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前车马不停，各地送来的卷宗，一箱箱的送进来，天气一暖和奏曹直接把桌子搬了出来就在前院分门别类，进行初评。一早的丞相府格外忙碌，管事小厮，车马进进出出，廊下奏曹一目十行的过着卷宗，简单勾画啪啪的甩到四周的木箱里。
宁渊穿过人群，进到前院，见长安从屋子里出来，神态自若的继续走，果然被叫住。
“宁大人回来了？”长安快走几步跟了上来，宁渊抬头笑了笑：“长安，早~”
“宁大人昨日怎么回城东去了，有什么要紧事？”
“想起家中的含章评语还未读完，近来忽然有些想念。”
长安看了一眼宁渊，见他神态自若：“这点小事，让长信或者车夫走一趟就是了，大人吃过早饭了吗？”
“还未……”下意识的宁渊笑着道，说完颔首向长安示意后向内院去，长安看着宁渊的背影脸上半是无奈半是气恼。
宁渊推开门，就见时枕书一脸疲惫的抬起头，竟比他这个通宵看账本的看着还累。宁渊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问道：“时兄？不是进宫教授，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时枕书苦撑着脑袋，肚子也咕噜的叫，他从昨日下午到现在就吃了一小块糕点，又说了半宿话，当真是累的不行。长叹口气坐在软垫上直摇头，“年纪大了，真是比不上少年人的精力……陛下非要我说些北地旧事，一说就到半夜，我真恨啊，晚饭碍于面子，只吃了一点点东西……”突然时枕书哑着嗓子问道：“子厚，你已经吃过早饭了，吃鱼了？”
宁渊一愣，举起袖子闻了闻，果然有那么一点鱼腥味，他猛的一顿，又转头轻松道：“吃了点鱼汤馎饦。”
“你早上出去了？”
宁渊点头。
“早知道让你带过来些，我也听说岷川的馎饦是一绝……”
“你听说的到多……”
“我还听说你昨晚一夜未归，跟谁出去了？”语气中带了些质问。
宁渊脸色突然一冷，不再回答，坐到自己的座位，从怀中拿出账册看起来，不再说话。时枕书见宁渊脸色不好，赶忙过来道：“子厚……为兄刚刚语气不好，也是关心你……我……”
长信送了今日的餐食过来，时枕书赶紧站好，长信分别放在两人的桌子上，见两人好像在谈事的样子，便道：“两位达人，请用~”
时枕书见宁渊专心看账本，没有搭话的意思，对长信点了点头，长信如往常一般退了出去。
“子厚，为兄错了……”
宁渊从账目中抬起头，“我没有生气，时兄快些用餐吧，我这一份也给你。”
时枕书看了好一会儿，见宁渊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只得说了句好……
时枕书把宁渊的食盒也提到自己桌上，两份早餐，没一会儿就下肚，干干净净。又将宁渊的那份空碗和空盘放进食盒，放回他的桌上。坐回原位就觉得困倦不已，枕着一掌高的卷宗休息……
长信收了食盒往厨房去，长安在长廊的拐弯处叫住他。“哪个是宁大人的食盒？”
长信抬了一下左手。
“我看看。”说罢长安并没有接过宁愿的食盒，而是掀开中间的盖子，扫了一眼碗和盘子，抽出了一双没有用过的筷子。长安把筷子放了回去，让长信走了。
宁渊洗漱之后，换了官袍，梳了头发。处理长信拿来的卷宗，盐的事情，他从王柄麟那拿到的账本看的已经七七八八，里面确实有不少手脚，凡食盐之数，一月丈夫五升少半，妇人三升少半，婴儿二升少半。五口之家，两大三小一月就是近十六升盐，换算下来是三十二斤，一斤以四十文计算，那便是一两银子多一点，岷川若以二十万户人家计算一个月便是二十万两……若是一切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宁渊长叹一声，直摇头，朱琛如此提倡节俭，以身作则，却有人从国库里掏钱供自己取乐。
时枕书听声谈起头来，刚想说什么，宁渊又伏案仔细看起账册来，他只得把话吞进肚子里，一直等到不得不进宫，时枕书也只是打了声招呼。
楚随云回家就去给楚夫人请安，却没在屋子里找到人，拦了一个路过的侍女才知道楚夫人去花园里陪贵人玩耍呢。
贵人？楚随云疑惑，这政新城中还有能被自己母亲称为贵人的人那就只有那位了。
沿着青石子路，穿过假山和桃园，楚随云在园中的鱼池旁见到了正在喂锦鲤的楚夫人和小皇帝，小皇帝和楚夫人相对而坐，一下子就看见了楚随云，高兴的挥手，站起来，白白胖的身体跑了两步有些喘气。“小舅舅！”
楚随云行了臣礼，问复昕收住了脚，脸上十分落寞。：“小舅舅不必如此……快起来吧……”
楚夫人一见楚随云这副模样，当即便让侍女扶着走了。池边只有楚随云和问复昕两人。
楚随云见四下无人，使劲的敲了一下问复昕的脑袋，身体一歪躺在宽大的石头上，“小子，在宫里闷坏了出来找我放风啊！”
问复昕凑了上来：“小舅舅~天天在宫里，就那些事，那几个人，看着都厌烦。”
“你那些个先生怎么敢把你放出来的？”
“当然是时先生高瞻远瞩啊！小舅舅，知道时枕书嘛？就是北地神童，时梅隐的孙子，时枕书~”
“怎么是他？”楚随云一听这个名字眉头一皱，脸上显出不快，一个两个怎么遇到时枕书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他有什么好？”
“他当然好了，就是他带我出宫的！时先生说，宫墙之内好比极风之上，听到的都是些虚无缥缈的声音，若要真的了解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百姓，当走出宫墙，去闻人间烟火气，去听人常之音。”
“哼”楚随云冷笑一声，体察民情为何不去街巷跑到我将军府里来？定没按什么好心。
“小舅舅……为何我提起时先生，你表情如此厌烦？”
“有吗？”
宁渊其实很有脾气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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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