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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引诱

楚栩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难过的泪水,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混杂着心疼、恍然和一丝隐秘欢喜的酸涩。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也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只是,那五年来养成的、反复琢磨对方话语的习惯,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掉。

但至少,他愿意试着,去相信漆植霂话语中,那更直接、更温暖的可能性。而不是一味地,陷在自己因过度思念而构建出的、充满猜忌和不安的迷宫里。

夜,还很长。

但对于蜷缩在丞相府温暖厢房里的北境少将军来说,这个寒夜,似乎终于有了一盏可以真正暖到心底的灯。

丞相府的大门在身后沉重而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喧嚣与窥探。府内灯火通明,却并不刺眼,柔和的光线沿着精心设计的回廊与庭院次第铺开,勾勒出雅致而静谧的景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腊梅冷香,与北境风雪的气息截然不同。

然而,这份素日的宁静,在今夜却被悄然打破。

当漆植霂牵着楚栩越,步履平稳地穿过垂花门,步入内院通往他私人居所的回廊时,沿途侍立或经过的仆从、管事、乃至轮值的护卫,无不身体微僵,低垂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与震动。

他们看到的,是自家那位一贯以温润从容、却又带着无形距离感示人的丞相大人,罕见地、亲昵地……牵着一个人。

被牵着的那位,身量高挑挺拔,即使此刻衣着略显凌乱、沾着尘灰,也难掩那一身属于武将的、锐利如出鞘寒刃般的独特气质。他低着头,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神情,但那身代表北境统帅威严的玄色武官朝服(虽然皱了),以及那张即便模糊也难掩年轻俊朗轮廓的侧脸,无不昭示着他的身份——正是今日在金銮殿上崭露头角、风头正劲,又出身北境楚家的那位少将军,楚栩越!

这已经足够让人惊掉下巴了——丞相竟与这位手握重兵、威名赫赫的边关少帅如此……亲近?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这位传闻中在战场上用兵如神、性格据说也颇为冷硬桀骜的少将军,此刻竟如此……顺从。

没有半分身为边关大将、天子重臣该有的矜持与威严,也没有任何抗拒或不适的表现。他就那样,任由丞相牵着手腕,安静地、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甚至……当丞相停下脚步,微微侧首对他低语时,他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模样竟有几分……乖顺?

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要知道,丞相府规矩森严,漆植霂本人虽待下温和,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距离感,早已深入人心。从未有人见过,有谁能被他如此自然地牵着手,带入内院深处——那可是连朝中一二品大员都极少被允许踏足的、丞相真正的私人领域!

更何况,对象还是这样一位身份特殊、地位敏感的少年将军!

侍立在回廊转角处的一名年轻侍女,手中捧着的铜盆差点脱手,幸好及时稳住,却还是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响。她慌忙跪下请罪,头埋得极低,耳根却已通红。

漆植霂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向那名侍女,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无妨”,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牵着楚栩越的手,甚至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而楚栩越,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外界的这些细微动静和无数道震惊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觉。他只是低着头,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稳定而温暖的牵引力,机械地跟着走。方才漆植霂那几句关于“宅子太空”的感慨,还在他心中激荡回响,让他无暇他顾。

跟在后面的李沧,依旧沉默如磐石,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每一个试图将目光过多停留在自家公子和楚将军身上的人,无形的威压让那些好奇的窥探迅速收敛。

至于风……这位不请自来的阁主大人,在踏入丞相府后,倒是显得自在多了。他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拐向了另一条通往客院的小径,甚至还有闲心对路过的、一脸呆滞的老管事眨了眨眼,吓得老管事一个趔趄。

回廊曲折,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

沿途遇到的仆从们,无不屏息凝神,行礼后退避到廊柱阴影里,待两人走过,才敢悄悄抬起头,望着那一前一后(或者说,并肩而行?)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那是……楚将军?”有人压低声音,气音颤抖。

“丞相他……亲自牵着?”

“楚将军怎么……看起来……”

“嘘!噤声!不要命了!”

