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已经亮了,楚随云三人还没有回来,郭明勇根本坐不住,大战当前,先锋丢了,这说出去谁敢信!又跑到宁渊的营帐,询问对策,此时宁渊真的就如霍神医所说,完全好了。
宁渊说当做无事发生先等等,郭明勇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到了中午,楚随云还没有回来,巫芒每日的骚扰也没有出现。郭明勇今天刚抓到的巫芒探子又说是牧屿郡封城了,谁都不让进。
这下不光郭明勇脑瓜子疼起来了,宁渊此时也慌了神,长安跟自己说的就是中午前回来,可现在也是没见人影。长安不同于丞相府其他管事,他为人寡言少语,但功夫奇高,不知道多少次抵住了暗杀朱琛的刺客,自保脱身更不会有问题。如此一来必定是巫芒察觉了什么……
宁渊强迫自己冷静,跟郭明勇说这时候越没有消息越是好消息。
郭明勇坐在宁渊的营帐不想走,要是他这模样被其他人瞧见,定然要被怀疑。就连郭明聪这个闲不住的也把自己关在了营帐里不出来。
郭明勇只好愁眉苦脸的回了城楼继续研究策略,不能在自己待在宁渊这里。想着自己也是征战沙场多年,刀贴鼻子眼睛都不眨的主,怎么就被楚随云给拿捏了……
一直煎熬到晚上,宁渊坐在案几上,盯着地图,但脑子空空,无意识的一遍遍抠着案几边缘,发出刺耳的声音。
突然营帐的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宁渊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不必送餐食过来,我不吃。”
长安看着换下官袍,一身便服的宁渊,短摆窄袖,案几上还有弯钩和冰锥,分明是爬山的东西,有些庆幸早些回来了。
“醉仙居的莫言愁也不要喝吗?”
宁渊一听声音,扭头猛的站了起来,意识到有些失态,忙稳住语调:“如何?”
长安低头,看着宁渊被咬出印子的嘴唇,胸膛不由得大起伏了几次,想是宁渊担心了,心下有些自责。他将酒放到了案几上:“让大人担心了。楚将军已经安全回营。”
宁渊当真是长出口气:“这次事关重大不得已而为,你辛苦了……”
“大人,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郭明勇坐在屋里发愁,突然有士兵来报说在羊蝎小道抓到三个穿着巫芒衣服的人,说要见您。
郭明勇一听浑身一震,赶紧喊了声快,猛的把门推开,跟着卫兵直奔监狱。等他急匆匆赶到监狱,牢房里楚随云三人睡的呼噜震天,郭明勇一阵扶额,但好歹松了口气。赶紧让人找木板把人抬回营帐,找来干净的衣服还上,弄热水擦脸,然后让厨房弄了一大锅羊肉,热了一大坛子酒。就等他们三人醒了。
士兵一听自己抓的人竟然是楚随云,脸都青了,郭明勇已经没脾气了,拍了拍士兵的肩膀:“没事,说不定他还得谢谢你呢。”
营帐内,宁渊邀长安坐下喝酒,长安也没推辞,两人对坐。长安便讲述了昨天和今天的种种惊险。
他从城墙上滑下去,穿过千鸟郡,进入牧屿郡。当晚最热闹的地方便是太守府前的擂台。只几眼,长安就在人堆里找到了楚随云。昨日被楚随云射杀的是巫芒女王得力的全军先锋阿布佐,现在变成他弟弟阿布城,武力不凡,但论功夫应当是昨天落败的索图更胜一筹。”
“既然是索图更胜一筹,为何会落败?”
“人心所向吧,阿布佐在巫芒威望极高,给他报仇的呼声很高,索图心里明白,输的不是很明显。”
“原来如此。”
“据我观察,巫芒女王就在牧屿郡中,若是估计不错,城中的巫芒军队不足万人。我记得郭帅说过,巫芒此次出兵两万余,再加上暗探和其余里应外合的半族人,应该不少于两万五千。”
“若是把重心放在攻打云母郡,那兵力明显分布不对。要么他们在别处埋伏,要么他们志不在此。”
宁渊想了想,云母郡因为位置险要,城墙在边南三郡中最为坚固。一旦夺得云母郡,便可深入岷川腹地,五十几里外就是岷川三大粮仓之一谷阳郡。可也面临三面夹击的风险。
“我觉得巫芒可能志不在此。”
“怎么讲?”
