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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结姻亲

东院死了一个婢女,且她的死极可能与天家有关。

出了这样的事万不可声张,请外面的大夫或者仵作前来验尸怕是不能,好在裴府的侍卫都曾在军营里待过,一些基础的验伤验尸手法多少懂点儿。

侍卫长高虎检查完瑶琴的尸体后,确信她是因服用砒霜,方才导致毒发身亡,因为吞服剂量过大,以致未出院门便倒地气绝身亡。

常喜派人去检查了瑶琴在东厢房的住处,果真找到了一包拆开的砒霜油纸包,油纸上还有些许残余的砒霜粉末儿。

砒霜虽是毒药,但在宅院里并不算罕见,库房和厨房里常年备着砒霜用来药死偷吃的老鼠。东院先前不常住人,园子里栽植不少花草树木,老鼠蜈蚣委实常见。

虽然平日勤撒扫,但难免有疏漏的地方,薛娘子遂令下人们在住人的房间角落都撒上一些砒霜。是故瑶琴能弄到砒霜不足为奇。问题在于她是主动服下的,还是有人逼迫她?

裴正卿让人将瑶琴的尸体抬回东厢房。

眼下的东厢房,阿渔和云裳的屋子都空着,唯一还住着的汀兰瑟瑟发抖,房门紧闭。在亲眼查看了瑶琴的尸体后,裴正卿进去屋子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外人进出的痕迹,也没有发现打斗的迹象。

看来圣上派来暗中盯着的人还未来得及动手,瑶琴便已经服毒自尽。

“大人,这尸体......该如何处置?”常喜斗起胆子问道。

裴正卿思忖良久说道:“看在她在裴府为奴为婢多年的份儿上,既然她死前都没有走出院门,便仍以裴府安葬下人的方式处理她的后事。此地离京千里,不便将她的尸体送回京城,她也没什么亲人为她祭拜,备上一口棺材,选好墓地,就将她安葬在此地罢。另外,你去将她生前的遗物收拾收拾。”

常喜诺诺应下:“奴才明白,定会挑几件瑶琴生前喜爱之物放在棺椁里同她一道儿下葬。”

“不。”裴正卿却道,“将她生前留下的物件仔仔细细一件不落地找出来,全部烧掉,切勿留下一分一毫,你亲去盯着,万不可出了纰漏。另外,传令下去,严禁所有知晓此事之人私下议论,若有违背一律杖死!”

这边裴正卿以雷厉风行之势,将今夜发生的种种事压了下去。另一边,外出参加宴会的刺史刘文会和夫人柳氏终于乘着软轿回到府中。

张妈妈一边给柳氏拆掉头上珠光宝气的钗环耳坠,一边注意到柳氏面色难掩疲惫。

“夫人累了一天了,可要老奴唤个丫鬟来给夫人篦发通头解解乏?”

柳氏坐在梳妆台前,揉着紧绷的太阳穴,闭目养神,没什么气力地淡淡道:“也好,这些日子的宴会一茬儿接一茬儿,今儿个诗会,明儿个雅集,再这么下去我这身子迟早要吃不消。”

张妈妈将钗环放进首饰匣里,朝候在一旁梳着平髻的侍女招招手,让她过来篦发,自己则往旁边稍一稍。

“近日这几场宴会,老奴听来听去,不过是这个员外夫人夸自己的女儿貌美如花,那个参军夫人夸自己娘家的侄女心灵手巧。说到底这些人不过是想借夫人的手,将自己家族中年轻的小姐送给东院的那位贵人,左不过是对咱们没好处的事,夫人又何必劳累自己前去频频赏脸赴宴?”

感受到头皮的经络在篦子的梳理下逐渐舒快,柳氏喟叹一声,徐徐道:“虽说是这么回事儿,若是旁的我尚可寻个借口推了不去,但若是有陈氏的宴会,我是万万不能推辞。没瞧见今儿个轮到陈氏主办宴会,连老爷也一道去了么?”

“陈氏?”张妈妈不解道,“老奴随老爷和夫人来吴州将近一年了,倒是知道这陈氏是吴州颇有名望的氏族,不仅跟吴州城内说得上名号的世家都有姻亲,还同江南本地赫赫有名的四姓门阀世家有秦晋之好。只是夫人出身河东柳氏,同样是簪缨世家,何须看陈氏的脸色?”

柳氏缓缓睁开眼:“嬷嬷有两处说错了。一则,不是陈氏同那些世家门阀缔结姻亲,而是他们上赶着与陈氏通两姓之好;另一则,我和老爷夫妻一体,我们和陈氏之间算不上谁讨好谁,只是利益相关。嬷嬷可知陈氏祖上是何人?”

