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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红酥手

不怪云裳乱了阵脚。

阿渔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之前为隐瞒身份,她每日以灶灰掩面,遮掩一二。待恢复女身,洗净铅华后,只见她肤若凝脂,面若桃花,一颦一蹙,亦痴亦嗔,眉眼间清丽与魅惑并存,又没有瘦马那股子浮浪,便是见惯了美人儿的张妈妈初初见时也不由得一愣。

云裳心慌慌地揪着手中的帕子,若是刺史夫人舍了她而选阿渔......

看着桌前汀兰和阿渔吃茶说笑的样子,云裳猛地坐起身,一把推开身旁的平儿环儿,指着汀兰,恨恨地对着阿渔说:“平日里姐姐妹妹叫得亲热,阿渔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的汀兰好姐姐是家生子,她娘是夫人的陪房,你以为她不想去东院吗?”

陡然的一句话让屋内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东院是好去处,府里的婢女自是都想去。云裳貌美,却不好拿捏。以刺史夫人的谨慎,定还要再送过去一个能拿捏得住的自己人过去,如此一来,家生子便是最好的选择。汀兰的娘虽只是刺史夫人的二等陪房,却掌管府里的厨房,极为体面,她若是想将汀兰塞进东院也不是不可能。

果不其然,汀兰下意识心虚地觑了阿渔一眼,嘴上仍负隅顽抗:“......我、我没有。”

云裳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呵,那你老娘前几日给张妈妈送八十两做甚?”

阿渔闻言暗吸一口凉气,府里的粗使婢女每月月钱也才一两银子,八十两银子,得不吃不喝六七年才能攒够。不过她转念一想,八十两银子或许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去了东院就有可能被贵人看重,届时不说一步登天,好歹也是半个主子了,怎么也比当婢女强,难怪云裳这些日子又争又抢。

至于汀兰......虽平日里有些自私、好吃懒做、爱占小便宜,但都是些小毛病,总体是个没什么心眼儿,被养得有些过于天真的小姑娘,阿渔倒是未曾料到她也有此想法。

阿渔的眼神在云裳和汀兰间来回巡睃,一派若有所思。

汀兰又羞又恼,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跳着脚说自己没有。

云裳见成功离间眼前这对恼人的姐妹,又出了上次从汀兰那儿吃瘪的气,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

阿渔走到汀兰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而后扬眉对云裳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刺史夫人可从未说独独云裳姐姐你可以去东院,便是汀兰姐姐想去也无甚不可。”

云裳闻言立刻冲过去:“好啊,你终于承认你也想攀高枝儿!先前女扮男装,说什么替弟服徭役,我看你就是想来勾引男人!毛都没长齐的小妮子惯会使些下作手段,打量我看不出来似的......”

泥人还有三分性,何况阿渔不是个任人揉搓的软面团。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娇媚的笑:“姐姐可真是误会我了,阿渔自知身份卑贱,不敢奢望太多。只妹妹虽空无一物,只这副容貌是天生地养的,东院的贵人是何等身份,刺史夫人自是要将最好的献给大人,哎呀其实......”

云裳闻言果然妒火中烧,红着眼扑过来:“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阿渔早有防备,未及云裳近身,腰肢一扭及时躲开。

汀兰见不得云裳撒泼,当即一爪子朝云裳挠去。

房里另外两个同云裳交好的婢女平儿和环儿见状,犹豫了一瞬要不要拉架。转念一想,若是她们三人都抓烂了脸,自己岂不是就有机会入了刺史夫人的眼被送去东院。

思及此,二人对视一眼,拢起袖子端站一旁默默围观。

“两个贱蹄子,让你们跟我抢,看我不抓烂你们的脸!”

云裳以一敌二,扬着染着凤仙花的锋利指甲往阿渔和汀兰脸上招呼。

“你才臭不要脸,成日里只想着勾搭主子,还想抓烂我们的脸,你个蛇蝎毒妇,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看谁打得过谁!”汀兰不甘示弱地一把扼住云裳的手腕,两人咬着牙互相推搡。

阿渔趁机偷袭,她长了个心眼,转挑暗处招呼。

屋里的座椅板凳都被三人撞倒,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嘶嘶”吃痛声。

门外早有机灵的丫鬟跑去找管家夫人通风报信。

不一会儿,管家夫人张妈妈率着两个手里膀大腰圆,手中各自拿着捆绳和铜尺的婆子赶来。

“放肆!都给我住手!”

“你们两个站在那儿做甚!还不快去把她们拉开!”

