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不可去!”
东帐内,雷云拦再在景容面前低声提醒道。
景容蕴眸中闪过一抹戾气,声音不由寒凉,“孤的去留岂是你可以决定。”
“主子,”雷云心头一惊,连忙单膝跪地,眉眼低垂,“二皇子依旧派人设下埋伏,就等着主子上门。”
“景时惜倒是惯会不择手段,可孤不去如何放心。”
景容蕴咬牙切齿地说着,长腿一迈,毅然决然地朝外而去,再抬眸望着突然骤风急雨的天空,心下怅然若失,一股名为担忧的情绪充斥脑海。
雷云见劝不了主子,连忙将遮雨的帷帽递上,紧随着主子对步伐朝外而去。
大雨滂沱,烟雨如幕给翠林山间蒙上一层薄薄雾气,朦胧地如同遗立凡尘的仙子。
景容蕴步伐极稳飞身跃上一匹骏马,拉紧缰绳便飞快朝御林军所指处奔往。
马蹄将泥泞的水滩踩烂,碎泥飞溅,将一侧茂长的草浸染污秽,细雨如注,奔驰将雨滴化荆棘利刃朝面容刺去。
景容蕴行至东区,望向四周到处搜寻的御林军出声问道:“可寻得太子妃的下落?”
“太子殿下,属下还未寻得太子妃下落,只是我们发现其中塌陷处内发现这个。”
钱方舟说着恭敬上前将在土坑内发现的发簪递出。
景容蕴伸手接过,视线落在那极深的陷阱内,眸色晦暗如深。
随即掉转骏马方向朝东区深处而去。
“太子殿下,危险。”
钱方舟望着景容蕴的去向心提到嗓子眼了,这东区深处猛兽居多,万一太子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人头不保。
“集合,一队人马随我去保护太子。”
悬岸崖下,细雨如针星星点点地坠落,打在底下翠绿如荧光般的蘑菇伞上,飞溅的雨花点点,一声不明的动物声响回荡崖底。
稀碎的雨点带着寒凉一点一点打在少女白皙的面容之上,一股寒凉席卷四肢百骸直达心口。
宋秋雪睁开双眸望着天空一片灰白,再偏头望去,方瞧清冷一旁同样晕厥在地的宋雨柔。
不远处的枯树之上长满了青色苔藓,足有一指高的长度,几棵挺阔葱绿的大树坐落不远处。
如此陌生却诡异的环境不由让宋秋雪心生警惕,如此人烟罕迹,生态原始,诡秘地令人心生惧意。
宋秋雪快速上前来到宋雨柔身边,轻声唤道:“妹妹,醒醒。”
而后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宋秋雪抖着手朝身上摸去原本放着发钗的暗袋里竟是空荡荡的。
心下不由一寒,与此同时宋雨柔睁开迷茫的眼睛,伸手搭是宋秋雪的手臂,不由自主地轻咳两声。
“嘘!”
宋秋雪连忙捂住宋雨柔想要发问的嘴,神情严肃,宋雨柔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声张,眨了眨眼睛表示配合。
宋秋雪这才放开了手掌,探出身朝外望去,这一望不要紧,眼前巨物瞬间让宋秋雪冷汗淋漓。
眼前出现的正是一只豹子,那黑黄交织的皮色在天光之下泛着光泽,此刻在站立着身拼地摔着皮毛之上的水渍。
宋秋雪头皮发麻不由迅速环顾一番,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唯有身后那棵大树。
黑瞳迅速扫过这棵树形,心下有了盘算,宋秋雪伸出手朝上方指了指,示意一番,而后,一个前跨猛地攀上树枝叉。
宋秋雪紧扣住树身,双脚不断攀蹬,直达巨大的树杈之上,快速将解下身下的腰带递下去。
“绑着腰身,我拉你上来。”
宋雨柔接过腰带,好在刚刚宋秋雪爬树前将她搬至树底下,又将她的腰带系好了,如今只需要打上一个死结便可。
宋秋雪拉了拉绳子感受了一方重两,双手用力,不断攀升,原本被暴雨打扰的豹子耳朵极其灵敏地察觉出树下的声响,立即一个飞身跃起蹿到宋秋雪的眼前。
半掉着的宋雨柔紧张地抓握着腰带,面露惊惧,紧张用力地牢牢将腰带抓住。
快了,坚持住!
宋秋雪不断用力上拉,眼瞧着猎豹一个跳跃便要咬住宋雨柔的脚,咬牙用力,堪堪躲过那猎豹的攀咬。
宋雨雪伸出手紧紧抓住宋秋雪递来的手,声音微颤,“姐姐,你还有力气吗?”
