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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狂风紧

薛娘子嘴角挂着那抹常年不变的得体浅笑,中规中矩地回道:“总要阿渔姑娘先拿出来,待看过后方能知晓。”

阿渔心下明了,薛娘子的意思是走一步看一步,将一个“拖”字诀贯彻到底,摆明了不站队任何一方。

也罢,她总要走出这一步才知道她们下步棋是什么。

“高虎,你们且牢牢守在此处,不准任何人踏进一步!”

“遵命!”

阿渔吩咐过后,转身回到栖云堂内,不消片刻便从房内取出一件青布包裹,而后回到栖云堂门口,穿过层层侍卫,将包裹递给了薛娘子。

薛娘子先是向云裳确认,眼前的青布包裹是否便是今日有人看到的那个。待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她将包裹打开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如阿渔所言,里面只有一些衣裳鞋袜,没有半点耳坠的影子。

“如此,可能证明我的清白?”阿渔不急不徐地问道。

薛娘子还未说话,云裳便抢先跳了出来,不依不饶道:“自然不能!谁知道你是不是方才趁机藏在了房内,我们要进去搜查一番!”

阿渔闻言,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将视线扫向云裳,在她脸上打量半晌,玩味道:“你方才说,进去搜查?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阿渔眼下高高在上的语气和姿态落在云裳眼里,像极了对她的羞辱,云裳咬了咬牙,狠狠剜了阿渔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地方,你也在不在吗?”

言下之意,连阿渔一介罪奴都能进去的地方,她云裳凭甚么不能进去!

“呃......这不是栖云堂么?”汀兰抬头看着匾额上的“栖云堂”三个大字,讷讷地挠了挠脑袋,一时间分不清状况。

阿渔轻笑一声,道:是栖云堂没错。既知是栖云堂,应当知晓大人先前定下的规矩:凡擅自靠近栖云堂者,不论缘由,一律打死扔出府外。先前,我顾念云裳寻找耳坠心切,一时失了分寸,忘了规矩擅自靠近栖云堂,便不与你们计较许多。只是,至多便到此为止,你们若再不听劝,胆敢擅闯栖云堂,任随何人来都救不了你们。”

汀兰从未见阿渔这般疾言厉色,细思她方才的话,不由得吓得一哆嗦,忙不迭拉了拉云裳的袖角,苦着小脸儿小声道:“我早就说阿渔跟你丢的耳坠没有干系,你偏不信,还将我拽来!走罢走罢,阿渔说得有理,小命要紧,咱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云裳经汀兰这么一劝,心底不由得产生几分动摇,踌躇地抿了抿嘴角。

突然,一直不动神色的瑶琴漫不经心地扔去一个冷冷的眼风。这一眼的提醒仿佛当头棒喝,立刻将云裳从摇摆不定中拉了出来。

云裳强自按下心中方才产生的那点恐惧,上前一步抱胸不屑道:你少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云裳可不是那么好唬的。大人先前的命令分明是院里所有人不得允许不能擅自靠近书房,否则一律打死,并未指不能靠近栖云堂。更何况,我们只是去你房间搜查,不会靠近书房半步,自然也不算触犯规矩。”

云裳此话倒是没错。

栖云堂的书房内有极机密重要的密函和奏折,故而裴正卿先前亲口说过,除他以外任何人不准靠近书房,还在书房外设两名侍卫轮值守卫,其余的裴府侍卫则在栖云堂外守卫。因着层层守卫,东院乃是府里所有人都默认,不止书房,大至整个栖云堂同样不可随意靠近。

云裳处心积虑地找出裴正卿话语间的漏洞,提出方才的要求,显然是有备而来。

见阿渔蹙眉不展,云裳顿时感到得意洋洋,说道:“你不过也只是区区一个婢女,有什么资格替大人发号施令?你若是乖乖退到一旁,让我们进去搜查,若当真没有私藏耳坠,自会还你清白。”

一番话说得惺惺作态。

见云裳终于露出獠牙,阿渔心下已然明了她们的计谋。

方才薛娘子未赶来之前,云裳便说过一次要进栖云搜查,甚至拉上汀兰和瑶琴莽撞地直直往里闯,以至阿渔下令高虎拦住她们。

一次还能解释为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行事冲动,然而如今分明证据确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云裳在没事找事。这种情况下,云裳还提出要进栖云堂内搜查,如此看来她方才的一番表演分明醉翁之青不在酒,找耳坠只是借口,她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进栖云堂!