被点名的平儿和环儿见状吓得浑身一颤,暗道糟糕,不敢再耍心眼,连忙上前将三人拉住。

趁着人多混乱,阿渔最后重重地在云裳腰间拧了一把,然后迅速收手。

谅她也不敢掀起给张妈看!

云裳吃痛地哎呦一声,想回手,却见张妈妈板起的脸,到底不敢放肆,只恨恨地剜了阿渔一眼,而后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裳发髻。

张妈妈是刺史府的管家夫人,也是刺史夫人身也是得力的婆子,在刺史府下人中极具威严。

此时,只见她垮着嘴角,冷眼扫过屋内,沉着声一字一句道:“都说说,怎么回事?”

云裳恶人先告状:“是阿渔和汀兰!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汀兰不服气地辩解道:“明明是你主动挑衅与我们争吵,也是你先动手要打阿渔的!嬷嬷若是不信,可以问平儿、环儿。”

平儿、环儿眼神闪烁,侧着身子,含含糊糊道:“那个......这个......”

云裳抵死不承认:“我没有。”说着她掀开衣袖,抬起手腕走到张妈妈身边,指着手腕上的淤青,楚楚可怜道,“嬷嬷您瞧,我不过与她们拌了几句嘴,竟遭汀兰这般毒打,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云裳倒是也想控诉阿渔,但奈何那小妮子专挑暗处下手,她又不好当着一众婆子的面掀开衣服给张妈妈看,故而忍住不提。

“是你想抓花我和阿渔的脸,我为了自保才把住了你的手腕,而且你下手也不轻,我胳膊还有你指甲的抓痕,不信嬷嬷你瞧。”

“那不是我......”

“够了!”

张妈妈厉声喝止,板起的脸冷若冰霜,严厉训斥道:“不管谁先动的手,你们都要受罚!刺史府是何等地方,岂能容你们这些卑贱的奴婢在此撒野,没得辱没了主子们的名声!届时拔了你们的舌头,砍断手脚扔出府都不为过!”

一番话,将屋内众人吓得噤声。

张妈妈满意地看着她们惨白的脸色,接着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看在你们是初犯的份上,这次只小承大诫。姑娘们的脸儿金贵,便将赏嘴改成每人赏二十手板,至于平儿、环儿,你们两个明知她们三人打架却不加劝阻,视作同犯,每人各赏十手板。”

说罢,张妈妈对身旁拿着铜尺的婆子示意道:“动手!”

见拿着铜尺的婆子撸着袖子走来,屋内的五人皆大气不敢出,惨白着脸乖觉地依次伸出手,认命地领罚。

“啪——啪——”

房间内规律地响起清脆的打手板声,伴随着嘶嘶地呼痛声,好一会儿才停下。

阿渔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十指红肿得像卤过的蹄爪,烫得像被火燎过一般,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她轻轻碰了碰那只手,忍不住从牙缝里溢出一声抽气的嘶声。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心地把手贴在桌边,借助木桌的凉气降温。

受罚的五人中,阿渔的伤况算是轻的。她做小厮时本就做的粗活,这些日子又被遣去浣洗席上,手中渐渐多了些薄茧,故而同只受了十手板的平儿、环儿的伤势差不多。

别看张妈妈嘴上说的厉害,要打要杀的,实则根本没让那婆子下死手,否则不消十板子便能将她们打得皮开肉绽,血呼啦擦,怎会如现在这般施了二十手板,才让她们的手心红肿了些,且至多三日便会消褪。

思及此,阿渔可能猜到了些什么。

而身旁的汀兰却惨得多,二十板子抽在她手上比其他人都严重得多,鼓鼓地像个隆起的山包,掌心清晰可数道板痕。

汀兰从未吃过这么大的苦,她虽是下人,但亲娘是府里极有脸面的婆子,即便在厨房这个又苦又累的地方,她也只做些最轻松的话计,如送莱、摆盘之类的,时不时还可以偷偷拿些做多的或者主子不要的点心,说是被养得细皮嫩肉的也不为过。

她扭过头忍不住小声地抽噎起来。她一边抹眼泪儿,一边在心里狠狠给云裳记了一笔。

施完刑,那婆子气喘吁吁地收起铜尺,揉了揉震得发麻的手腕,回到张妈妈身边,恭敬地复命:“张妈妈,都打完了。”

张妈妈轻轻颔首,冷眼静静地观察了半晌众人的表现,而后不急不徐地点名道:“阿渔、云裳,汀兰,你们三人随我来。”

说罢,张妈妈转身离开。

闻言,汀兰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云裳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骤然绽放出奇异的光芒,急急跟了上去。

阿渔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妈妈离开的方向,又看到云裳抑制不住的喜悦,眼珠子一转,心下一片明了,亦抬步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