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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原谅

雁岁慈顺势往他怀中微微靠了靠,闭着眼放松,任由傅赐鸢不老实的手掌,在腰腹来回轻揉,淡声问:“殿帅这副心绪不宁的模样,是为商皇后回宫?”

傅赐鸢指尖顺着脊椎一路缓慢下滑,擦过腰窝时刻意加重一点力道,看着人轻轻瑟缩,心底泛起细碎痒意,嘴上继续说正事,道:“是。这商皇后不知打的什么算盘,竟被魏贵妃说动,去跟陛下求情了。”

雁岁睫轻颤,面上神色不动,唯有耳尖被热水烘得泛红,静声道:“秦家罪证已递,案子眼看就要定案,怎会横生枝节?”

傅赐鸢环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近几分,胸膛牢牢贴住雁岁慈后背,滚烫体温透过温水相贴。

他语气冷然,道:“魏贵妃死咬着不肯认。魏景豫饮毒自尽,太后本就为魏氏求情,不牵连亲贵,原该直接判魏贵妃死罪。谁料皇后带着锦衣卫去了诏狱,她当场喊冤,夺了刀要自戕证清白。皇后顺势求情,说内里有冤,请锦衣卫介入复查。”

“陛下准了?”雁岁慈面色平静。

“准了。皇后这病好的正是时候,先前卧病宫外,交了六宫权柄,人人都当她撑不过去,倒没看出骨头这么硬。她让锦衣卫连夜审,递上来的案卷,魏贵妃只认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其余脏水全泼给了皇贵妃和秦家。陛下觉得有理,有意三司会审。皇后这些年明面上从不沾后宫争斗,陛下对她信得很。”

说到此处,傅赐鸢唇瓣轻轻蹭过雁岁慈耳尖,低头含住一小片耳垂轻咬,力道不重,只扰得人浑身发麻。

雁岁慈微微偏头想躲开,却被傅赐鸢另一只手固定住后颈,动弹不得,只能耐着性子分析,道:“三司会审,秦家提供的那些罪证,是板上钉钉无可狡辩的,不是还有魏贵妃走私火器的证据吗,行刺案,蓟州洪灾,秦家主受魏贵妃之命闯入地牢想要劫杀犯人,还有那一对进京状告的母子,这些铁证都是大罪,纵使皇后再有能耐,也不能把这些铁证全抹了吧?”

傅赐鸢低笑,唇齿依旧蹭着他耳廓,手掌悄悄往小腹下移半寸,道:“话是如此,但陛下对皇后的信任,可不是一般人能比之,因着皇后膝下无皇子,孑然一身,商皇后亲族统管的锦衣卫,对皇上更是忠心不二,不仅深得器重宠信,甚视为心腹。听说锦衣卫审查完魏贵妃后,皇上见魏氏大婚封名禄也参与了弑杀宫妃的行动,以触犯掌印大监职责为由,当即让锦衣卫指挥使摘了他的腰牌,命他暂时革职在家思过。封名禄与锦衣卫指挥使商敬策,他们两可是结拜兄弟,商敬策半分情面不讲,摆明了是皇后要亲自下场保人。”

雁岁慈眉心微蹙,暂时忽略腰上作乱的手掌,问道:“殿帅提审多日,就没从魏贵妃嘴里撬出点要紧的?”

傅赐鸢指尖轻轻勾了勾他腰侧软肉,看着人控制不住往自己怀里缩,心底**慢慢往上翻涌,语气挫败道:“嘴硬得很,半个字都不肯吐。”

“也就是说,半分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不错,人证物证都在,可按皇后递的口供,这些罪反倒全钉死了皇贵妃和秦家。”

“嗯,”雁岁慈眼眸深邃,垂眸望着池面蒸腾白雾,缓缓开口道:“看来她能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肯招认,是生等着皇后回宫。不过也是,在她犯下罪行的过程中,使用的物证帮手,都是皇贵妃和秦氏所提供的,加之谋害皇子之事,又无实证,这些事情两边都是各执一词,皇上觉得在理的原因,便是在此处了。只要她咬死不认,案子一旦进入三司会审,她还愁没人为她处理那些铁证的官员吗?”

