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深水中的卵石,被一点点拉回光明的岸边。首先感知到的,是阳光透过窗棂,在眼皮上投下的、温暖却有些刺目的光斑。
楚栩越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从模糊逐渐聚焦。
入目是陌生的、但昨晚已有些熟悉的床帐顶部,繁复精致的绣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然后,是身体的感觉。
酸。
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酸软。像是连夜奔袭了八百里,又像是被扔进校场让新兵轮番摔打了几个时辰。尤其是后腰和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传来一阵阵钝痛与异样的饱胀感,提醒着他身体经历了非同寻常的消耗。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几乎被禁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颈侧传来均匀而清浅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楚栩越浑身一僵,脖子如同生锈般,极其缓慢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一点点扭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漆植霂沉睡的侧颜。墨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有几缕贴着他光洁的额角。长睫密密地覆盖着眼睑,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或深沉思虑的嘴唇,此刻微微抿着,显得放松而恬静。他的皮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很美。
但楚栩越此刻完全无心欣赏。
因为……他们都没穿衣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贴着自己后背的,是对方温热光滑的胸膛。而自己,同样身无寸缕,被对方的手臂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环在腰间。
昨晚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带着锐利的边缘,猛地刺入他混沌的大脑。
温暖的厢房,漆植霂亲自端来的、合他口味的宵夜和安神汤,对方坐在床边陪他说话时温柔的眉眼,那些驱散了寒夜与不安的低语……然后,是渐渐升高的体温,交织的呼吸,模糊而炙热的触碰,以及……最后那令人窒息又沉溺的、灭顶般的欢愉与疼痛……
“轰——!”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楚栩越的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羞耻、震惊、慌乱……还有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悸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但紧接着,一个更加恐怖、更加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出,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强迫。
他想起了五年前,在北境将军府,那场由漆植霂主导、他自己配合演出的“强迫”戏码。那些刻意制造的伤痕,那场逼真的哭泣与“告状”……
而现在……
他低头,能看到自己胸口、肩膀、乃至手臂上,一些暧昧的红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眼。身体的酸痛和某个部位的异样感,更是无声的佐证。
昨晚……难道是自己……?
难道是自己酒(安神汤?)后乱性,或者……因为久别重逢情绪失控,再一次……强迫了漆植霂?!
这个念头让楚栩越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
是了!一定是的!
漆植霂那样的人,温润守礼,心思深沉,怎么可能主动做出这种事?定然是自己!是自己被那些混乱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是自己仗着对方或许有那么一点愧疚或心软,就……就又一次伤害了他!
尽管……尽管自己的身体也难受得要命,腰疼得像要断了,某个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使用过度……
但楚栩越自动将这种不适,归咎于自己“施暴”后的必然反应,或者是对方在……过程中不得已的反抗(?)造成的。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色由通红迅速转为惨白,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
巨大的恐慌和灭顶般的愧疚,瞬间将他吞噬。
他怎么能……又对他做出这种事?!
五年前的“戏”是假的,尚且让他愧疚了那么久。如今这次……如果是真的……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楚栩越猛地、几乎是用了全身残余的力气,挣脱了漆植霂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动作间牵扯到酸痛的肌肉和某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像只受惊过度、急于逃离犯罪现场的兔子,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他赤脚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也顾不得疼,手忙脚乱地想要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蔽体。
慌乱中,他甚至不敢再看床上的漆植霂一眼,生怕看到对方醒来后,眼中会出现厌恶、恐惧、或者……冷漠。
他只是凭着一股本能的、想要逃离这可怕现实的冲动,胡乱地往身上套着衣服,手指颤抖得不听使唤,扣子几次都扣错了位置。
而就在他狼狈不堪、心慌意乱之际,床上的漆植霂,似乎被方才的动静惊扰,长睫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初醒时还带着些许朦胧的眸子,在看清床边地上那个衣衫不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惊恐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楚栩越时,迅速恢复了清明。
漆植霂的目光在楚栩越慌乱的动作、惨白的脸色、以及脖颈间那些自己留下的、新鲜的暧昧痕迹上停留了一瞬,心中了然。
他的小将军……好像又误会了什么。
而且,这次误会的方向,似乎……格外有趣,也格外让人心疼。
漆植霂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出言安抚。他只是微微撑起身,靠在床头,任由柔软的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同样布满痕迹的精壮胸膛(嗯,有些是指甲划的)。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也让他眼中那抹初醒的慵懒和此刻的意味深长,更加明显。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楚栩越,看着他那副明明自己难受得要命、却还一副“我犯了滔天大罪”的惊恐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些许怜爱和更多玩味的弧度。
看来,昨晚的“引导”和“安抚”,虽然成功让这只小豹子卸下了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地与他共赴**,但在事后认知上……似乎出了点可爱的偏差。
不过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和“办法”,来纠正这个……美丽的误会。
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亵裤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楚栩越心中那一片冰封的恐慌与自我谴责。他手忙脚乱地将皱巴巴的中衣套上,胡乱系着衣带,指尖因为颤抖而屡屡打滑。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强迫”、“伤害”、“又一次”这样冰冷尖锐的字眼。
他是能征善战、在北境军中以果决勇猛著称的少帅,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能凭直觉判断敌军的动向与意图。这份敏锐的战场嗅觉和判断力,此刻并未完全被慌乱吞噬。
身体的感受是骗不了人的。
那深入骨髓的酸软,尤其是腰际和后臀某处传来的、异于寻常训练或受伤的钝痛与饱胀感,还有胸口、肩颈那些新鲜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红痕……这一切感觉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
不是他强迫了别人。
是他……被……
楚栩越系衣带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耳根脖颈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烧红起来,这次不是羞耻,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恍然大悟、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滚烫。
是了。
昨晚的记忆碎片虽然模糊混乱,但并非全无痕迹。那些炙热的呼吸,那些落在皮肤上带着怜惜又充满占有欲的吻,那些温柔却又不容拒绝的引导,那些将他理智彻底焚烧殆尽的、灭顶般的浪潮……主导者,似乎……一直都不是他。
他一直被包容着,被引领着,甚至……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虽然过程激烈了些),沉溺在对方编织出的、令人无法抗拒的情网之中。
所以……是漆植霂?
