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随云一觉睡起来已经是大半夜,起来后觉得有些头昏脑胀,浑身发冷。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单渠山的惊险,耗的他体力透□□巫芒军服上的皮毛沾了水,沉的走不动路,里衣也湿透了,他一低头看见身上干爽的里衣,还好换过了。
营帐里点了火盆,闷的人喘不过气,他扯了架子上的大氅,登上靴子出去透气。
夜晚的军营十分寂静,架上火盆里的火苗无声的晃动着。离他不远处就是宁渊的军帐,还透着亮光。楚随云想也没想的就走了过去。
宁渊手里的药碗还剩个底,就听见外面卫兵喊了一声将军。
还想着谁这么晚来找自己什么事,营帐门就被掀开,露出面色不虞的楚随云。宁渊愣了一下,他过来干什么?刚想起身打招呼,就听楚随云冷哼一声,又把营帐的门帘甩上走了。
宁渊觉得莫名其妙,长安烧的脑子沉,但警惕性还在,他看了一眼,心里清楚这楚随云估计实在是忍不住要找宁渊麻烦,见自己在才走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王柄麟的事,楚随云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一路上严防死守,防的就是楚随云对宁渊不利,今天果真是忍不住了。
楚随云一甩帘门,吓了卫兵一跳。他赶紧挺起胸脯,只是余光始终看着楚随云,就见他带着火气离开,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
卫兵刚要通报,被楚随云一瞪闭上了嘴。见楚随云没有走的意思,卫兵赶紧搬来把椅子。
营帐里的灯一直不灭,楚随云也一直不走。马上就要开春了,道路两边的树木都抽芽的迹象,这天却飘飘悠悠的下起雪来。
卫兵劝楚随云回去,楚随云理都没理,卫兵只好找来伞给他撑着。心里只犯嘀咕:跟头犟驴似的。
楚随云大敞着腿,靠在椅背上,看着伞骨发愣,,实话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是心里不痛快。
宁渊给长安又擦了擦汗,没多久药效就上来了,长安终于涌上阵阵睡意,想是汤药里加了安眠的药材。
宁渊叹了口气,今日没有饮酒又无事可做,偏偏没有半点困倦,只是累。索性穿上斗篷出去走走。营帐门一开,楚随云就抬起了眼皮,蹭的一下站起来,宁渊还没看清是谁,就被楚随云抬脚踹了上来。
那一脚没有踹到肚子上,但也踹在了大腿上,两人距离很近,宁渊直接倒在地上,抬头看见喘着粗气,一脸笑意的楚随云。一脚踹下去,楚随云顿时觉得全身都通畅了,心满意足的回了营帐。
宁渊撑在地上的手五指收拢在地面上留下五道痕迹。
卫兵瞪着两个大眼珠子,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然后赶紧把宁渊扶起来,要送他回帐。宁渊摇摇头。
一大早,霍神医送药过来,就看见宁渊半抱着空酒罐闭眼坐在外面,靴子上落了一层雪,一碰触手一片冰凉。宁渊睡的很浅,一碰就睁开了眼睛,原来已经天亮了。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对霍神医笑了笑,霍神医臭着脸没说话直接进了营帐。
霍神医试了试长安的体温,又看了看伤势,眼睛和舌苔,满意的点了点头,恢复的真不错。又瞪了眼跟进来宁渊,宁渊不明所以,还是彬彬有礼的给霍神医倒茶,打打下手。
等长安喝药,换药结束,宁渊送霍神医离开,却被他拉着进了自己的帐篷,先喂了两片参片,又灌了一碗烧枣水。
宁渊先是推辞但看着霍神医的白胡子都快撅到天上,乖乖的按着他的要求又吃又喝。一碗喝完,霍神医又添了两碗给他,三碗烧枣水下肚宁渊摇摇头,“真喝不下了,霍神医……”霍神医端着第四碗水自己喝了。
没一会宁渊便觉得浑身冒汗,身上那种冰冷感全都没了,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像是晒完了太阳的猫,不由得感叹这水真是神奇。
霍神医抓过来宁渊放在桌上的手臂,摸起脉来。
宁渊的手腕白的跟雪片一样,霍神医口中念叨:“看见没就你这肤色,内里病症已经不轻了,正常人哪有你这个色?”
宁渊放松的道:“病的不都是皮色发黄吗?”
霍神医哼了一声,斜了宁渊一眼,好像在说我行医半辈子没有你懂?
宁渊突然笑的停不下来,觉得这个小老头很是有意思。
霍神医也不管他,两指不断按压着脉搏,越摸眉头越紧,看着宁渊的眼神充满疑惑。
宁渊见状识相的收敛了笑容,静静的等霍神医开口。
“再这么下去,最多十年吧。五脏六腑都给糟蹋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从哪块调开始,你是不是嗜酒?冷热不忌?那就先从戒酒开始吧。”
宁渊摇了摇头,坦诚的说:“不喝酒,我睡不着。”
郎中不满意的看了宁渊一眼,“年纪轻轻有什么睡不着的?你要是睡不着,就先喝这个方子”,郎中刷刷在纸上写着,写完又校对了一遍递给宁渊。
宁渊随手接了,“谢谢您。”
“还有!”霍神医起身走到营帐的一个角落,堆了一堆瓶瓶罐罐,宁渊伸头去看,只能看到他蹲在地上东翻西找的背影。
“对,应该是这个!”霍神医打开盒子,又凑近闻了闻。“嗯就是这个。”又把一个木质的圆盒给了宁渊,宁渊狐疑的打开盖子,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飘散出来。里面的粉状物一半已经受潮,覆盖了一层青绿色的毛絮。
“皱什么眉啊,这可是好东西,我师父留下的,可珍贵!”,“你回去晒晒,一次取一点放香炉里点上,一两个时辰以后就能睡着了。”
“我要是有急事,叫不醒怎么办?”
“我这是安神香,不是蒙汗药!”霍神医抄起桌上的油纸卷成桶,使劲的敲了一下宁渊的头,宁渊伸手抚了抚额角,又笑出声,真心诚意的说了:“谢谢。”
霍神医无奈的又写了几个方子,让宁渊一起带走。又嘱咐道:“天高皇帝远,以后病入膏肓了也别指望我去救你,你要是求生到了边南也不一定能遇到我,这几个方子好好拿着,够用了,其他的,你要不想活,我也救不回来。”
宁渊手里拿着几页纸,看着霍神医,这人他既没有报出身,也没有说事迹。可宁渊虽然不懂医术,不会看方子,仅凭今天一面就感觉他是个医术高明的。
“敢问先生姓名?”
“问什么问,你还能回来找我啊……徒增烦恼!”说罢就摆手送客了。
楚随云:(怒气)我就是看着你俩闹心,但是又不想走,我就是情绪不稳定,咋地!
(委屈)他们搞小团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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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