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林草叶细而长,陡峭之处举步难行,北康众人顺着岷越士兵的指引向山中前行已有半个时辰,连岷越联军驻扎的痕迹都没看到。
便有人疑问起来,这几个士兵是不是撒谎。薛瑱看着认真在地上嗅闻的猎犬,一抬眼皮:“急什么?”他语句极端,声音也不大,但说话的手下却赶紧闭了嘴。
又过了半个时辰,突然猎犬呜嗷吠叫起来,五六只猎犬使劲用爪子刨着地面的,不一会儿就挖出半尺深的坑洞,露出里面埋着的零碎铁片,带着烧焦的痕迹,北康士兵捡起来放到鼻子边闻了闻,还带着隐约的皮子味。
赶紧派人通报给薛瑱。
“果然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了。”薛瑱站在坑边将手中的熏黑甲片随意的弹到地上,东越虽然不像北地冬日大雪封山,蛇鼠冬眠也实属难寻,也无果实充饥,再过几日连护甲上的牛皮都吃完,靠着林间的草木度日的话,迟早有人会饿的反下山去。薛瑱一笑,让猎犬和士兵继续搜寻。他向来都是掌握节奏的人,等是策略,但是下下策。
楚随云一行人在安谷河谷对面的密林中歇脚,他们一路上皆着北康军服,跟在曹杰调往安谷的两万人马后,路遇巡查盘问就将受薛丞调令前往安谷支援的话术说出,居然一路有惊无险的进了安谷。
手里的干粮还剩今日一日,季同倒是发现了几处带着散兵符号的地方。万不得已可以去借粮。
楚随云派出去的探子午后将薛瑱营中减灶的消息带了回来,楚随云又派出探子复探,得知薛瑱带七八万人马入了安谷山。
那算下来大营之中只有五万余众,且多为骑兵。除却病的算他两成也就是四万左右的战力。
为避人耳目楚随云此行也不过两千人,他打开朱琛的布防图,仔细确认了一下薛瑱大营的部分,探子回报的大致与上面相符:背山近水,地势低洼。
按道理这种地势不能驻军,但安谷一山个河占据大块,周围林草茂盛,就给薛瑱驻军的只有山脚处不大的平底,而他士兵众多,营棚扎的近,整个大营稍显拥挤。
薛瑱也知此处不佳所以防护极高,营外岗哨不断,营内不行明火,防备及其严密。是以岷越散兵就算大胆也只敢远距离扔扔火球。
能让薛瑱敢如此扎营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薛瑱曾对反对他在此扎营的谋士道:营地门户对着的就是曹杰大营,两下调兵极快,空中信号一发,入侵者还没如营,曹杰的兵马已经到了。
楚随云在地上用树枝笔画了几个方案,因为离薛瑱大营比较近,他们不敢生火,晨雾极凉,沾湿了他的军服,他却丝毫没有发觉。
用火?大营近河水汽颇足,薛瑱视粮草极重,必然备了大量水毡,生不出什么大乱子。
用水?大营地势低洼,容易积水,但……这几日天晴无雨。
吃食也不可,薛瑱大营粮草丰厚,缺什么直接从曹杰处拿,根本不会经东越人之手。
再试一下疯草?初来乍到,那能和澄江时一样,安插人手。
那就只能……从林外日夜巡逻的北康士兵下手了。
夜幕低垂,北康巡逻士兵举着火把在河谷附近巡查。突然前面一阵兵戈之声,远远看见一群人打斗,巡逻士兵赶紧大喝几声,有几十个人影纷纷向远处逃跑。待巡逻士兵赶到时,就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血流不止的北康士兵和几个岷越士兵的尸体。
巡逻士兵的队长一提地上躺着的头帽插鸟羽的人问道:“走马三更!”
“赵……乌……”话未说完,那队长便断了气。“救人!”北康士兵的队长一听口令虽然只说了一半但没错
便召集众人纷纷把身上的金疮药拿出了给还有气息的北康士兵擦上止血。
一面带着伤员往回赶,一面派人速报营中参军葛达。葛达一听闻,当即下令派人将密林扫荡个便。却被高岳阻止,高岳便是此前反对在此扎营的人,“天黑多障,密林之中恐有埋伏。”
葛达一乐说他小心过头。
高岳又要说什么,被葛达直接打断:“着千人去营外密林探查,不能放过一个匪徒!”
薛瑱受够了高岳十事九否的态度,临行前将军中大事交于葛达全权处理,高岳憋下了出口的话,颇为郁闷的回了帐子。
经过搜寻密林中除了一些散兵的蹲守时的丢弃的干粮袋子什么都没找到。
葛达提着袋子专门来找高岳,“不过就是那群散兵进不来大营,在外面又搞的鬼!”数落高岳杞人忧天。
夜已经特别深了,军医处的一张帐篷里只有一个军医忙前忙后的给受伤的士兵都包扎好,看着几人暂时没什么其他的事,军医擦了满脑门子的汗,提着药箱出去,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回来。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受伤的士兵见他累成这样,不由得担心问道:“做什么去了,要不要弄点吃的。”
军医摇摇头,歇了一会儿,打开药箱处理起占满血污的布条,用清水洗干净,挂起来晾干。
北康士兵问起来,那军医有些含糊其辞,引来他们的怀疑,有几个伤势轻的要向参军报告他通敌,那军医无奈只好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去给岷越联军被抓获的士兵换药的事说了出来,并解释是薛瑱让他做的。
“既然是丞相大人说的,你干嘛偷偷摸摸?”
问及此军医不再客气,脾气也上来了,“不该问的别问!”
木马计的翻版,今天字数不够明天补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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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袭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