“有。”
宋秋雪用力拉着宋雨柔声音安抚道:“你且忍一下,一会就好。”
知晓宋雨柔的腿受伤使不上力,故而这一番折腾恐怕也不会太好受。
“嗯。”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宋秋雪这才将宋雨柔拉了上来,日她坐在树杆之上背部紧靠着树身。
宋秋雪视线瞥见宋雨柔那受伤的腿此刻还流淌的血,一点一点地顺着脚底向下滴落,触碰在树根之上绽放出一朵妖艳的花。
宋秋雪小心翼翼地替宋雨柔抬起脚,迅速地用腰带将其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番。
“嘶”
宋雨柔不由发生疼痛的声音,面上也染了几分潮红,水气夹着微风忽来,一股冷寒席卷四肢。
两人都不由有些战栗,好在此刻两人处在大树庇护之下这才没有一直被淋雨,又湿又冷的情况之下,一时陷入了僵局。
大树之下的豹子虎视眈眈,企图朝上攀爬,却因为雨水的湿滑好几次的无果。
宋秋雪有些担忧地握住宋雨柔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上竟有多处擦伤。
“姐姐,你……”
宋雨柔突然惊呼出声,视线落在刚刚替其挡住头心石块的手背之上,一片青瘀。
“我没事。”
宋秋雪将手抽回,又将腰带解下,再团成一个球形吊着,那着绳锁一断,警惕着下方豹子,它若再上前企图攀爬,便用这绣花球打它。
虽说实际伤害不大,却足以威吓恐吓。
宋秋雪伸手接开宋雨柔的外衫,有些担忧地摸了摸她发热滚烫的额头,“啊湫”
“把她暂时先脱了,被一直捂着会加重的。”
现下还算安全,宋秋雪半起身朝外望了望,这才发现身处在遥望不见天地的山窟窿底下,心下了然,定是那浮萍将两人送至此处。
也不知这是哪,离猎场是否很远。
“姐姐,对不起。”
还在思索的宋秋雪突然被宋雨柔温柔的声音打断,宋秋雪低眉望向宋雨柔,伸出双手相互摩擦生热朝宋雨柔手覆上。
“坚持一下,一会皇上会派兵前来救援的。”
“嗯,我知道,”宋雨柔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受冻,庄子里除了每天干活以外就连保暖防寒的衣服都少之又少。”
“庄子也很少同龄之人,就连伴也少得可怜,这样拘束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父亲做工伤了右腿,自此,父亲开始一瘸一拐,整日游手好闲,依靠着母亲微薄的收入支撑着这个家。”
宋秋雪静默听着,平静的面容之下早已汹涛波涌,原来她竟是过着那样辛苦的日子。
“后来,父亲开始买醉,虽不曾对母亲发过气闹过凶,可庄子里的碎言碎语就如同雨点般打在心口,避无可避。”
“母亲虽苦,可她知晓读书我们女子唯一不可放弃的道路,更加是将家中收入投入到其中,她时常去看我,在窗外瞧着我念书写字的模样,当时我心中还充满着温情,想着母亲是爱我的,直到后来,
父亲病逝了,他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夜里将晚饭倒了,在寒冬夜冷一天,翌日便染了风寒,而后便是加重,大夫赶到时,父亲便去世了,直到母亲操劳过度,我不得已也开始务工,在别家闺女依偎在母亲面前时,我却只能早出晚归,
在学堂以外赚取那微小的工钱,我一直不明白母亲为何那边慈爱地望向我在烛火下认真写字的身影,直到母亲去世前将我的身世告诉我,我才恍然原来她是在通过我的影子在看她调包的女儿,
所以我才自卑不已,不敢同姐姐争夺,可每次看到母亲和你如此亲密,我的心便跟针扎一样疼痛。”
“可是呀!”宋雨柔顿了顿,望向宋秋雪的眼神变得柔和几分,“我没有想到你竟如此护我,在祈福之际,歹徒欲取我性命之时,你会以身为盾护着我。”
“你是我妹妹,我如何不护。”
宋秋雪双唇翕动,眼神动容不已,目光触及那闪着水光的眸子心头一软,或许一开始宋秋雪出于前世的愧疚和感激,
可如今心口处的隐隐动容让她突然意识到她早已将宋雨柔当作自己的亲人。
宋雨柔笑了,露出发自内心的一笑,忽而抬头望向树顶之上,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宋秋雪喉咙紧锁如同卡住般竟发不任何声响,只是伸手摸了摸宋雨柔头。
“尚未入将军府时,我其实一直在想能不能和你和平相处,出乎意料的是你竟将如此贵重的物品作为见面礼送我,当时我心里开心极了也喜欢极了,
因为它很贵重,是之前的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得到触及的。”
宋秋雪扯出一抹笑,“你想要的,我和母亲都会送你,你唯一需要的就是让自己快乐,保护好自己便够了。”
“谢谢。”
宋雨柔声色哽咽,声音低沉,宋秋雪替眼前落魄的少女擦拭着双颊的泪水,温声道:“你先休息一下,雨停了,我去寻一些可用的东西。”
正准备下树,宋秋雪手臂一紧,寻着视线望向宋雨柔。
只见眼前之人担忧道:“小心些,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