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云解手后,在酒楼的楼梯上站了一会,楼内酒客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对当前局势大谈特谈,北康气瑞已经消退,丁北山那一站就是实证,屯兵二十万打不赢楚随云的五万,简直笑掉大牙。东越只是龟缩江南的老鼠,只要动动手,就得四处逃窜……似乎真如他所说的那么回事。
楚随云靠着栏杆冷笑一声,果然文人政客愚蠢至极,可恨的上下嘴皮一张天下就被他们分配好了,将士们拼死得来的胜利,不过就是他们早就布好的局势……
大厅好像被一股污浊之气包围着,直叫人感到晦气。
楚随云转身向天字包房来,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提到了王柄麟,他便留了个心,躲在了一旁的“君子汇春”后面,这是一个巨大的盆景,选用上好的玉石雕琢出梅兰竹菊四君子,排布在一枝主干上,可谓巧夺天工。
此刻掌柜一声召唤,楚随云铁青着一张脸从盆景后出来,站在门口,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众人,整个屋子没人接纷纷低头不敢说话,掌柜见众人神色不对,立马收起笑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退到一边。
楚随云迈步进屋,坐在主位上,长腿一搭桌沿,周身满是暴戾。
“等我请你们啊?进屋,上菜上酒!”
门外墙边的掌柜这才抬头连声答应,让姑娘们赶紧进去,有点眼色。他匆匆下楼告诉后厨先把楚随云这边的菜做了,全部要一号厨子掌勺,更是叮嘱:“菜里有一叶香菜你们都别想竖着出门。”
“酒拿最好的!赶紧送上去。其他的人赶紧请到,快快快!不然咱们天福春不保!”
后厨前堂一阵忙活,很快酒菜上齐,人也到齐了,掌柜看了一眼王协,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门一关众人眼神不自觉的撇向楚随云。
“吃啊,该唱的唱该喝的喝,看我干什么?”楚随云语气不善,可以说是凶恶。
众人哪敢动,楚随云一股火噌就窜到脑子,“我让你们吃饭听不见吗?不吃就别吃了!”
他手搭上桌沿就要掀桌子。被刘彤王协一左一右抱住胳膊和腰给拦了下来。
“重德,重德,好好说话!”
“都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别这样!”
“大家赶紧吃,茂青你带头,你们唱曲的赶紧!”
王协一开口,刘彤就催着众人赶紧拿起来筷子,胡乱夹上跟前的菜。刚要往嘴里送,就听见楚随云道:“计如林,你出去!”
计如林看了一眼楚随云,手中的动作顿住惊讶的看着楚随云:“我?”
“看你就烦,还不快滚!”
计如林一向清高,平日里不喜和满嘴生意打打杀杀的儿时朋友来往,今日若不是送信的被计珞看见让他一定得来,他是绝不可能到此的。没想到却受到如此侮辱,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起身嘭的一声把门甩上走了。
“你干什么啊!”刘彤无奈,“一般人的宴请,计兄可是从来不到场的,你还……”
“你是说我楚随云给脸不要脸啦?”楚随云一撇刘彤,气的刘彤大声骂道:“得着人就咬,别随地发疯,我们又不该你的!”
屋内一片安静,倒是楚随云先语气缓和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那牛肉滑嫩软烂,入口即化,但是很合他的胃口。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菜不错,再不吃凉了……”
王协猛地替刘彤松了口气,他将刘彤按到座位上:“重德又不是冲咱们……你生什么气啊……”
“他不冲我,他冲谁?”
“计如林。”楚随云嘬了口酒道,“计珞前脚把女儿送进我将军府,后脚就把儿子送到天福春……”
众人愣了一下,王协和刘彤一听就明白,不由得也在心里骂计珞老狐狸。刚才的怨气一扫而光,不由得还赞美起来楚随云做得对。桌上气氛一时好的不得了,借着美食,刘彤一直活跃着气氛,芙蓉楼的小青娘娘的曲真是一绝,她那种婉转起伏的调子,听的人心揪。再加上娇娘娘的琴,醉草的舞阵阵让人不可自拔。
期间没人再提王柄麟的事。
酒过三巡,在座的要么陪着一位细声软语,娇憨殷勤的姑娘,要么陪着白皙俊秀,乖巧温顺的公子。酒劲一上头,众人就原型毕露了,衣衫大敞的黏糊在一起。那嘴贴着男男女女的脖颈,手也不规矩起来。陪着楚随云的姑娘早就醉的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楚随云看着醉生梦死的众人,酒量极佳,心里的烦躁又浮了上来,只觉得胸闷,头皮一跳一跳的疼。刘彤搂着搂着雪白上身的笑倌说一会儿去天音楼看跳舞,其他人纷纷响应。
楚随云觉得无趣,拎了壶酒,把窗户栓一扯,正对着桌子的窗户大开。不知什么时候,天又下起小雪,冷风卷着细雪扑进屋里。冻得人只打喷嚏,几个姑娘公子赶紧把掉在地上,甩到椅子上的衣服披上,敢怒不敢言酒倒醒了几分。
刘彤大着舌头埋怨:“重德,又干什么啊?”
“透气。”楚随云坐在窗框上,一腿瞪着窗侧边,不让窗户动,一脚踩在地上维持平衡。
“大冬天的透什么气,要去到外面!”
“那我走了……”楚随云说着就要起来,被王协叫住。“走什么……还没散场呢!”他瞪了一眼刘彤,刘彤打着酒嗝不服气的撇撇嘴。
“倒酒,倒酒!”
众人又喝了起来,楚随云伸手勾过来窗户侧面备用的酒壶,里面是满满的竹心酿。他一提壶柄,清冽的酒水直接往嘴里倒,边喝边看外头黑压压的天。一丝月亮光都没有。
酒壶里的酒很快就没了,他懒得动,就抓了窗边桌子上的一盘青果,对着盘子吃。
一瞥楼下,薄雪之上留下一串脚印,穿着厚重斗篷的宁渊,提着一坛酒慢慢悠悠经过天福春。
没有任何思考和犹豫,楚随云扬起手里的盘子就往下砸。青果和吃过的果核从宁渊头上滚落,瓷盘坚硬的侧壁结实的砸上了宁渊的额头……
楚随云总有他疯的理由,说道理还挺正确,但受气的都不是始作俑者。
宁渊:家人们谁懂啊,这年头走大街上,都有不道德的人高空抛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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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王柄麟之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