细碎的低语在阴影里迅速传播,又被更深的敬畏所取代。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夜,丞相府里来了一个极其特殊、也必将掀起波澜的客人。而丞相大人对待这位客人的态度,更是前所未有,耐人寻味。

终于,漆植霂在一处更为幽静、花木扶疏的独立院落前停下了脚步。这里显然是内院的核心区域,环境清雅,守卫也明显更加森严,但都隐在暗处,无声无息。

他松开了牵着楚栩越的手,转身面对他,指了指院中亮着温暖灯光的厢房:“到了。你先在此歇息。”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楚栩越似乎这才从某种怔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雅致的厢房,又看了看漆植霂温和的面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

漆植霂看着他这副仿佛还没完全醒神、又带着点初来乍到拘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再多言,只是对侍立在院门口的一名中年管事点了点头。

那管事是府中老人,姓陈,素来沉稳可靠。此刻,饶是他见惯了风浪,亲眼见到丞相大人深夜亲自领着这位年轻的北境统帅(还牵着手!)来到此处,心中也是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愈发恭敬地垂首:“公子放心,老奴会安排好一切。”

漆植霂“嗯”了一声,又看了楚栩越一眼,温声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陈管事。” 说罢,才转身,朝着自己主屋的方向走去。

楚栩越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另一处月洞门后,这才收回目光,转向一直垂手恭立、眼观鼻鼻观心的陈管事。

陈管事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谨而不失亲切:“楚将军,一路辛苦。热水已备好,换洗衣物也按您的尺寸粗略准备了些,若有不妥,请随时吩咐。夜宵和安神汤稍后便送到。”

楚栩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不太习惯这种过于周到细致的服侍,在北境,更多时候是亲兵打理,简单直接。但他也知道,这是漆植霂的心意,也是丞相府的规矩。

他跟着陈管事走进厢房。房间果然如外面所见一般,布置得清雅舒适,暖意融融,一应用品俱全,且品味不俗。

待陈管事躬身退下,并轻轻带上门后,楚栩越独自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忽然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金銮殿上强作镇定地述职,心却悬在半空。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那破败寒冷的仓库角落里,绝望地蜷缩发抖。

而现在……他站在了当朝丞相府最核心的院落里,即将在这张陌生的、却异常柔软的床榻上安眠。

这一切的转折,都因为漆植霂。

那个牵着他的手,穿过无数道震惊目光,将他带到这里的人。

楚栩越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寒冷的夜风涌入,带着庭院里腊梅的冷香。他能看到不远处漆植霂主屋窗户透出的、温暖而稳定的光亮。

那光亮,仿佛也照亮了他心中某个长久以来阴冷潮湿的角落。

他缓缓关上了窗。

不管别人怎么震惊,怎么猜测。

今夜,他就在这里了。

在漆植霂的“家”里。

而漆植霂,就在不远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楚栩越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走到床边,几乎没怎么挣扎,就倒在了柔软的被褥里,将自己深深埋了进去。

至于府中下人们的震惊、揣测、乃至可能迅速流传开的风言风语……

此刻的楚栩越,已无力去想,也不愿去想。

他只想,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带着漆植霂气息的安宁里,好好睡一觉。

皇宫,御书房。

已近子时,烛火依旧通明。皇帝并未休息,面前摊开的奏折堆积如山,朱笔搁在一旁,他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一名身着寻常宫人服饰、气息却近乎虚无的暗卫,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单膝跪地,将一封印有特殊火漆的密报双手呈上。

皇帝抬了抬眼,接过密报,拆开,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简洁却信息量极大的几行字。

内容大致是:丞相漆植霂于戌时末离开宫中后,并未直接回府,其车驾曾在城西旧染坊区附近停留逾一个时辰,期间有不明人士(疑似听风阁主风)短暂出现并闯入马车,后北境少将军楚云昭亦出现,并与漆相一同乘车离开,途中少将军情绪似有剧烈波动,车驾有损。最终,漆相携少将军同回丞相府,少将军入住内院东厢,距漆相卧房极近。听风阁主风亦随行入府,现居客院。

皇帝看着密报,眉峰先是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玩味,低声自语:“哦?终于……还是碰上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等了这么久总算有进展了”的调侃。

对于漆植霂和楚栩越(在他认知里还是楚云昭)之间那点纠葛,皇帝并非一无所知。当年漆植霂假死潜入北境,是他一手安排;漆植霂传回的消息中,虽极少提及个人情感,但字里行间对那位“少将军”的描述,以及后来漆植霂病中仍为北境谋划、回京后偶尔流露的些许异样,都让这位洞察力惊人的帝王,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只是他从未点破,也乐见其成。毕竟,若这两人真能……于朝廷,于北境,或许都不是坏事。

然而,当他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密报最后特意补充的一行小字上时,皇帝脸上的调侃之色微微一顿,随即变成了些许疑惑。

那行小字写的是:“另,少将军于旧染坊区废弃仓库内,曾情绪激动,对漆相言及其本名并非‘云昭’,实为‘楚栩越’。漆相似亦初闻此名。”

“楚……栩越?”皇帝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浮现出清晰的困惑。

他放下密报,抬头看向依旧跪在面前的暗卫,直接问道:“楚栩越?此人是谁?密报中为何提及?”