“不知道怎么讲……”宁渊思考一阵还是摇了摇头,“就是不合常理。对了,你们是通过羊蝎小道回来的吗?”
长安点头,大概知道宁渊要说什么。“羊蝎小道白天很容易被发现,而夜晚无法行走,若是过大批军队根本不现实。”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撩开下摆,脱掉了靴子。露出缠绕的十分结实的纱布带着点血迹,脚面脚腕肿起来一大块。
宁渊愣住,怪不得他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丝药味。
“山体竖直,坡度很大,没有道路可走,积雪白天化晚上冻,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而且石面或光滑无法落脚,或尖锐极易割伤。只能攀着树干一点点前进。”
“无论是铠甲还是巫芒的兽皮装被树上的雪水一浸必然湿冷笨重,一路过来,要么精疲力竭,要么失温昏厥。”
宁渊快速到长安的身侧,手指想碰,可长安一条腿全是纱布,他根本无处下手。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和自责。
“另一条腿呢?身上有没有受伤?”
“没事,小伤,大人不要着急。”
“若是你……”宁渊说不下去了,不顾长安的阻拦,拉开他的袖口,手臂上也都是厚厚的纱布。
“今夜你便睡在我这。”宁渊放下长安的袖子,又在后脖颈看到一道伤口一直往衣服里延伸,想比后背上也有。
这分明是摔下了山捡了条命回来。
长安刚要摇头拒绝,就被宁渊自责的眼神镇住了,身上虽然疼痛,但心里却是有些欢喜,面上还是淡定的道:“好。”
夜已经深了,宁渊的营帐还透着点光亮。宁渊素来是不会早睡的,常年红着一双眼,带着血丝,才二十几岁头发里就有不少白发。
太医说他,思虑深重,郁结于心,气弱血虚,神魂不正。要他多修养,宁渊点头,之后也不了了之了。
长安则是痛的睡不着,他咬牙不出声,可额头都是冷汗,身体也低热起来。宁渊见长安的拳头虚握,身体微躬,上前一看,才发觉长安的异常,他派人寻了军中的郎中来。
这郎中便是先前给宁渊看病的霍神医,那时候宁渊迷迷糊糊,脑袋里又装的都是楚随云的事,并没有记住。霍神医却对他印象深刻,他看了一眼宁渊,问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宁渊便引着他到了床边,一见是昨天还生龙活虎的长安,看样子就知道伤的不轻,又闻了闻伤药便知是上品。他拆了长安手臂上的纱布,露出大小不一的划痕和伤口,即便血已经止住,看起来也十分可怖。又拿起纱布闻了闻确认了伤药没问题。
把脉后告知宁渊不必担心,这是伤口愈合的正常情况,扛一扛就过去了。不过内里受了寒,他这就熬一副去寒的药,一会儿喝了,明天一早差不多就好了。
宁渊赶忙谢过,要跟着去熬药,被霍神医以外行添乱为由拒绝了。宁渊只好守在长安旁边擦汗喂水。没过多久,热腾腾的汤药就送了进来,营帐一下子弥漫着药味。
霍神医把药碗放到床边的木凳上,宁渊试了试温度,还很烫,就转身去找了个木勺。回头就见长安白着唇,撑起身体,抓着药碗的手一滑,宁渊赶紧接住,滚烫的药汤泼到了手背上,瞬间被烫红。
“快躺好,我来。”
宁渊把碗放好,又用帕子擦掉了手上的药水,坐到床榻边,舀了一勺汤药送到长安嘴边。
长安别扭的垂下了眼,往前一探脖子,将整个勺子含进了嘴里。
长安那点心思藏不住了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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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