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次蕤每天都待在房子里看电影、采访。持续了好几天,实在有些无聊。换了衣服,找出一顶巨大的鸭舌帽,戴着口罩准备出门去趟超市。
走下楼,发现天已经黑了,小区位置寸土寸金,安保严格,人很少。她走在路上,发现这还是搬来后第一次出来散步。穿过一个偌大精致的花园,听着旁边下沉式水池的水流声,就到了小区标志性、极具设计感的现代门庭。
小区门口有一条被高大梧桐树荫遮蔽的路,昏黄而精致的地灯映出摇晃的树影。夜晚的空气微凉,真是城市里难得的清新。
就在她准备右转,汇入更宽阔的街道时,余次蕤的脚蓦然定住。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对面的那条道路上。
是她。
靳青奕大概是刚下班,穿着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风衣,风衣腰带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个结,随意又简单。又是职业装,上次见她也是这幅打扮,以前她就不会在穿衣上花很多心思,上学时穿校服,竞赛时穿队服,休息时就是简单的衬衫。
那个时候她还因此揣测靳青奕家境普通,直到后来得知长安附中的姜校长是她的外公...想到这儿,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余次蕤啊余次蕤,是你从来没有问过她,总自以为是地以为善解人意。”
靳青奕走到路口停下,在等红绿灯。余次蕤还踌躇在路口,压了压帽檐,自以为戴着口罩帽子靳青奕就认不出自己。但她忘记胳膊上的固定板还没拆,靳青奕从很远就发现她了。
许加手下的人效率很高,靳青奕几天前就住进去了,想到楼下是她六年未见的人,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下班时间有些晚,于是一到下班的点就离开律所。
这个情况在青鱼律所又掀起了一波讨论热潮,今天在下班点,罗冶迩来到她的办公室,非要和她聊一个案子,拖着时间明里暗里又打听她是不是有情况。最后以靳青奕抿嘴白眼,起身离开结束。
走在回程的路上,靳青奕没想到会遇上余次蕤,虽然搬到这里是为了靠近她,但她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去找她,又什么时候能遇到她。她是个胆小鬼、一个遇到靳青奕就畏手畏脚的胆小鬼。
余次蕤怔在原地,目光看着靳青奕的身影,直到她走到僵住的自己面前。她下意识想躲,可四周空旷,无处可躲。
“是要出门嘛,去哪里?”
“嗯..去超市。”
十五分钟后,余次蕤走在超市,右手从货架上拿下一包香蕉酥放到购物车里。眼神不经意和推着购物车的靳青奕对视,天哪,这冰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就连抿着的嘴唇弧度,都是那么迷人。任余次蕤在娱乐圈见过多少漂亮的男男女女,再也没遇到过如靳青奕这般清冷寡言气质的美人。她想一定是因为靳青奕太在她的审美线上了,所以在她提出“我陪你去吧,你的左手还没好。”时,她一定是被蛊惑了,点了头。
和前任逛超市这种事情很正常,和六年没见的前任逛超市也很正常,余次蕤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两人就这样沉默地一前一后走在超市,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前。
在中海街同居的三个月,她们也是这样走在超市里,余次蕤手里握着最爱吃的香蕉酥,一脸的凝重神色,靳青奕从她手里拿过,放在购物车里。余次蕤望着购物车,然后举手,“我发誓,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次!”
“想吃就拿了,一包香蕉酥会胖多少。”靳青奕还是那股波澜不兴的语调。
“你不知道!”与靳青奕不同的是,余次蕤生动活泼地皱着眉,夸张的语气说道:“今天,有一个练习生,因为胖了五斤,腰没过杆!被老师骂的可惨了!还和她说一周瘦不下来,就直接离开!”
“哎,我可是要当大明星的,唱很多歌,跳很多舞,站在最闪亮的舞台上的。”
“大明星怎么能被区区一包香蕉酥诱惑呢。”余次蕤眼神极其坚定。
却在当天晚上,偷偷跑到客厅找到那包被靳青奕放进购物车的香蕉酥,在小心翼翼的撕开时,撞上了起床寻她的靳青奕错愕的眼神。
事后,靳青奕笑个不停,余次蕤一赌气,就又发誓,再也不吃香蕉酥了。
就是一个小骗子,靳青奕看向此时购物车里躺着的那包香蕉酥,轻笑了一声,余次蕤闻声转头,“你笑什么?”靳青奕微抬下巴,眼神示意购物车。
看着她依旧迷惘的表情,靳青奕眼神渐渐沉了下来,“没什么。”她好像从来都不会记这些小事。
余次蕤不明所以,转了一圈绕回去又在货架上拿了两包香蕉酥。
晚上的超市虽然人少,但年轻人比较多。一身风衣气质卓越的靳青奕,加上就算遮的严实,但明星气质难掩的余次蕤,还是格外引人注目,似乎有人认出了余次蕤。
因此两人没逛多久,余次蕤就带着靳青奕到了收银处。结账的地方人有些多,靳青奕怕余次蕤不小心碰到胳膊,“你先出去等我,小心胳膊。”
余次蕤感觉周围有观察的眼神看着自己,也点了点头。
在超市门口等待时,一个从刚才在超市里就频频看向余次蕤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大概是刚上大学的年纪,脸颊微微泛红,双手紧张地攥着手机。她慢慢把印着照片的手机壳递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是Three姐姐吗?"