“她倒打得好算盘,”傅赐鸢闻言心头一凛,手上擦背的动作停下,手掌直接覆在雁岁小腹轻轻揉捏,呼吸比方才重了些许,道:“太后费了这么大劲才把她拉下来,这次让她跑了,以后再没机会了。”

“急什么,”雁岁慈抬手,轻轻覆在傅赐鸢作乱的手背上,没有推开,只淡淡提醒道:“皇后虽得圣心,但无子嗣傍身,力保魏贵妃必有所图。而这图谋,定然非同小可。你恐怕不知,在皇后回宫前,我的眼线暗中探查到,她曾派商敬策去杀了一个内宦,名叫敖乌。”

傅赐鸢听见人名,神色一凝,俯身将下巴抵在他肩头,手掌顺势滑到胯侧轻轻一捏,温热气息尽数喷在颈间,道:“商皇后回宫前,费这么大劲杀一个阉人?”

“这也是我心疑的地方,”雁岁慈腰下骤然一麻,身子微微发软,整个人大半重量倚在傅赐鸢怀中,声音轻飘了些,道:“魏贵妃刚下狱,她偏在这时候派锦衣卫指挥使动手,殿帅不觉得,这不像皇后一贯的行事?”

傅赐鸢指尖顺着胯骨缓慢摩挲,眼底**越积越重,嘴上顺着思路往下盘,道:“是这个理。宫里阉人成千上万,就算得罪了她,也犯不上动商敬策。你的意思是……这敖乌,知道案子的内情?”

雁岁慈唇边扬起一丝浅笑,道:“我的人还在查,殿帅稍安勿躁。皇后再受倚重,无子就是短板,救魏贵妃对她没多少好处。真到三司会审,不说三司里有多少她的人,太后的人不也在里头?莫要心急。”

傅赐鸢听罢,心中思量:其实魏贵妃就算真的被皇后保出来了,皇后与太后之间,又有诸多旧仇,此二人膝下无子,是没法跟太后争的。但如今好不容易逮住了她的尾巴,若是不彻底将她治死,难保不会在安嫔顺利登上后位之前使绊子。

“阿鸢,”雁岁慈抬手覆上他手背,示意他停下,道:“锦衣卫只是协审,主审的还是你与庆王。我有法子,让魏贵妃开口。”

“哦?” 傅赐鸢动作顿住,“什么法子?”

“我要亲自去诏狱审她,”雁岁慈言语缓缓地道:“我猜想皇后这次敢冒大不韪相救魏贵妃,想来有可能是因这些事情背后的真凶,或许不是魏贵妃,她只是皇后从谋和计划实施者,真正主谋者有可能是皇后,但魏贵妃又不能直接供出皇后,一旦供出皇后,无异于断了自己活命的希望,所以才等着皇后回宫。”

“皇后是主谋?” 傅赐鸢眉峰一挑,“那魏贵妃做的这些事,背后都有她的手?”

雁岁慈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尚未可知。但这些年,皇后入主中宫,和魏贵妃封妃差不了几年。陛下信她,无非是她摸准了陛下的心思,事事站在陛下的角度说话,身居后位却不沾党争,这份忠心,正是陛下要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想不通,她这么做图什么?就不怕引陛下疑心?”

“有没有可图之利,只有皇后她自己知晓,不过殿帅也看见了,皇后坐稳中宫,连魏贵妃都甘心听命于她,怎么说她们二人也是在一艘船上,救她也是理所应当的。但我没记错的话,皇后在入主中宫之前,后宫也是死了不少人的吧。”

“你是说,那些妃嫔的死,和她有关?”

“魏贵妃能狠下心杀了敬妃孩子,想必其中商皇后也出了不少力吧。”雁岁慈点头道:“对皇后而言,只要于己身有利弊的任何可能性,她或多或少都会思虑一下的,这个无足轻重的小内宦,或许就是解答这些事情的关键所在呢?”

一语末了,傅赐鸢顿时被点通了般,眼中灼灼生光,之前郁色一扫而空,语气冷冽,道:“不错!定是如此!皇后亲派商敬策出手,必定不只是得罪皇后那么简单!一定是知道这个案子什么内情,并且一旦暴露,会直接威胁到皇后性命,皇后这是保的自己命!”

雁岁慈轻轻点头,侧过头,鼻尖几乎蹭到傅赐鸢下颌道:“是,但推测终究是推测,要想让魏贵妃认罪,撬开她的嘴,需要确凿的证据,或者......攻破她的心防。殿帅,让我见一见魏贵妃。”

“好,我来安排。”傅赐鸢环住他的手臂骤然收紧,低头在颈侧落下细碎浅吻,唇瓣擦过细腻皮肉,道:“你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只是......诏狱阴寒,你身子弱,我亲自随你去。”

“有劳你费心。”雁岁慈耳根烧得滚烫,抬手虚推一下他胸膛,却半点力气无,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道:“庆王如今虽得圣宠,但宫里局势波诡云谲,阿鸢还要劝他多留心眼。近来太后的部属里,可有主动向庆王示好的?”