只是阿渔不解,栖云堂内最重要的,一个是那些机密的要函,另一个则是位高权重的裴大人。云裳和瑶琴的目的定不是前者,至于后者,眼下并不在栖云堂内,就算她们苦心积虑地进了栖云堂也见不到人。

既如此,她们这般千方百计地进来到底所图为何?

阿渔霎时间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在云裳和瑶琴脸上,不住地细细端详,很快便相通了其中的关窍。

准确来说,进栖云堂对瑶琴和云裳而言,确实没有明面上的好处,然而对阿渔而言,却有数不清的坏处。

一则,主子既下令让侍卫守在栖云堂外,她却没能守住栖云堂,率先破坏规矩,是对主子威严的极大挑衅。

另一则,不论最后有没有搜出云裳丢失的琉璃耳坠,她身上永远便抹不掉疑似窃贼的名声,这样的人,岂能容于主子眼内。

最后,她既住在栖云堂内,主子不在,她却招来祸端,将人引至栖云堂内,不仅破坏了正房的安宁,而且若是栖云堂内少了点什么东西,或者泄露了重要的案牍文卷,归根究底定要怪罪在她身上。

最后这一点尤为致命,便是主子有心护住她,不在意前两点,为了朝廷机密,也不得不将她处死。是故,今日无论如何,阿渔都不能让任何人进入栖云堂。

阿渔走出门外,眉眼冷凝道:“大人未归,今日任随何人都不准进入栖云堂!高虎,给我死死守住,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去!”

高虎拱手应下,下令众侍卫列队成排,将手搭在腰间的兵器上,严肃凛然。

云裳恼怒地指着阿渔:“你......!”

阿渔丝毫不予理会,转而看向薛娘子说道:“栖云堂是何等地方,不得主子允准擅闯,若是丢了东西,泄了秘密,不仅我会受罚,薛娘子你作为管事娘子定然同样逃不掉干系,故而要不要同云裳胡闹,还望薛姐姐三思。”

当然,若当真擅闯了栖云堂,在场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定然都逃不掉。云裳和瑶琴同样也会受罚,只是她们舍得一身剐,只要将她拉下马,便可除掉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利大于弊,自然值得她们铤而走险。

然而,薛娘子却不然,她与自己暂时没有明面上的利益冲突,若当真因此引来裴正卿的震怒和责罚,于她而言实则飞来横祸,得不偿失。

听罢阿渔所言,薛娘子果然识时务地犹豫起来。

云裳见状,恐薛娘子退缩,连忙在一旁拱火道:“薛姐姐莫要着了她的道,东西定是阿渔偷的,方才她一番狡辩便是想恐吓住姐姐。若当着因此让她逃过搜查,让大人以为薛姐姐是有意包藏贼犯,反而才是大大的不妥啊!”

一直默不作声,仿佛在这件事中已经隐身的瑶琴,偏此时站了出来,适时地推波助澜道:“按理说,耳坠并非我之物,亦非我所窃,我应当置身事外。只是我作为裴府出身的奴婢,又与云裳、阿渔两位姑娘同住过东厢房,薛娘子若是不介意,且听我说一句公道话儿罢。”

眼下的情况之棘手,连薛娘子都有些拿不定主意,见瑶琴有话要说,薛娘子略一思忖便同意了。

瑶琴款款走到众人中间,眼神不瞟不倚,得体地徐徐道来:“眼下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薛娘子若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怕是不能了,必得给出众人一个交代,否则今儿个她的耳坠失窃,明儿个她的手镯盗走,长此以往,恐家宅难安,若让柳夫人知晓,定然亦是震怒。”

薛娘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却犹豫道:“只是,当如何处理才好?”

柳夫人得罪不起,裴大人更得罪不起,真真是左右为难,薛娘子不由得暗恼这个给她惹来麻烦的云裳。

瑶琴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提醒道:“我看不如请邹妈妈前来主持公道。邹妈妈不仅德高望重,颇擅处理内宅之事,且是老夫人当年的陪房,看着大人长大的。若当真有情非得已,不得不为的事,也当由邹妈妈出面拿个主意才好。”

阿渔心下冷笑,好一句“公道话儿”,真真是一环扣一环,算盘打得叮当响。旁人不知道,瑶琴难道还不知道邹妈妈对她的针对吗?

薛娘子闻言却觉茅塞顿开,招呼身旁的一个婆子立刻去请邹妈妈来主持公道。

另一方面,薛娘子多了个心眼儿,悄悄对身旁的一个小丫鬟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去正院找柳氏身边的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