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云勒马,回头望向高处,营火窜起好似燎到了那一簇簇泛着寒光的箭头。只要楚随云的兵马靠近围栏,瞬间就能变成刺猬。
季同看着不断涌过来的北康士兵,边拼杀有些慌乱的看着楚随云。
他们联合散兵人数也不过五千,而北康十倍于他。
楚随云目光一沉,手中长枪一收,布防图在脑海过了一遍又一遍。东北向密林与安谷河相交,地远障碍陷阱便稀疏。如今中帐附近北角兵力已经掉到后大营,冲杀出去应该有七成把握。
“季同!”
“属下在!”
“领一千五百骑一千步兵向东北突围。”
“是!那你……”
“别废话,走!”楚随云不再同季同废话,“背盾,开藜!”
没有丝毫犹豫,步兵两人一组,相互配合,后面的人举盾罩在两人身上,前面的人合力将木刺和铁藜移走,密集的箭矢从高处落下,砸在多上发出乒乒乓乓好似下雨的声音,一人倒下就冲出来几个顶上。
楚随云身中数箭,盔甲染血,手中的枪轮出残影,以一敌百,带着骑兵挡住冲过来的北康军。
葛达稳坐中军帐,旁边坐着两个容貌清秀的男孩在给他捏肩捶腿,他喝了口酒,冲对面脸色铁青的高岳道:“等会儿,你就看我怎么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吧!”
高岳低过头,只觉葛达如此自视甚高,怠慢战机不妥,便提醒道:“抓不抓的住还另说,当前应当将兵力全部压到后大营,虽说对面只有五千人马,但能及时利用风向突袭,中途调整战术策略。无论从胆识还是智谋都不可小觑。况且战事瞬息万变,你作为参军当在阵前,领兵作战,以应突发情况。而不是……龟缩在营帐之中贪图享乐,若是薛丞知道了,早晚要治你的罪。”
“高大人,言重了,留营的兵马五万七,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越散兵给淹死。区区几千人马就敢闯我的营,我再借他一万兵马,他也得有去无回。”
其中一个男孩抱着葛达的脚给他按穴心,舒服的葛达哎呦了一声,“就按这儿,对,这个劲儿,再重点……”
听的高岳只想骂人,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又被葛达叫住:“高大人要去哪啊?这外面乱糟糟的,刀剑无眼再伤了你,我可怎么跟薛丞交待,就坐这儿吧。”
葛达看了一眼高岳,“高大人,自从我接任参军以来,你在我面前没有一天好脸色,参军之职是薛丞认命的,你若是有什么不甘,待薛丞回来大可表达出来。犯不着这般不情不愿。大家同为谋士出身,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你当我高台之上的弓箭手是摆设?后大营我早就命人将障碍放好,这些个散兵得了点消息就敢袭营,以为薛丞不在,我就好对付?退一万步将就算这群散兵冲出去了,营寨背靠高山,也不过两条路,一面密林一面河水。河水一处我早早便下令在河中布了拦截索,只要有船经过,都会被缠住,想要渡河就要跳河,这么冷的天……那河宽又深,晚上冰冷刺骨,没游过去就得冻死在里头。密林一处更不用担心,我早就发信号让曹将军带兵支援,最快的路线便是传过密林,两厢一对上,东越这群散兵也得吃饱了兜着走!”
高岳冷冷的道:“你是北地人,哪知东越人寒冬之时仍可下水捕鱼,安谷河纵然不好过,但东越人并非不能。密林一说更是胡扯,曹将军定是明火行兵,对方又不是傻子,见到不会躲避?你若是没有在大营之中留住他们,曹将军来了也白来。”
葛达不置可否,轻轻冷哼一声,“高大人真是愿意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双拳难敌四手,越来越多康士兵冲杀过来,便有冲过骑兵漏进去的。进去的北康军再与其他步兵缠斗在一起,移开铁藜的士兵将最后一块障碍移开。反身找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士兵直接拉过来垫在了挪开的围栏处,以防下面有铁钉,小木刺扎伤马蹄。
楚随云一枪凤凰点头将对方的一个小将领击杀后,命步兵先出,时间匆忙,楚随云只能用人肉的方式探是否有绊马索,陷阱之类。还算是走运!