听他提起庆王,傅赐鸢就说起了昨日,在狱牢审查时,自己曾在庆王面前提议过此事,当时庆王面色有些阴沉难看。

因为庆王也不知太后是怎么回事,庆王好不容易蒙受皇恩,太后却叫他不要私自笼结朝臣,以及行事不要太冒进,诸多事情重心竟叫他放在讨好陛下欢喜的事情上,他原以为是太后想让自己去拉近父子关系,才出此言,岂知暗暗一问底下眼线才知,是太后故意不给他情报,也不让他与太后的亲族部属过多来往,以至于自己虽得皇恩,前来祝贺朝臣也多,但那是碍于太后的脸面,才来给自己脸面的。

这段时间,太后一直忙于推举自己的亲族入内阁,根本不给庆王任何自己擅自行动做主的权利,好似自己跟个提线木偶般,一切只能听从太后的指令行事,身份有没有得皇宠,好像根本没有很大区别。

傅赐鸢缓缓道:“......太后忙着推自家亲族入阁,对庆王防得紧,他处处束手束脚。”

雁岁慈安静听着他说庆王,已经开始着急了,便道:“如此正合我意,太后的亲族部属们,毕竟是朝廷根深蒂固的老臣,谁敢不忠心听命于太后指令?只要太后会一直扶保庆王,这些都不要紧的,只是殿帅要多劝劝庆王,要想坐那个位置,终究得有自己的人手。得想办法,让他和太后彻底离心。”

傅赐鸢吻一路从颈侧落到肩窝,低声道:“放心,你的话我原封不动带给他。只是比起朝堂这些烂事,我更担心你。整日在府里筹谋这些,费神得很,别累垮了。”

雁岁慈耳根微微泛红,却没躲开,只道:“我无碍。”

“无碍?”傅赐鸢轻叹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语气关切,“前几日英国公府出事,风眠说你过去了,去晚了一步。”

话音落下,傅赐鸢一只手松开腰腹,缓缓移动寻到地方,指尖轻轻抚过。

雁岁慈浑身猛地一颤,呼吸骤然乱了,抬手要拍开他的手,反倒被他攥住手腕按在池沿。

“别乱碰,还在说正事。” 雁岁慈声音发飘,肩头微微绷紧。

傅赐鸢低低笑出声,唇咬着他后颈轻轻,指尖不停缓缓而动,道:“正事说完了,该办点别的了。”

不等雁岁慈再出言阻拦,傅赐鸢便轻柔往复伺候着他,温水裹着两人,池内水波层层晃荡,雁岁慈攥紧池沿扶手,细碎闷哼压抑在喉间,浑身热度节节攀升。

没片刻功夫,雁岁慈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死死扣住池边青石,温热之感尽数曳出,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瘫靠在他怀中喘息

傅赐鸢没有收回手,反而捉过雁岁慈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按向某处。

雁岁慈指尖一触,瞬间浑身一震,猛地想要缩回手,却被傅赐鸢牢牢扣住不放。

“太烫了!”

“什么烫?” 傅赐鸢贴着他耳廓笑,声线撩人,道:“说清楚。”

“......水。”雁岁慈别开脸,道:“汤池的水。”

“是池水吗?吓着了?” 傅赐鸢贴着他耳畔低笑,胸腔震动蹭得人后背发麻,戏谑道:“方才任我碰你的时候,怎么不说烫?”

“你!”

雁岁慈耳尖脸颊全烧得通红,垂着眼不敢看人,呼吸凌乱。

傅赐鸢笑了笑,手臂横箍住他,干脆利落将人翻个身,池水顿时拍打在了池沿上。

雁岁慈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指尖死死抠住池沿石缝,水花被拍得四下飞溅。

傅赐鸢一手牢牢固,池水来回荡漾,池中人浑身发抖,温热水声混着两人急促喘息,填满了整间汤室。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傅赐鸢发狠地吻着他,像是要把一整天的思念和担忧,都融进这场激烈浪潮里。

雁岁慈闭着眼睛,眼角泛红,能感受到傅赐鸢的不安,能感受到他那份怕失去的恐慌。这些天朝堂风云变幻,每个人都活得提心吊胆。

只有在傅赐鸢的怀里,他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做回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