暗卫垂首,声音平板无波,清晰地回答:“回陛下,据查,楚栩越即为北境楚雄将军之子,现任北境副统帅,人称‘少将军’。其官牒、军籍及楚将军历年奏报中,具名均为楚栩越。‘楚云昭’之称,似为早年讹传或私下昵称,在北境军中及官方文书中并不常用。”

皇帝:“……”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觉得有些荒谬。

楚栩越?

原来……那个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今日还在他面前沉稳述职的年轻将军,不叫楚云昭,叫楚栩越?

皇帝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确实,楚雄的奏折里,好像一直写的是“犬子栩越”如何如何,兵部的存档名册上,似乎也是“楚栩越”。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楚栩越年少时在北境过于活跃,一些非正式的传闻或口头称呼里,渐渐有了“云昭”这个说法?又或者是楚雄早年曾用此名?再或者……根本就是某些人(比如漆植霂?)从一开始就听错了、记错了,然后以讹传讹?

而他自己,似乎也……一直默认了“楚云昭”这个称呼?甚至在今日的朝会上,他好像也是顺口叫的“楚卿”或“少将军”,并未连名带姓地称呼。

这……真是……

皇帝揉了揉眉心,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为漆植霂感到一丝尴尬。

以漆植霂之能,竟然连人家真名都能弄错,还一错就是五年?这简直……不像他平日的作风。除非……他当年在北境时,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记住对方真名”这种“小事”上,或者说,从一开始,他认知里的“楚云昭”,就只是一个代号,一个任务中的角色?

皇帝几乎能想象出,当漆植霂发现这个错误时,脸上的表情该有多精彩。而那位脾气似乎不怎么好(从密报中“情绪剧烈波动”、“车驾有损”等描述可见一斑)的楚少将军……不,楚栩越将军,在得知对方连自己名字都叫错五年后,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难怪……密报里说“情绪似有剧烈波动”,甚至需要去那等偏僻破败之地“安抚”。

皇帝忽然觉得,自己派漆植霂去北境,是不是……无意中促成了一桩极其“有趣”的误会和……姻缘?(如果那两人真能成的话)

他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

御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皇帝重新拿起朱笔,却并未批阅奏章,而是望着跳动的烛火,若有所思。

楚栩越……

他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栩越,栩栩如生,超越。倒是比“云昭”更显厚重与寄望,也更符合楚家将门的风格。

“原来他本名叫这个呀……”皇帝轻声自语,嘴角忍不住又向上弯了弯,“漆植霂啊漆植霂,你这聪明一世,也有糊涂一时的时候。连人家名字都能弄错,还想……”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也罢。

名字错了,可以改。

心意若是有,总归是藏不住的。

就看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别扭、一个比一个能折腾的年轻人,接下来要怎么“拨乱反正”,把这错位的五年,一点点捋顺了。

皇帝心情颇好地重新翻开一份奏折,批阅的速度似乎都快了些。至于丞相府今夜注定无法平静的种种细节,以及明日可能因此产生的、或大或小的波澜……他并不担心。

有漆植霂在,总能处理好的。

而他,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或许……可以推波助澜那么一小下?

皇帝笔尖微顿,在奏折的空白处,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有点歪的圈。

嗯,明天或许可以找个由头,召漆相……和那位楚栩越将军,一起进宫“叙叙话”?

