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云见文复昕点头道:“我知道小舅舅不爱和这些读书人打交道,觉得他们死板愚昧,但时先生真的不一样!他……”
“行了!”楚随云打断了文复昕的话,“你来将军府要干什么啊?”
文复昕刚觉得委屈,听楚随云这么说,一下子想起来自己的来意,赶紧翻了个身瞅着他,期待的说道:“小舅舅带我去夜猎吧,时大人说可以教我马术和射箭,我想先学一些,到时不会显得太笨,让他嫌恶~”
文复昕十三岁,个子不高,但是比较敦实,生的又白,眼睛圆溜溜的笑起来还有酒窝,没有一点一国之君的气度,倒像是富家公子。
楚随云心里还是不舒坦,骑射还用他时枕书教,我楚随云不必他强?但要他耗在宫里,随时都要见到朱琛,是万万做不到的,而且……他一眼就知道小皇帝打的什么注意。
“乌风可不是谁都能骑的……”
“小舅舅……”
“我托人从四国给你弄匹好马~”
“真的!我想再要一匹乌风!”文复昕一改之前的失望眼里满是崇拜,兴奋不已。
楚随云一笑,把从旁边揪的几根草一扔,“走,我带你去玩!”
文复昕当即起身,圆滚的身体跟在楚随云的身后,跃跃欲试。两人闯过花园,直奔前门,他步子没有楚随云大,小跑着跟上,还落下四五步的距离。
隔老远就听见一声少女的冷哼,又不客气的道:“你看他做什么?快走!”楚随云看着楚随曦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扯着一步三回头的计昕进了大门。脚步极快,自从知道计昕因为自己的事疏远了她,楚随曦便把他当成了空气,面对面也一脸怒气。
除了西南之行回来几日时,她隐约露出些担心,后面找到他问计昕的事,又变成这个样子。
文复昕的袍子宽大,他一不小心总会踩到前摆,就两手稍微提着低头小跑,耳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阵香风擦身而过。
他抬头想看看是谁,就见楚随曦对他行了个礼便拉着一位面若桃花,伶俐可人的少女从身边经过。
文复昕脑子嗡的一声,不禁扭头回看,周围的景物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少女的背影和那扭头看过来不舍的眼神。他脚步一慢,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脑袋,心脏砰砰直跳。
少女被楚随曦连拉带拽的带走,拐过一处房屋失去了踪影。文复昕好半天才缓过来,转过身子,见楚随云探究的眼神,摸了摸冒汗的额头,跑到楚随云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方才那位姑娘是……”
“喜欢?”
文复昕头上的汗流的更严重了,但还是努力点头。
“他是计珞的女儿,计昕。”
“原来是计太常的女儿……”,文复昕突然想到什么,高兴的问:“她名字也有一个昕字?当真是缘分~”
楚随云见他一副迷了魂的样子叹了口气,“回去?”
文复昕一愣:“回去哪?”
“去找她。”
文复昕看了前面的房子,赶紧摇头,有些紧张的摆手:“别,孤……我……”
暂不表楚随云带着文复昕去十字湖游船,文复昕相思难解。时枕书将文复昕送到将军府后便在街上溜达,倒不是等小皇帝回来送回宫去,再怎么样楚随云都会护送他安全回宫。
只是闲来无事,想寻些有趣的小玩意送给宁渊,毕竟早上让宁渊不快了。
三转两转就来到了南面的玉带街,这条街两侧都是些置物,玉器,瓷器,木雕等等手艺人开的作坊极多,他在街巷内徘徊,见一匾额上写了千羽坊的玉器店发呆,却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从店内出来,见他也是意外的顿了一下,随即热情的道:“时大人!”
时枕书赶忙上前行礼,笑着道:“王大人~”
王协抱着一个长条的盒子,“有礼有礼了,我抱着盒子不方便行礼,时大人莫怪。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今日陪小皇帝出宫……”时枕书上前要帮王协拿,被王协躲了,“对,我听说朱丞的安排了,这点小事用不到您出手~”
时枕书也不强求,收回手,看那盒子有些眼熟:“这好像是前几日寺庙里那副……您当时说识的他主人?”
王协点头,“我原本以为就是普通的麻将牌,可上手一摸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果然白天一看,石片薄厚均匀,质地通透,盒子上还有人家的家印。这不到这补齐了那三张牌给人家送过去。”
时枕书点头,道:“索性我也无事,不如我配王大人一起走走?”
“好啊,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政新的风土人情。你同我讲讲北地风光,我还从未去过北地,上次经你一讲,真想去亲眼看看飞卢峰,断妖塔,八宝湖……”
两人边走边聊就到了一处大院,没有匾额但看建筑规格颇为气派。只是门庭清冷,朱门紧闭,墙边的杂草也没收拾,没什么人气。
时枕书见王协到了,便拱手告辞,王协抬手叫住他,犹豫片刻邀请他一起进去,时枕书眼眸澄澈问道:“这是哪位大人的府邸?”
“连廉,连司徒,若说北地有裴知鹤,那就不能不提南有连真清。”
时枕书一惊,这是南儒连真清前辈的家?便毫不犹豫的进门去了。
等到和王协从连府出来,已经快晚上了,王协叮嘱不要随便说出去,时枕书面露疑惑,但还是点头。笑着和王协道别。又来到了醉仙居附近,整个街道都是扑鼻的酒香,本来还想提两坛酒,但想着宁渊得戒酒只得作罢。
长信刚把晚饭端上来离开,时枕书也挺着肚子回来了,笑眯了眼对宁渊道:“子厚,为兄下午遇到一位高人,学了个法术,变化与你如何?”。
宁渊揭开食盒,拿着筷子,见他肚子圆滚滚笑道:“怕不是变出个将军肚来!”
见宁渊没存着气,时枕书越发大胆起来:“要像这样年咒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时枕书边说便比划,转圈,宁渊以为他要背诵整片千字文时,只见时枕书快速转身,大喊一声:“变!”
在转过身来,拿出来一只香喷喷的烧鸡,姿态有些傻气,但圆亮的眼睛真挚的看这宁渊,让宁渊有些感动,他没忍住笑了出来,微微哽咽道:“我又不是四五岁的小童……”
时枕书把烧鸡放到宁渊的盘子里,隔着油纸撕下一只腿给他,:“你小时候又乖又听话,但生气起来特别难哄,好在贪吃~”
宁渊笑了笑接过鸡腿,“怎么不说你呢?”,“你若是不馋我,我怎么会贪吃……”
“强词夺理啊!”时枕书坐在宁渊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道:“早上,为兄失言,子厚莫怪~”
宁渊摇头,“不怪时兄,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来听听?”
宁渊摆了摆手,“不必了,说出来也改变不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时枕书张嘴欲言又止,想到如今两人的处境,自然比不得在北地时的风光,在一想到自己位卑言轻,只得默默坐在宁渊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渊苦笑的看了一眼时枕书,把头靠在了时枕书的肩膀上。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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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巧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