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的剧痛没有传来,长安抬头,一柄长刀从背后插入贯穿了对方胸口,宁渊紧握住手柄又是往前一送,目光凶狠,半边脸上都是鲜血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但从眼中不断流出的眼泪暴露了他的恐惧。
长安接着长剑撑地而起,一把抱住宁渊,从他手里接过长刀,抽刀,踹人一气呵成。巫芒士兵何曾想过这个文弱的汉人能有这样的一面,刚刚跳上马车却纷纷后退,只一眨眼,长安起剑翻身,将几人斩到马下。
背后的车架也被砍烂,长安忍着腿伤跨过断木,捡起缰绳,单手驾车,一手揽住宁渊的腰身,不时紧张的查看宁渊的反应。宁渊扭头露出一个微笑让他安心,想说点什么证明自己无事。可一张嘴,鲜血就止不住的顺着嘴角流下,渗进雪白的衣领中。长安从未感觉如此慌张,他除了尽快找到郭明勇,别无办法,看着飞驰而过的街景,内心怒吼: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
追杀他们的巫芒人只是短暂的退却,越来越多的人向他们涌了过来。
楚随云从云母郡出来,带着士兵破开千鸟郡不知道何时被巫密探堵住的大门,一路拼杀。来到粥棚附近,巫芒人见身后来了黑压压一群岷川军十分惊讶,纷纷向东向南撤退。楚随云率军追捕,突然被一个士兵叫住说巫芒头目带着人向东去追宁监军了。
楚随云心中一动,安排人马铲除城中向南向东逃窜的巫芒人,自己带几个亲兵去追宁渊。
几人马快,来时正见宁渊一刀将巫芒士兵毙命,楚随云连带着几人都十分惊讶,明明之前被吓成那个样……
混乱中马车向城东疾驰,楚随云面前撞上埋伏在周围的巫芒人,楚随云未动,其余几个亲卫解决了敌人,他们才慢腾腾的跟上去。
再见宁渊时,已经迫近城东,他们被巫芒人包围,十几个人周围挥刀,想要生擒两人并未下死手。拼杀中,巫芒人将长安宁渊分开,宁渊一人站在还在移动的马车上,被三四个巫芒人围着,他拔下扎在马车地板上的长刀,架着对面挥来的刀,动作僵硬笨拙,巫芒人嘻嘻哈哈的逗弄着宁渊,已经没有力气的宁渊只凭着本能乱砍。楚随云看着慢慢攥起了拳头。
长安翻墙跃马去追宁渊,却被巫芒人死死拖住,自顾不暇。宁渊的马车车轮驶过一块巨石,车身瞬间失去平衡,把宁渊摔了出去,手中长刀飞出几米远。
宁渊只觉得头晕目眩,他踉跄的站起来,突然被人猛地拉住后脖领子,粗暴的挂在马上。遭受重创的胸腹再次被挤压,剧痛让宁渊猛地张开嘴,嘴里的鲜血向流水般淌到地上,
宁渊去看长安的方向,模糊的视线里猛然出现了岷川的军服,相隔大概二三十丈远,他费力的伸手:“救……我……”此刻宁渊对生渴望让他奋力抓住唯一的稻草,我还没有复兴北地,为家族报仇,我不能死在这里……
“救……救……我……”
视线里的宁渊越来越远,渐渐模糊。楚随云看着宁渊面无表情,随手挡掉巫芒的攻击的,只要出了千鸟郡,宁渊必死无疑。
朱琛啊朱琛,你不是打压旧派,大权独揽,抓我恩师吗?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宁渊吗?
不是说你视他为亲子吗?
亲卫救下了遍体鳞伤的长安,长安来不及喘口气着急道:“宁大人被巫芒的人劫走了,你们快去!”
亲卫没说话只是架着长安到一旁休息。
长安看着一动不动的楚随云突然脑子嗡的一声,奋力挣扎起来,被几个亲卫按住,他大喊着:“楚随云!”
“楚随云,你不能这样!他是无辜的!王柄麟的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楚随云!”
长安被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大喊,宁渊的踪影已经消失不见,长安绝望的扑通一声跪地:“楚随云,我求你……”
“王柄麟……”楚随云居高临下的问道。
“我保他不死……”长安即刻道。
“记住你说的话。”说完楚随云一催乌风,乌风似一道黑色闪电向城东疾驰而去,所到之处,楚随云枪尖挥动,巫芒士兵纷纷倒地,喷溅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铠甲。
劫走宁渊的正是被长安削去一只手的巫芒头目,他驾马疾驰,旁边有巫芒士兵为他阻挡岷川的士兵,一路畅通无阻,临近城东突然听见身后响起急促的马蹄声,转头回望,就见楚随云满身都是血迹,一手拽着缰绳,手握长枪,枪尖的血滴在沿途的泥土中,又被马蹄震起。活像是从地狱里杀出一条血路的的修罗。
巫芒头目心下突然一阵胆寒,他赶忙催马急行,马上就要出城了,到时候城上弓箭一架,任你是阎王还是修罗,都得回地府去!他不由得大笑起来。
乌风速度极快,楚随云待两人还有两匹马身位之时,长枪一掷,瞬息间,枪尖正中洞穿了巫芒头目的后心,那人惨叫一声。
楚随云追至身后手握长枪柄尾连人带枪甩出马背,血珠在半空画出道弧线。马匹收到惊吓,载着失去生气的宁渊狂跑起来,宁渊被甩得要滑下马背。楚随云一催乌风,乌风瞬间提速追上那马,楚随云调转枪头,枪柄拦住摇摇欲坠的宁渊,两马并行之际,单手拦住宁渊的腰身过到自己的马背上,与他相对而坐。
楚随云看了眼,东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调转马头刚跑出射程,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雨向城下射来。
宁渊的头搭在楚随云冷硬的铠甲上,身体无力的左右乱晃。
楚随云揽住宁渊的身体,让他稳稳的靠在自己怀里。厚重的斗篷早已不知遗落何处,只有单薄的便衣,手掌贴在宁渊的后背,能感觉到宁渊沉沉的心跳。
不自觉的楚随云叹了口气,用下巴贴了贴宁渊的发顶,“宁渊醒醒!宁渊……你要是自愿死在这里,可不是我不救你……”他纵马往郭明勇的军营赶,宁渊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充斥着楚随云的鼻腔。
宁渊:我和王柄麟掉河里你选谁?
楚随云:王柄麟
宁渊:为什么?
楚随云:因为你就是我推下去的……
宁渊: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楚随云:长安说他救王柄麟……
长安:楚随云心眼忒黑!得了便宜,又赚了宁渊的人情,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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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