学又往跟她起身的另外两位对视了一下。

何枫被看的表情有点懵，站起身来直接把书本合上，说了句；“忘了”。

而另外一位本来还一只手挎。着背包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可能是听到了办公室的位置非常有礼貌的把书包直接甩在桌上，推开椅子，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出教室。

在他走出教室后一群人缓缓的把大拇指竖起来，说了一句，太拽了。

晚霞微照，蝉鸣尽退，天边的余光透过窗户印在了久经年事的教务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