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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崛起

在沉默思考了许久之后,魏清娓似乎终于打算赌一把,毕竟她不是雁岁慈真正的敌人,对于雁岁慈而言,是没有任何威胁的,也没有必要多费心去害自己。

她动了动干涩起皮的双唇,道:“六年前,敖乌还是一名司礼监大监,因着武功高强,他随行监战官去到了草原六部,目的是杀一个人......”

“杀的人是谁?”雁岁慈接着她话,问道。

魏清娓微垂着眼眸,眼角跳了一跳,面色有些低沉,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个人。

雁岁慈再次冷声问道:“杀的人是谁?”

“封宝砚,是当年锦衣卫的佥事,也是锦衣卫指挥使商敬策结拜兄弟封名禄的儿子,因为当时皇上忌疑琅琊王,遂派封宝砚前往草原六部护送琅琊王的妻女入京,以此当做人质警戒琅琊王......”

“中途发生了什么?”

“敖乌事先出京前,就已听从了皇后的指令,所以在护送来京的中途,杀了琅琊王的妻女,而后又栽赃给了封宝砚,称琅琊王通敌,他护送琅琊王的妻女出逃......”

“原来所谓的封宝砚,护送琅琊王妻女欲逃至敌国,是被人陷害的......”闻言,静立在一旁的傅赐鸢,神情有些木然,颤声道:“皇后和敖乌,跟你联手构陷琅琊王通敌,琅琊王要入京见皇上,皇后却让商敬策在城外杀了他,随后大渝敌兵进犯,草原六部随即沦陷......”

魏清娓闭了闭眸,沉了一口气,不置可否。

傅赐鸢抬起眼眸,不可置信,辞气冷冽,道:“我父亲与海阁老,那些私通谋反文书也是伪造的,商家以缉拿反贼为名,将我父亲和海阁老抓入诏狱,也让毫不知情的锦衣卫佥事封宝砚,背负通敌的罪名。锦衣卫还让人毁了封宝砚的容貌,在他的后背刺上了蝎子纹身,以他身上的黑色图腾为证,告诉陛下,告诉封名禄,他的儿子早已私通外敌了,是吗?”

魏清娓喉咙不停地来回滑动,似乎为噎住了声,声音低沉道:“知道了这个事情,皇后应该对你构不成威胁了吧。”

闻此真相,雁岁慈心如刀割,却还是强制止住了自己纷乱心绪,凝着目光,继续问道:“那之后呢?”

“当时傅......傅指挥使和海阁老纷纷入了诏狱,只有我和皇后,跟商敬策知道文书是伪造的,也知道只有他们两个死了,锦衣卫和内阁的大权,才会旁落到我们手里。那时封名禄妻子和雁御史一直在暗中深查,二人意外找到了些线索,为了防止此事不泄露,商敬策杀了二人。皇后之所以杀敖乌,是因她亲手杀的封名禄儿子。”魏清娓没直视她,不知是因往事重提,而生出怒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怒声道:“敖乌只是皇后的一枚棋子,他是不是蝎子,以及跟大渝的关系,我一点也不知道,行刺案和蓟州洪灾,都是她与蝎子的交易,我只是听她吩咐行事,我不知道皇后是如何与蝎子合作的,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你总相信了吧?”

雁岁慈和傅赐鸢身躯,僵住了般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魏清娓,看人的眼神格外的冷肃。

魏清娓适才所供出来的,仅是因皇后一个后宫之主为夺权,而牵扯出来的隐事,但这些隐事,绝非皇后和锦衣卫几人,轻而易举就能办成的,在这大明朝堂之上,究竟还藏着多少蝎子?

雁岁慈没有继续过多逼问,只敖乌一人之事,足以算是拿住了皇后的把柄,之后要怎么利用,还得小心谨慎,徐徐施以计策图之。

至于答应魏清娓的要求,自有傅赐鸢去谏言商谈,人有时候死了,未必会比活着更痛苦,在被逼到山穷水尽的道路尽头,魏清娓依旧选择了活命。

雁岁慈看了她一眼,听她没多余的话讲,傅赐鸢也没想问的话,二人随即转身便离去了,才刚要出监牢,就被魏清娓厉声道:“雁岁慈!”

雁岁慈停下了脚步,没转身回头看她,只冷冷地丢下一句:“只要按我说的去做,自会保你活命。”

一语末了,傅赐鸢就再次跟上他的脚步,走出了昏暗的牢房,门锁落下的响声在长道内回响,不一会就消失在了暗处。

傅赐鸢出了狱牢后,便随雁岁慈一起乘马车回雁府去了,天色已晚,马车摇摇缓行在大街上。

自上了马车后,傅赐鸢便一直撑着膝头,眼睛定定地盯着拇指间的玉扳指,右手一下一下的轻转着,神情倒是平静,似陷入了沉思之中。

雁岁慈静坐在一旁,目光直直落在傅赐鸢的面上,那微微低垂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有得知真相后的痛苦,有需要依靠的脆弱。

傅赐鸢似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眸与他对视一眼,知他为何心绪不宁,正如他一直在这里,静静陪伴。

今日出门急,没带手炉,担心他着凉,傅赐鸢便把人搂过怀里,伸手把雁岁慈冻的有些发白手掌,握在自己掌心,道:“怎么用这般眼神看我?叫人怪可怜见得。”

雁岁慈倚靠在他肩头,朝他柔柔一笑,手被他捂着有些暖意,道:“适才出来,你心情便格外沉重,可是在思虑魏贵妃所言旧事?”