余次蕤抬头看见手机壳上印着自己的舞台照,点了点头。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笑颜开:"真的是姐姐!我...我特别喜欢你!"又突然注意到余次蕤手臂上还打着固定板,眉头立刻担忧地皱起,"姐姐的伤还好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没事的,"余次蕤微微晃了晃手臂,"医生说再过两天就能拆掉了。"
"那太好了!"小女孩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支记号笔,脸颊更红了:"姐姐...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手机壳上,就好。"
"幸好伤的是左手呢,"余次蕤接过笔打趣道,"不然就要让你失望了。"
"才不是!"女孩听到急得摆手,"当然是姐姐的身体最重要!以后录节目一定要小心啊!"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余次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的粉丝都是一群很可爱的人。
姐姐...”签完名后,小女孩攥着手机壳,踌躇片刻,才压低声音问:“刚才和你走在一起的女生,是你们公司的新人吗?”
余次蕤眉梢微扬,是说靳青奕?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摇了摇头。“不是。”
“那就好。”女孩松了口气,又笑着对她说,“我还以为公司又让你带新人呢。虽然她比前几个是好看一点,但跟姐姐你比还是差远了!”
余次蕤失笑。“这么会说话?”
待小女孩开心满满地离开时,靳青奕才结完账,慢慢走到她身旁,“粉丝?”
“嗯,挺可爱的。”余次蕤看着女孩的背影回答,说完后侧眸看向靳青奕,眼睛弯弯,好像是在讲起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她还问你是不是我们公司的新人。”
“哦?”靳青奕难得反问,“你怎么回的?”
“当然是实话实说。”余次蕤拖长声调,故意逗她,“难道靳大律师有出道的打算?”
靳青奕别过脸,发丝垂落,恰好掩住微微泛红的耳尖。这幅样子和三年前去琼华面试时,被考官调侃“为什么来当艺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或许是方才的插曲冲淡了些久别的生疏,回程的路上,余次蕤终于恢复了些往日游刃有余的模样。她们沿着林荫道慢悠悠地走,树影婆娑间,连沉默都变得不那么难熬。
直到回到余次蕤家门前,余次蕤问道,“要进去坐会儿吗?”
靳青奕摇头,将拎着的纸袋递过去。“下次吧。”
余次蕤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触到一丝微凉。袋子里东西并不多,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她忽然觉得有些失望,连最后多留她片刻的借口都没有了。
“那...再见。”
“嗯。”
余次蕤进门放下东西,等了一会,又打开门。发现靳青奕还站在电梯口。
她听到门开的声音转头看向她。
“靳青奕。”
“嗯。”
她不能再逃,如果这次错过,下次遇到她又会是什么时候。"你恨我吗?"余次蕤鼓起勇气问,声音低低的小小的,怕靳青奕听不清楚,她从房间走出,上前几步站在靳青奕面前重复了一遍,“这些年,你恨我吗?”
你恨她吗?靳青奕在内心也问自己,在最爱的时候被提分手,开启了长达六年的戒断效应。
戒断,这个词再准确不过,最初那半年,她如一个戒毒者一样出现生理性疼痛,失眠、厌食、无缘由的心悸。时间漫长的像毒药一般,每一天都是被拉长的酷刑。
可是恨,从何而来的恨?她爱余次蕤,只恨不能拿出自己的心来证明是为她而跳动,怎么会恨她?瘾君子在阶段过程中本应该去恨作为痛苦源头的毒品,可是靳青奕做不到,这才是最致命的戒断违反效应。
“恨过”她看到余次蕤的肩膀颤了一下,脸上露出委屈而难过的样子,为什么?明明是她提出的分手,为什么要露出这副表情。
余次蕤感觉眼泪要掉下来了,她下意识低下头,果然她恨自己,毕竟是六年,你凭什么认为她还在等你,也许,只是偶遇而已。也许,她只是看你过得很惨怜悯而已。
但紧接着靳青奕轻飘飘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她一贯冷静的风格。
“但从不恨你,恨自己太年轻,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恨当时不能给你安全感。”
爽了!终于写到这一段了 我是日更作者!啦啦啦
希望最近申签能够成功。《戒断违反效应》不是我构思的第一本小说,但是我希望她成为我完结的第一本。我一定会很用心写。不放弃不抛弃,希望有读者一起呀!加油!练笔曲歌在此给大家鞠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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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戒断违反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