“这......老奴不知。”

“陈氏并非本朝新贵世家,往前数两朝,陈氏的祖先乃是颍川陈氏,是数百年前中原最有名的顶级门阀,后来因为战乱才举族迁到江南。陈氏的其中一任家主陈献,或许你曾有过耳闻,吴州城正是由他一力主持修建,同时他还是吴州的第一任刺史,也是吴州有记载以来任期最长的一任刺史。”

柳氏挥挥手,让身后篦发的丫鬟退下:“陈氏世代盘踞吴州,族中子弟世代在江南为官,子女同各仕族、世家、豪强都有姻亲往来,即便如今明面上不再派人出任吴州刺史。可私下却牢牢垄断吴州,甚至江南各州的文化声望,即便是朝廷想要插手这里的官员升调也并非易事,如此你可明白了?”

张妈妈恍然:“老奴明白了,夫人的意思是吴州明面上的刺史是我们老爷,暗地里真正掌握实权的刺史还是陈氏。”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你心里知道便是,当着外人的面儿万不可这么说。老爷任期三年一考满,我们至少还在此地待两年,日后随我去赴宴的时候机灵着点儿,千万别说错话了。”

“老奴记下了,只是......”

柳氏见张妈妈欲言又止,纳罕道:“嬷嬷有话直说便是,这里又没有旁人。”

眼下房间内只有柳氏和张妈妈两人,其他的婢女要么在烧水,要么在清洗浴桶,唯一留下篦头的婢女方才也已经退下。

“老奴想起这几次的诗会雅集,五次里三次都有陈氏的夫人,有时是主母大娘子,有时是二房三房的人。老奴在想,莫非她们也有意送出一位族中的小姐同东院的那位贵人结亲?”

张妈妈的推测不无道理,陈氏屡屡下帖子邀请柳氏赴宴,总不能是图跟她一个柳家的旁支结亲。就算是跟柳氏结亲,柳氏膝下如今只有一个四岁的哥儿和一个将将周岁的姐儿,纵是结亲未免太早了点儿。

能让陈氏这般盛情相邀,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东院的那位裴大人。

柳氏思忖片刻,迟疑道:“看来嬷嬷也看出来了,我原先便有此猜测,听几位陈夫人话里话外似乎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她们准备为哪位陈小姐相看。大房只有一位嫡女,听说早早已经订下婚约,二房嫡女灵玉小姐倒是正当芳年......”

张妈妈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夫人前些日子给东院送了三个婢女,眼下一个成事儿的都没有,陈氏那边若当真送了人来,可如何是好?”

世人都知枕头风好吹,只是男人身边的枕头只有一个,惦记这个位置的人却数不胜数,届时听谁的可就说不准了。

柳氏没好气道:“陈氏是何等势力,她们若当真起了心思和裴氏联姻,我还能不准怎的?左右都不敢得罪,更何况没有定论的事,担心也是无用。”

张妈妈被主子说了一通,老脸涨红:“是老奴多嘴了。”

柳氏换上睡鞋,问道:“对了,前些日子让你送到京城主家端午节礼办得如何了?”

张妈妈扶着柳氏起身,回道:“回夫人,前些日子已经请镖局的人装箱押送过去了,算来京城那边这两日便能收到。”

一直惦记的事终于尘埃落定,柳氏舒了一口气,吩咐道:“这次端午的节礼置办得匆忙,接下来七巧、中元的节礼定要好好准备。京城主家那些哥儿姐儿们多,尤其是女儿家们,最爱香的粉的,着人多备些丝绢绸缎......至于中元节,每年都一样,无非是去京郊的寺庙上香礼佛,节礼就照着往年的办。另外,让你男人......”

话还没说完,柳氏忽然瞥见一道人影在门外急得团团转,遂朝张妈妈使了个眼神。

张妈妈心领神会,打起门帘一看,竟是薛娘子。

“深夜慌慌张张前来所为何事?”

“回夫人,奴婢有要事禀报,东院......东院出大事了!”

薛娘子喘着粗气将今夜东院发生的种种:瑶琴和云裳如何做局陷害阿渔、裴大人如何及时赶了回来主持大局,以及如何以雷霆之势处置一众人等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云裳被罚了二十大板,方才已经受完刑,血呼啦擦地晕了过去,裴大人下令让奴婢将云裳领走,之后是死是活任随夫人处置。”

“我的老天爷啊......”

张妈妈听完惊吓地捂住胸口,不敢想区区两个贱蹄子竟敢闯出这等大祸。

柳氏气得将桌上的瓷盏瓷瓶一把扫落,恨恨地咬牙切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好吃好喝地供着她,竟然这般不中用,还惹恼了裴大人,这种人还领回来做甚么!直接拖下去打死,也算给裴大人一个交代!”

“夫人万万不可!”张妈妈立刻劝阻道,“云裳并非奴籍,当时夫人将她买来记为乐籍,江南文人风气甚厚,打死一个奴婢不打紧,打死一个乐籍的女子,恐对老爷官声有碍。”

柳氏暗啐一了声:“真是晦气!将她扔到柴房自生自灭,等过几日风头过去了,寻来人牙子将她发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