他的声音,总是这般温和,像春日融化雪水,带着抚慰人心之力。

“是,”傅赐鸢淡声答道:“对魏贵妃所言,她不知皇后与蝎子之间联系?你可相信?”

雁岁慈目光微转,想了须臾,道:“起初我一直认为,暗中与蝎子达成合作之人是魏贵妃,但当调查到敖乌时,便改变了心中猜疑。魏贵妃在得知皇后杀了敖乌,多半也是担心会杀自己灭口,因而才吐露真相,但对敖乌真实身份,应当是不知晓的,况隐瞒也并没什么益处。如今最让我担心的还是皇后,她身为中宫皇后,能坐稳后位多年,对付起来远比魏贵妃难多了,现在安嫔重回后宫,尚还不知皇后是否会有何新动作。”

傅赐鸢静静地听着他说,下颌蹭着他发顶,雁岁慈感受着他的温暖。

“你心中在意的,恐怕也是此事吧?”

傅赐鸢被他点破心事,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是,倘若皇后,真是魏贵妃口中的侩子手,那当初构陷我父亲谋逆,只怕是已经和蝎子联手了,可这么做是卖国,皇后她真的就只是为了夺权,从而陷害忠良吗?”

雁岁慈执暖炉的手,微微一顿,静静地思索着他说的话。

“自然没这么简单,”雁岁慈声音平静,语气冷酷,道:“夺权是其一,背后应是还有别的什么目的,才会让她不甘冒此大险卖国,那些事情已过去多年,能查到的线索太少了,加之其中又涉及皇上,要想查清楚她们真正的目的,还是得徐徐图之。因着她们的阴谋,几大家通敌罪名,天下皆知。你我若是过于关注去调查,无异是自爆弱点。今锦衣卫是陛下耳目爪牙,商敬策又是皇后的人,我们扭转了魏贵妃决定,锦衣卫必然会更加注意我们这边动向,不到万不得已,必不可去动锦衣卫,我们若是去动了他,便是挑战皇权,惹怒陛下。皇后必然会拿此事做文章,此举,得不偿失,也不明智。”

忽地,他抬起眼帘,目光清凌地看着他,提醒道。

傅赐鸢心中自是明白,回道:“我知道......当年商敬策,为坐实我父亲谋逆的罪证,不惜在封宝砚身上伪造蝎子图腾,从而打消封名禄对商敬策猜忌,也顺势把封名禄扭转成为自己阵营之人,足以说明商敬策手段极为阴狠,竟连兄弟之情也可弃之!现在知道封宝砚身上的蝎子纹身是栽赃的,足以说明当年因皇后夺权所牵连的无辜之人,是以怎样的阴暗手段被谋害,那么多忠勇之士,祈氏满门,海氏,我傅家......就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死的死,散的散,尸骨无存!”

“家仇不报,何以瞑目!”雁岁慈抬起了眼眸,迎着他满含痛楚的目光,手反握住他的手背,抚慰着道:“阿鸢,我知你心很痛,但你我也清楚,即使现在马上杀了皇后和商敬策,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们目的是找出藏在她们背后的蝎子,只有把蝎子除干净了,才能为他们真正报仇雪耻!”

“我......”傅赐鸢眸光闪动,一时被哽住,道:“我知揪出背后的蝎子最为重要的,可如今安嫔回宫,李珏也恢复了皇身,兄长与我处境犹如当年一样,我只是担忧,她们又会故技重施,与蝎子再度联手设下什么泼天计谋,害更多无辜之人......”

“不要担心,你我现在先一步知道了背后蝎子存在,自然也能先一步布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能将她们绳之以法的。你我今天知晓了当初冤案真相的原由,心头皆是悲愤,不可置信那些人的死,是奸人为达目的一个垫脚石,我们要的不仅是她们偿命,更要蝎子彻底断尾!”雁岁慈目光十分温柔,看着他的眼眸,平静地说着。

“是,因着皇后夺权,牵连之人何其多,我想那么大的计划,不单单只是商皇后,魏贵妃和锦衣卫能完成的,太后一党,怕是也有参与其中!”

“目前据你我掌握线索来看,虽与太后挨不着边,但当初陛下登基,一心想操控陛下的太后,怎会不知情。”

“或许我们可以从陛下着手......挑起陛下对太后......”

“阿鸢,你想挑起陛下对太后的厌恶,从而利用陛下来动太后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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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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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