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郭明聪手里的药碗,霍神医使劲搅了搅,又吹了吹,待温度合适才送进楚随云的嘴里。
楚随云彻底醒了,拿过来碗,一口气喝了。霍神医又看了看,说了句没事了,养两天就好了,跟郭明勇说了两句推门离开。
宁渊听完也起身,郭明勇两兄弟也准备出去。楚随云躺在床上,语气不善的道:“你留下!”
郭明聪刚抬起来的脚又赶紧放下,犹豫的看了一下郭明勇。郭明勇也一顿,没动。宁渊则一点也没有犹豫的推门出去。
两人还没做反应,又听见楚随云说道:“你们出去……”
两兄弟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楚随云说的是宁渊,两人快步出了屋子,看见前面刚走没多远的宁渊,郭明聪想都没想跑上前道:“宁监军,楚将军刚刚是让您留下。”
宁渊看着满脸真挚热情的郭明聪,最终无奈的笑了笑,说了声多谢,转身向屋子走。到了门口,宁渊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才推门而入。
楚随云自从宁渊出去后胸膛好似凭空生出一团火,燎的他十分暴躁,手紧紧抓着床边,一直在大喘气。
等看到宁渊又回来,心中那股火气刷的消失了,反而多了一丝委屈。
“你又回来干什么?”语气生硬。
“找我什么事?”宁渊没有在意楚随云的语气,他又不是第一次被莫名其妙的刁难。本以为楚随云会说出什么奇怪的理由,却发现楚随云愣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楚随云回话,再一抬头看,人已经睡了。宁渊想了想,几步迈到桌边,坐下一言不发,视线从楚随云的脸上挪到地图上,看了一会儿,因为担心长安他们,宁渊这几天也基本没睡,此刻灯火昏暗,他也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天已经黑了,长安在营帐里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便躺不住了,披着披风,拄着根木棍,脚步不稳的上了城墙。
得知宁渊一个人和楚随云在一处,不免担心起来。进了屋子一片漆黑。到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画面,只是两道一浅一重的呼吸声。
楚随云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宁渊伏在桌子上也睡的沉。
借着门口微弱的灯,长安把手里的斗篷给宁渊围上,一有响动,宁渊就醒了,迷迷糊糊的问:“什么时辰了?”
“已经晚上了,大人回去睡吧,这……不舒服。”长安特意看了一眼楚随云。
楚随云听见响动也醒了,伸了伸胳膊腿,除了没劲,还行,不沉不酸疼了。脑袋一片清明,心想这医术可不一般,怎么也要带回政新去。
见宁渊要随长安离开。楚随云心生不满,他咳嗽两声:“通知下去来这儿开会。”,门外的亲兵领命,迅速通报。长安扭头看了看楚随云,微微皱眉。宁渊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先回吧,注意休息。”
长安点头,但没动,一直等到屋子里都挤满了人,才和宁渊耳语两句离开。
郭明勇接上早上的内容,这会一直开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云母郡中有人“一不小心”就把楚随云水土不服的消息说漏了嘴,但收服两地机不可失,由西南守将郭明勇帅军收服,宁渊全程监军。
边南三郡春天来的早,道路两边一早上突然都抽芽了,跟商量好了似的。冻土也各处都有塌陷,被士兵合力清掉,城门大开,郭明勇带着士兵进入千鸟郡。相比于牧屿郡,巫芒撤走的千鸟郡也被搜刮殆尽,到处都是被烧塌的民房,漆黑的燎痕看着一阵阵心疼。街上男男女女在废墟里挑挑拣拣出能用的,清理出不能用的。
见到郭明勇的军队进城呜呜的渐渐就哭成一片。郭明勇自责不已,将士们清出一大块空地,当地安排了粥棚和物资领取。宁渊坐在粥棚的马车里,静静的看着闻声而来的百姓,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突然人群里发生骚乱,粥棚子的架子被砍断,滚烫的锅掀翻在地,沸腾的汤水撒了满地,人群中传来一阵又一阵惊呼,棚子掀倒的盖子挡住了宁渊的视线,他下了马车越过棚子就看见从百姓中涌出大批持刀男子,向物资车冲去,这些人衣着皆是汉人服饰,只是手中弯刀确是巫芒所铸。岷川士兵拿起武器迎了上去,两方冲杀对抗,街上一片混乱。但巫芒人混在百姓中防不胜防,渐渐处于弱势。宁渊一见雪亮的弯刀,瞬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耳边嗡的一声后什么也听不见。
长安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白着脸一把揽过宁渊的腰,把人按在马车里,驾着马车直奔郭明勇的营地。
“那马车里是个当官的!”
巫芒人中一个人大喊,沿途的几个百姓装扮的无芒士兵就从扭头去追马车。一柄飞刀扎进马车横在宁渊眼前,宁渊猝不及防的尖叫一声。
长安手握缰绳狠狠的甩了下马屁股,那马嘶鸣一声跑的更快。虽然已经尽力避开路障,但千鸟郡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马车不时的上下起落,宁渊心跳如擂鼓,却也是清醒了过来。他紧紧抓着车架,从翻飞的车帘看到外面街景不断后退。
巫芒见怎么追都追不上,其中一人抢了匹马。那人应该是个小头目,手中甩着拴着链子的尖刺铁锤,瞅准时机,那铁锤像是一记铁拳横穿进马车,发出木条碎裂的声音。
那人咬牙一抽链条,大喝一声,半个马车的架子被硬生生扯裂开。宁渊扎着身后的车架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小头目看见宁渊愣了一下:“这官长得真不错呐!”说罢弃马一跃,跳上半截马车,便来抓宁渊的胳膊。宁渊撅起断裂的有一拳宽的横梁,狠狠的砸向来人的脑袋,那人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反手一拳打在宁渊胸口,发出当的一声,宁渊瞬间呼吸一滞,口吐鲜血。
巫芒头目没想到这个官胸口处还带了什么铁质玩意,一拳下去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气的破口大骂,边骂边伸手要扯着宁渊的脖领子把人往车下扔,突然从他眼前一道银光闪过,鲜血喷溅在宁渊半边脸上,惨叫声骤然传来。
宁渊只觉得右脸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留下来,脚边碰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只断腕就在脚边,鲜血染红了鞋面,宁渊只觉头皮簌簌发麻,全身汗毛倒竖。
长安从车架上抽回宝剑,跳到马车上,一脚把疼的昏过去的巫芒头目踹下马车,又抱着宁渊翻回去,坐在了马车前头。
宁渊惊魂未定,手中多了两道缰绳,”宁大人,交给你了。”说完起身长剑一挥当掉横劈下来的弯刀。宁渊瞬息间反应过来,紧握缰绳,眼睛紧盯着路面。马车飞速向营寨跑,巫芒人像是被激怒的猴子,纷纷爬上半截马车,六七柄弯刀将唯一一面车架砍散,长苏将宁渊护在身后,长剑翻飞,几个巫芒人摔下马车,又有几个跳了上来。
宁渊架着马车听到长安的闷哼猛地回头,就见一人踩着长安的腿骨,长安跪在车板上,目眦尽裂。雪亮的弯刀带着新鲜的血液向长安挥下。
祖父,父母,兄弟姐妹,族亲一干二百来口人跪在积雪的地面上被砍刀斩首的画面瞬间在宁渊眼前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动:“不!”
小宁渊别怕,呜呜呜呜呜……
长安:战损但我还能再打个七八十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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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遇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