是他……对自己……?
这个认知,比刚才以为自己“强迫”了对方,更让楚栩越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但奇异的是,那股灭顶的恐慌和愧疚感,却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难以名状的情绪。
震惊过后,是茫然,茫然之中,又渗出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释然,甚至……一丝极淡极淡的甜。
原来……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事。
原来……对方也……
原来,昨晚那场令他迷失又沉溺的亲密,并非他一厢情愿的妄想或强迫。
这个发现,像一道光,劈开了他心中因误会而生的厚重阴霾。
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有点闷闷地想着:漆植霂这家伙……居然算计我?趁我病(情绪不稳),要我……那啥?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怎么生气。
或许是因为,对方算计的方式,太过……温柔,也太过……有效。让他即使事后察觉,也生不出多少被冒犯的怒意,反而有种“果然如此”、“栽在他手里也不冤”的认命感,甚至……还有点……诡异的开心?
毕竟,这至少证明了,漆植霂对他,并非全无感觉,甚至……可能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强烈?
楚栩越混乱地想着,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手上整理衣襟的动作,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不择路。
而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重新梳理这混乱一夜的始末,并思考接下来该如何面对漆植霂时——
他下意识地、带着几分忐忑和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抬起了眼,偷偷向床榻方向瞄去。
他想看看漆植霂醒了没有,会是什么表情?是尴尬?是歉疚?还是……和他一样不知所措?
然而,他看到的,却并非预想中的任何一种。
漆植霂已经醒了。
他就那样斜靠在床头,锦被松垮地搭在腰间,露出线条优美的胸膛和其上同样明显的暧昧痕迹。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并未急着遮掩或起身,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而最让楚栩越心绪瞬间再次紊乱的,是漆植霂脸上的表情,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浅褐色眸子里,此刻确实盛着笑意。但那笑意,并非楚栩越熟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也不是促狭或调侃,而是一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洞悉一切的,甚至……有点坏心眼的……笑意?
就像一只餍足的、优雅的猫,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刚刚被自己“捕获”、此刻还有些懵懂不安的猎物。那眼神里,有满足,有怜爱,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逃不掉”的、从容不迫的掌控感。
楚栩越的心,猛地一沉。
刚刚升起的那点隐秘的释然和甜意,瞬间被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感受取代。
他为什么要这样笑?
不是温柔安抚的笑,不是尴尬抱歉的笑,也不是情意绵绵的笑。
而是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带着点……逗弄意味的笑?
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一场只是为了“得到”而进行的、不掺杂其他情感的……算计?
自己身体的反应,那些模糊记忆中的温柔与激情,难道……也都是这“局”的一部分?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心甘情愿沉沦的……手段?
这个念头让楚栩越刚刚回暖的心,再次冰凉下去。一股混杂着被戏弄的羞愤、不被珍视的失落、以及更深层不确定性的难过,涌了上来。
他闷闷地停下了手上整理衣服的动作,就那样僵站在原地,衣服还半敞着,露出锁骨和胸膛上的痕迹。他抬起头,直视着漆植霂,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和慌乱,却多了一丝倔强的质问和不易察觉的受伤。
他没有说话(嗓子依旧不太舒服),只是用那双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漆植霂,仿佛在无声地问: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笑?
昨晚……到底算什么?
