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一片死寂,偶有雀鸟鸣蹄,风声呼啸,将唯一照明的火影吹得如同那地狱的鬼影张牙舞爪。
宋秋雪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心跳陡然加速,疼痛只胸口传入大脑,一声轻嗯隐入寒凉之中。
纵使在昏迷之中,可宋秋雪的感官却强得骇然,躯体外的风吹草动,她一一感受得一清二楚,那边是风拂过的力度,她都可以清醒感受到她们的重量。
紧随着宋秋雪视线感官的突破她瞧清了胸口处那暗红的虫儿正在啃食着血迹,而后迅速长大的身体隐隐发生着某种质的变化。
这……这是什么……
宋秋雪惊惧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只得感受着胸口的疼痛和外界加倍放大的感知。
“不,怎么会这样?”
宋秋雪无声发问着,回荡的却只上一片死寂。
突然崖外风声鹤唳,树叶飕飕作响,一阵稳而不急的脚步声缓缓而来,宋秋雪想要睁开眼望去,却已是徒劳。
只是那顺风而来到珈蓝香让宋秋雪失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会是他吗?
景容蕴眼眸猛地被洞内的情景震惊,洞内一片狼藉,一滩血迹浓郁醒目,那忽暗忽明的火把旁,两名女子正依偎一起取暖,只是这般静默让景容蕴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快步将宋秋雪抱入怀中,“雪儿,醒醒。”景容蕴伸手摸了摸昏睡少女的额头,正确的体温,却有着不正常的身体状态。
宋秋雪依旧毫无反应,景容蕴秀眉紧触,眸中担忧浓郁地如同那暗淡无云的墨空,仿佛下一瞬便能吞噬着世间万物。
景容蕴将怀中人拥紧,低眸望了一眼昏睡的宋雨柔,随即吹向指哨,半崖山的雷云闻声脚下步伐更加飞速。
“将人带上。”
景容蕴撂下话,飞身离开山洞之下,雷云迅速入内,目光落在火堆旁的宋雨柔身上。
崖上御林军驻守一旁,通明的火把照如白昼,钱方舟颔首以待,抬头望了望暗色的天穹,内心焦急一片。
就在钱方舟挥手便要吩咐侍卫前往下方探查之际,太子景容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钱方舟连忙上前拱手道:“太子殿下,这是宋……”
“传太医!”
景容蕴说罢三步并两步快速来到御林军准备好的马车之上,马车外的陆太医连忙上前。
待入马车之时,宋秋雪已然被放置在软榻之上,陆太医闪过几分惊讶之色,随即恢复正常,快步上前半跪替其把脉。
不过片刻景容蕴便瞧见陆太医的脸色由平静到大惊的变化,陆太医收回手,将身上的行匣打开,脸色严峻不已。
“陆太医,可是有何不妥?”
景容蕴原本静默的脸色更深沉了几分,眸中担忧不减,陆太医抬眉望了一眼太子。
唯见那一丝不苟的太子此刻与往常那清冷疏离截然不同,就连那一尘不染的白袍也多了些许狼狈,金丝云鹤浸染黄泥。
“殿下,宋姑娘恐怕中了蛊毒!”
“什么蛊毒?”景容蕴蹙眉,续而开口问道。
陆太医何时见过如此紧张的景容蕴,“太子殿下冷静,这宋秋雪身体无恙,却诡异地出现昏睡不醒的状态,这正是中了蛊毒的前兆,加之宋秋雪必定是在崖底劳神,浑身多处挫伤,有些耽精力竭。”
一边说着,一边将布带内的针灸一一展开,“臣先施针,替宋姑娘护住心脉,再固住精血,可将其唤醒。”
“好。”
“殿下先出去吧,臣需要安静不打扰的环境。”
“好,春桃进来。”
景容蕴撩开马车帘望向一旁一脸担忧的春桃出声吩咐道,春桃连忙收敛神色一溜烟地钻入马车内。
“殿下,雪儿如何了?”
景容蕴迎面对上宋书宇担忧而无比紧张地询问,不由有些蹙眉,雪儿?他们兄妹竟如此亲密吗?
“太医已经在治疗,宋公子还是不要打扰得好。”
景容蕴说罢望向不远处围着宋雨柔的宋将军与姜氏,隐在袖口的手不由紧了紧。
主营之内,大璃帝听着御林侍卫将其中事件一一回禀,脸色不由铁青。
“简直荒谬,在东区如何出现如此之大的塌陷,莫非有人玩忽职守,给朕查。”
“是。”
御林副将轻不可查得一阵瑟缩,起身告退。
原是宋家两位姑娘在西区狩猎,却不知何缘故,宋二姑娘的马车便失了控,而后便冲破了与东区的围栏,在东区的巨坑之下,发现狼藉一片。
却不见宋家姑娘的身影,担忧太子妃的景容蕴不顾自身安危寻找,却在五百米内的边崖寻找到其中痕迹,从而确定了太子妃了位置。
侧殿之上,皇后端坐于前,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众贵妃贵女的脸色,手中端着云雾香茗,动作优雅地抿一口。
而后慢条斯理地将茶盏放下,声音慵懒而清泠。
“陆姑娘,你和慕姑娘当时可都在附近,可知晓是何缘故?”
