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鼾声如雷,军医迷迷糊糊的被尿憋醒,披了件衣服就往外去。黑暗之中,几个北康士兵猛地睁开眼睛,悄声跟了上去。
茅厕建在大营外右侧远水低矮的下风口处,离营帐有些距离。
等军医到的时候,前面还不少士兵排着队边打哈欠边等坑位,连带着他也哈欠连连,无意中摸了摸腰带猛的发现营牌落在了药箱里,当即骂了句脏话,出营上茅厕得把营牌交给卫兵,挂在坑位架子上,满了就不放行,出来一个放进去一个。没有营牌,根本不让进出。
军医骂骂咧咧的走出队伍,往旁边走了走,离开了后营卫兵的视线,紧跑两步翻过营寨的围栏去解决了内急,和他一样的还有几个正蹲在地上,几个人一对眼嘿嘿乐出来,又赶紧憋住,完事后用早早准备好的锹铲石灰粉往地上一撒,又翻回围栏大摇大摆的回营帐睡觉。
士兵举着火把列队巡逻,突然刮起大风,呼啦啦吹的火把的火焰都要灭了。
“咋这大风……”几个人用身体护住火把,嘟囔着。
“听说东越一到深冬就吹回旋风。咱们这儿被安谷山一挡,更厉害了……”
这风也只刮一两下就停了,士兵列队继续巡营。
夜半,大营远处亮起火光,那火极大瞭望台上看的一清二楚:“怎么回事?”
还没通报那火光突然灭掉,北康哨兵还在疑惑,刹时大风刮来,带着滚滚浓烟,混杂着难闻的气味,北康士兵一时不备又呛又呕,整个人都木了。
前营刚乱,后营就响起喊杀声。不知是谁将布满石灰粉处的围栏移开,数千岷川骑兵长驱直入,与猝不及防的北康士兵砍杀在一处。
葛达梦里听见喊杀声,盔甲还没上身赶忙冲出营帐,刚要张嘴,就被呛的翻了个白眼,赶紧捂住口鼻。发出呜呜的声音:“怎么回事?”
“后方有人劫营,看样子要直奔中军大帐来!参军大人!”来人捂住口鼻着急的汇报。
“弓箭……”话音未落,葛达又是一呕。他赶紧钻进营帐,他的营帐厚实,没什么味道,脑子一下子冷静下来,心道:总算是整点真刀真枪的事了,等的就是这群不怕死的!
葛达快速写了几张军令交给卫兵。卫兵赶忙传令下去。他将大营布防图上的几个小木块往中间一推,将中军大帐围在中间。
薛瑱仇家极多,暗杀之事对他似家常便饭。是以扎营之时中帐外成三角驻扎了大量精兵,陷阱暗弩不计其数。
偷袭很顺利,全副武装的岷越联军在楚随云的带领下冲进北康大营之中,手起刀落,马过人倒,很快就到了大营中心,兵分两路,一路去截粮草一路去抓葛达。
突然带着白色烟尾的信号弹飞向半空,炸开之时一道刺眼的白光伴着巨大的声响,不仅让众人一惊。
薛瑱的亲兵反应果然迅速,楚随云不再犹豫,一提长枪直奔葛达营帐。
那风改了风向,稍微缓过来的北康士兵围上布巾纷纷占领高出,点燃营帐高处的火盆,获得良好的视线,向岷越联军射箭。密集的箭头被刀枪格挡出阵阵啷当声,滚石木刺从头顶砸了下来。
楚随云弯弓搭箭,接连射倒三处火盆,引来又一阵混乱,火盆倒地火花四溅发出巨大的声响。
楚随云猜测薛瑱可能采用的是圆阵这样占地少但驻兵多,但冲开进来后却隐隐觉得不对。
从一角冒出来的士兵远比扇面围过来的士兵多上数倍,立盾冲杀过来时,原以为是三五个,但交上手后突变十几个,极为难缠,且不拒反而将岷越联军围堵压向中营。
楚随云旋枪又挡掉一波箭矢,见什么身皆有受伤,当机立断取消活捉葛达的想法,和副将对视一眼,兵分两路带着骑兵远离火盆向另一处冲杀,与劫掠粮草的季同汇和。
此前他原本计划给薛瑱来个大的下马威,但眼下情势不利,楚随云心中骂道:这薛贼果然惜命的很!
相对于激战正酣和重点保护的中军大帐,粮草处的守卫稍微弱了一些,季同所带的士兵联合了附近几伙白一居的散兵队伍杀的红了眼,北康士兵退后不敢上前纷纷去搬救兵。
一部分士兵继续对敌,一部分士兵奔赴粮仓前。那粮仓之上铺着大片水毡,普通的火把扔在上面根本起不了火苗,门窗都拦了铁皮,非常坚固。
岷越联军拾起附近的大斧头,砍开仓门,将随身携带的大水袋,一接收口,将水洒在粮食上。又去没有浇水的仓一刀刺开粮食袋子,用水袋装满,又将仓内原本的小袋一打结挂在马鞍山。
待他们泼完水袋里的水,薛瑱营地的粮仓还有大半没动。真是……家大业大。
带不走也不能留给他们!岷越联军,破开仓门,随意点上火把往粮仓里一扔。
楚随云到的时候见众人烧粮仓烧的不亦乐乎,不由得皱眉,中军士兵很快就会发现他们改变目标,向粮仓这边汇集,用不了多久曹杰的援兵也会赶到,他们返回的道路还有接应的士兵是否和原计划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楚随云大喝一声撤!随即头也不回的带着骑兵向后大营而去。
进来时撤开的围栏已经被挡上,尖锐的木刺和铁藜像是野兽的獠牙。营外接应的士兵已经和北康军队缠斗在一起。
不好!
楚随云要看北康守卫中营的军队已经向这边来,燃烧起来的密集的营帐虽然阻止了他们的速度,但……
袭营,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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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