楚栩越就那样僵立在原地,衣衫半敞,晨光勾勒着他略显凌乱却依旧挺拔的身形,也照亮了他眼中那复杂交织的情绪——刚刚褪去惊惶,又被新的疑虑和受伤所覆盖。他像一只竖起耳朵、警惕又委屈的幼兽,紧紧盯着床上那个笑得意味不明的人,等待着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心安,或者至少……让他明白昨晚到底意味着什么的解释。
然而,时间在沉默的对视中一点点流逝。漆植霂却只是那样慵懒地靠着,任由晨光在他身上跳跃,脸上那抹带着玩味和掌控感的笑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楚栩越这副倔强又隐忍的模样,加深了些许。
楚栩越的耐心,在对方无声的注视和那令人心乱的笑容中,一点点被消磨。喉咙里干涩发紧,昨晚过度使用(无论是哭泣、嘶喊还是别的什么)的后遗症此刻更加明显,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他想开口,想质问,哪怕声音嘶哑难听,他也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
然而,就在他喉结滚动,气息即将冲破阻碍,化为破碎音节的前一刻——
床上的漆植霂,忽然动了。
他并非起身,也非靠近,只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那双带着笑意的、洞悉一切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住楚栩越,然后,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唇边。
“嘘——”
一个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气音,在安静的晨间卧房里响起。
紧接着,漆植霂开口了,声音因为初醒而略显低哑,却依旧清润好听,语调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魔力,偏偏说出的内容,却让楚栩越瞬间僵住:
“别说话。”
“也别……”
漆植霂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缓缓扫过楚栩越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扫过他脖颈上那些新鲜的痕迹,最后落回他那双瞪大的、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上,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
“……吵。”
别说话。
也别吵。
六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楚栩越的心上,也彻底堵住了他所有即将出口的、或许会嘶哑难听的质问。
楚栩越的瞳孔,因为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骤然收缩。
他……他说什么?
别说话?也别……吵?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一个……不懂事、会吵嚷的孩子?还是……一个……需要被安抚、同时也需要被“噤声”的……所有物?
昨晚那些或许存在的温情与亲密,在此刻这六个字和那种漫不经心、带着逗弄意味的笑容面前,瞬间变得苍白而可笑。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更深沉的难堪和失望,猛地窜上楚栩越的头顶。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再次变得滚烫,但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和被轻视的羞辱。
他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酸痛的肌肉和那些暧昧的痕迹,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闷痛。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质问漆植霂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可是……
嗓子疼得厉害,每一次试图发声都像有砂纸在摩擦。而且,漆植霂那句“别说话”,像一道无形的禁令,带着某种他无法抗拒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和……昨晚残留下的、令人心悸的亲昵余威,让他喉咙发紧,竟真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地瞪着漆植霂,眼眶因为愤怒和委屈而迅速泛红,鼻翼微微翕动,像一头被困在笼中、无法咆哮只能呜咽的受伤猛兽。
从回京述职到现在,他说过的话,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起初是难过,是心灰意冷,是觉得无话可说。
后来是嗓子真的因为情绪和消耗而嘶哑失声。
而现在……是被对方用这样轻慢的态度,一句“别吵”,生生堵了回去。
他仿佛真的要变成一个哑巴了。
一个在漆植霂面前,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平等对话资格的哑巴。
这个认知,比昨晚身体的疼痛,更让楚栩越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无力。
漆植霂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那瞬间燃起的怒火,那强忍的屈辱,那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因为无法发声而显得更加脆弱和倔强的姿态。
他心中那点恶劣的玩味,在看到楚栩越眼中真实的水光时,悄然淡去,化为更深沉的心疼和……一丝得逞后的满足。
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有些……欺负人。
但他就是忍不住。
看到楚栩越这副明明被“吃干抹净”、却还傻乎乎地先怀疑自己、然后又因为他一个笑容而胡思乱想的可爱模样,他就想逗逗他,想看他更多更真实的情绪,想让他更深刻地记住——是谁主导了昨晚的一切,是谁,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不过,逗弄也要适可而止。
漆植霂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那抹玩味被更温柔的专注所取代。他不再靠在床头,而是掀开锦被,姿态优雅地下了床。
他也未着寸缕,修长劲瘦的身躯在晨光下宛如玉石雕琢,上面同样布满了某些“战况激烈”的证据。但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僵立不动的楚栩越面前。
楚栩越看着他走近,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漆植霂伸手,轻轻握住了手腕。
这一次,不是昨晚那种不容挣脱的牵引,力道温和了许多。
“嗓子疼,是不是?”漆植霂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与方才那句“别吵”判若两人。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极轻地拂过楚栩越的喉结,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昨晚……是我不好,累着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楚栩越脖颈和锁骨的红痕上,眸色深了深,指尖的触碰也带上了怜惜的意味。
“先别急着说话,也别生气。”漆植霂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拂在楚栩越的耳畔,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有些事情,不需要用嘴说。”
“身体的感觉,最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