话落,陆秋水交叠纸于腿间的手不由抖了抖,半垂的眉目闪过一丝慌张,感受到前方压迫审视般的眼神。
陆秋水只得压下心头的不安,挤出一抹浅笑,镇定自若道:“回皇后娘娘,臣女虽也在西区东向,却也不曾瞧见宋家姐妹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的,皇后娘娘。”
慕雪连忙出声符合道,神情镇定,状态温婉贤淑,此番又有何人质疑。
“自家姐妹能发生什么?少在那胡乱猜想。”
萧梦儿气恼不已,怒怼着,别人不知道宋秋雪的心,她可是知晓得清清楚楚,
可如今这种情况,萧梦儿只得静心祈祷无事发生,一切都不过是虚惊一场,只能等宋秋雪回来方能真相大白。
萧梦儿懊恼不已,一时竟有些后悔没有跟着宋秋雪两人一同去狩猎。
这边说罢,座上不少人叽叽喳喳小声议论,只可惜萧梦儿在气头上,全然没有心思去听。
很快,御林侍卫便遣让入了主殿报道:“太子殿下,惜王殿下,都将人送回来了。”
“好。”大璃皇上脸色一正,视线扫向一侧的周国公,宋家姑娘竟已回,想必真相必能大白。
宋秋雪醒来之时,宋雨柔已经正坐在马车一旁,春桃和檀香小坐一处,马车还在行驶,透过窗帘隐隐可以瞧见不远处的帐篷。
她们这是快到营地了。
“你醒了。”
“嗯,我没事。”宋秋雪宽慰一笑,坐起身,微喘着气,额间发丝随之浮动,平添了几分弱柳扶风的娇柔感。
宋雨柔伸手扶着宋秋雪坐稳,有些贴心地将一旁靠枕放置身后。
“春桃,你先帮我简单地梳理一番罢。”
宋秋雪反手搭在宋雨柔手臂之上,朝春桃望去,春桃连忙将马车匣内的桃木梳拿出,上前小心翼翼地梳理着。
宋雨柔退至一旁伸手撩开车帘,轻咳一身声,视线落在外头,微风徐徐而来,她手笼了笼了披风。
“你可知为何你的马会惊?”
“有人动了手脚。”宋雨柔低眉絮道。
“我瞧见了陆秋水和慕雪两人。”
“难怪当时我察觉到那马明显被刺痛所惊惧,竟知此事,咳,姐姐觉得当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自然是不会轻易就揭过了?”
宋秋雪说着眸中闪过一抹戾气,这陆秋水的埋怨之举,竟让他们姐妹俩受如此波折,她又岂会轻易放过,况且这陆秋水着实令她讨厌。
春桃将暗格中的方镜拿出递到宋秋雪面前,你温声询问道:“姑娘,可还满意?”
宋秋雪轻嗯一声,望着镜中出,朱红未点微微发白的唇的柔弱女子,心下已经盘算好如何让陆秋水付出相应代价。
睚眦必报可是她一贯的作风,原本只想低调,却不想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果然老虎不发威,总有些阿猫阿狗瞧不清形势。
她们不都说她们将军府飞上枝头,将军府二女,出了个皇子妃恐怕日后必有一人母仪天下,就如此高的帽子戴上,她便要借这个势去添火。
宋秋雪和宋雨柔身披暗纹白裘披风并肩而行,两人一同入了主营,高座之上,大璃帝神色严肃。
众人视线皆落在眼前两名少女身上,侧殿一方屏风之隔的贵女结侧目望去,眼瞧着宋家姐妹俩不卑不亢地入了殿内。
陆秋水紧张不已,视线穿过那半透屏风,落在那张五官精致,面容姣姣的女子身上,
宽大的披风将女子婀娜的身姿隐藏,仅露出那明媚而有些苍白的脸,只需一眼便令人心生怜意。
素白的脸上尽显清澈,青丝半束仅用一根桃花簪盘着,清冷疏离,偏是这般素净越发衬托着她那天生丽质的美貌。
“臣女宋秋雪见过陛下。”
“臣女宋雨柔见过陛下。”
大璃帝眼睛极其灵敏地察觉宋家姐妹俩的虚弱的状态,“起来回话。”
“谢陛下。”
“宋大姑娘说说此次事件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秋雪听着大璃帝徐徐询问道声音,微抬头对上大璃帝的视线。
“回陛下,雨柔妹妹的马失控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宋秋雪的声音响亮而掷地有声,在场之人的神色微惊,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陆臻不由望向宋秋雪,许是对宋秋雪的直白所惊。
与此同时,形色匆匆的侍卫上前停在定远候身侧,朝其低低耳语一番,瞬间男人脸上爬满了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