毕竟,身为一国之君,关心一下臣子的“身心健康”和“人际关系”,也是分内之事嘛。

烛光下,帝王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而愉悦的光芒。

夜色渐深,丞相府内院东厢的暖光终于熄灭,归于寂静。主屋的书房内,烛火却燃至后半夜。

漆植霂并未立刻安寝。他独坐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并非紧急公文,而是一张空白的宣纸,指尖蘸着墨,却久久未落笔。

楚栩越……栩越。

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无声地滚过几遍,每念一次,心头的歉疚与那丝丝缕缕、早已无法忽视的悸动,便交织得更深一分。

五年的误会,源于他最初的疏忽与下意识的疏离。将那个鲜活明亮的少年,错误地定义为一个代号,继而用算计与疏远,将他一步步推入沉默的深渊。

可也正是这个被他弄错了名字、伤害至深的人,在重逢后,用最激烈也最笨拙的方式,撕开了他所有理智的伪装。

那个在仓库角落里蜷缩发抖、绝望哭泣的楚栩越;那个扑倒他、埋在他颈窝里委屈哼哼的楚栩越;那个因为一句“驿馆”就瞬间冰冷、却又因为一个牵手和几句低语就重新柔软下来的楚栩越……

脆弱与强悍,直率与敏感,倔强与依赖,如此矛盾又如此真实地集于一身。

漆植霂很清楚自己的心思。他动了心,或许比他自己察觉到的更早。在北境的风雪里,在那个少年将军灼热又执着的目光中,某些东西就已经悄然改变。只是那时的他,背负太多,无暇也无力去正视。

如今,尘埃暂定,迷雾渐散。那份被五年时光与重重误会压抑的情感,如同被巨石阻挡的暗流,一旦找到了裂缝,便以不可阻挡之势汹涌而出。

他想要他。

不仅仅是此刻的靠近与陪伴,更是……更深的、彻底的拥有与归属。

漆植霂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深邃暗流。他的心思缜密,擅谋全局,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向来懂得如何布局,如何引导,如何……在不失温柔的前提下,牢牢掌控。

若他真想……

指尖的墨滴终于落下,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浓黑。漆植霂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团墨迹上,缓缓地、极细微地,弯了弯唇角。

他知道楚栩越的软肋在哪里。

那个在战场上无往不利、在北境说一不二的年轻统帅,在他漆植霂面前,心防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要的从来不多,只是一点真实的在意,一点不含杂质的温柔,一点……独属于他的偏爱。

只要自己肯给,肯用心去哄,去疼,去一点点填补那五年留下的空洞与不安……

楚栩越会愿意的。

他会像今晚那样,明明心里委屈难过,却还是因为一句“想让你去”、一个牵手的动作,就乖乖跟着他回来。他会收起所有的利爪和尖刺,露出最柔软的内里,心甘情愿地……交付一切。

因为,他等得太久,也渴望得太深。

漆植霂并不想用算计去得到。那是对楚栩越真心的亵渎。但他不介意运用自己的智慧与耐心,去营造一个足够安全、温暖、充满诱惑的“局”。一个让楚栩越可以彻底放松警惕,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最终……主动走向他的“局”。

他会一点点,剥开楚栩越因为五年孤独而结成的厚重冰壳,用细致的关怀抚平他旧日的伤痕,用坚定的承诺驱散他所有的不安与猜忌。他会让楚栩越清晰地感受到,他是被珍视的,是被独一无二地爱着的。

当信任累积到一定程度,当依赖成为一种习惯,当那些压抑了太久的炽热情感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漆植霂相信,那一刻的到来,将会是水到渠成,甚至……是楚栩越自己都无法抗拒的渴望。

他会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力道,引领着那个或许会害羞、会紧张、但绝不会真正抗拒的少年将军,共赴巫山**。

而在那样的亲密无间中,谁主导,谁顺从,早已不言而喻。

楚栩越会是他最虔诚的献祭者,也是最纵容的共犯。只要漆植霂愿意,他可以让他在极致的欢愉中忘却所有,只记得彼此的名字与温度。

心思缜密的猎人,早已看清了猎物最深的渴望与弱点。而他的狩猎,从来不是粗暴的征服,而是精心的诱引,耐心的等待,直至猎物心甘情愿地,走入他早已备好的、铺满鲜花的温柔陷阱。

漆植霂轻轻吹干了纸上的墨迹,将那团预示性的黑晕仔细折好,放入袖中。

夜还很长。

他们的路,也还很长。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决心。

去弥补那个错误的名字,去抚平那些年的伤痕,去拥有那个早已刻入他骨血里的、名叫楚栩越的人。

从身,到心。

彻底地,完全地。

而这一切,或许可以从明日清晨,一份亲自端去的、合对方口味的早膳,和一个温柔了晨光的微笑开始。

烛火摇曳,映照着丞相清隽的侧脸,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眸子里,此刻沉淀着一种深沉的、势在必得的柔光。

猎物已然入彀。

猎人,只需静待佳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