在外接应的散兵见楚随云等人冲出了围栏,纷纷向这边靠拢,楚随云一箭射中围堵上来的北康士兵首领,大喝一声“进林子!”
迎上来的散兵,猛的掉头为楚随云的骑兵杀出一个口子,众人马不停蹄的直奔林子而去。
密林之中曹杰的援兵黑压压的一片,阵阵马蹄声听不出急迫。
“将军,前方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是否加速前进?”
曹杰看了看远处隐隐的火光,薛丞出安谷,营中还留了不少兵马,反倒是自己这边先是抽调了两万,又要给葛达收拾烂摊子,若是此时东越来的是一首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天宜城门一开,再把自己的大营端了,那到时候……
“不急……”曹杰说道,他自己还有个小算盘,左右葛达五六万兵马,再怎么也要撑上一个时辰,到时候。若是还没结束,他便可以大显身手记上一功。若是已经拿下,他正好有戏可看。
进入密林之中,楚随云命众人下马,他耳朵贴地,判断了一下来人的兵力和位置,带领众人与曹杰援兵拉开了距离,一路隐匿安全的穿过密林与涉水逃跑的季同以及其他东越散兵到莱淮所在的散兵营寨落脚。
士兵来报:偷袭者已经冲出后大营向密林逃跑了!
葛达猛的坐起来:“什么?突围出去了?”
高岳啪的一下,摔了酒杯站起来连句告辞都未讲,直接出了葛达的营帐。
高岳领谋士之职,虽说看不惯葛达的小聪明和做事风格,但该说的该建议的他还是知无不言,说话态度也还算温和说的话也算中肯。可还是如此,他只恨葛达自视甚高贻误战机!
待他匆匆来到后大营,却见北康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清点物资,负责清点的官员一见高岳赶紧跑过来。
“高大人,您怎么来了!”
高岳着急道:“派了多少了去追?”
“追?”那官员疑惑不解,“葛参军没有下令说追击啊?曹杰将军不正在赶来的路上吗?”
高岳长叹一声,为时已晚……
官员让他看袭营者的服饰还有兵器。
高岳接过带有血迹的衣服,看样式是北康士兵的服制,而且是今年最新的冬衣。他眉头紧皱,又从另一个士兵手里接过武器,是把近身搏斗的短刀,质地坚硬,刀身淬炼的极好,滴血即落不沾不挂,轻轻挥动,刀身不重但十分趁手。
“这种刀?是……张响张将军军营的标配吧”那名官员道,他十分困惑的又将一杆长枪递了过来,“高大人,您看这种枪头,应当出自岷地,以前我跟随曹羽曹将军在丁北山与楚随云作战时,他的军队用的就是这种枪。”
“楚随云……”高岳喃喃道,有个念头猛然在他脑海中浮现,这根本不是东越散兵大规模的袭营,而是驻扎在澄江附近的楚随云军队的手笔,而且很可能就是楚随云本人!
想到此,高岳将手中的长枪狠狠的插入到地面,大步向葛达军帐而去,这个杀千刀的葛达,若是他再用心一些,便能将岷越联军唯一的破局点掐死,别说一个天宜城,就是整个东越,岷川也不在话下!
葛达军帐之中,葛达与姗姗来迟的曹杰面面相觑。曹杰摸着酒杯的杯沿笑着说道:“人呢?葛大人一记飞马印,叫在下来,不会是许久不见,今日特意邀我过来喝杯酒吧?”
葛达干笑两声:“不如曹将军先说说为何现在才到?”
曹杰认为葛达能困住楚随云所以不着急。
葛达认为曹杰能阻挡住楚随云所以并没有严防死守。
楚随云就在凭这一点得以逃生。
这个是目前我能想到让楚随云顺利逃出最合理的解释了。
对不起大家,确实又挖坑但是没想好怎么填,罪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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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袭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