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的寒风中，五千人马日夜兼程向边南进发，宁渊的马车跟在队尾，却也没拉下，只是下了官道入林穿山颠簸的人难受。好在宁楚二人除了正常交流行军事务几乎不见面，楚随云忙着带兵赶路也没来找宁渊的麻烦，这不禁让宁渊松了口气。
接连行了八日，又从边南附近的大郡谷阳调了一万步兵，又疾行一天半，于正月初九进入云母郡与郭明勇会师。
郭明勇二十九日当天也在政新参加宫宴，在后殿与众臣商定过后，便不在旁观几人扯皮，他带了几个随从快马加鞭，比宁楚两人早回来三天。
眼下巫芒已经吞下边南三郡，将军营扎在千鸟郡外三里之地，从早到晚派几百人押着在边南三郡俘虏的百姓，到门楼叫阵。里面还有蹒跚学步的孩童和头发花白的老妪。
瑟瑟寒风中，巫芒的骑兵将百姓围成一个圈，跑起马来，踏起地上的尘土，马鞭挥动，抽在只穿着的单衣的百姓身上，尖锐的口哨，吆喝声，孩子的哭喊声直灌耳膜。看着守城的士兵怒火攀升。可城中将士还在上吐下泻，根本无力出战。
气的郭明勇回来连砸了三张桌子。
郭明聪是郭明勇胞弟，从军开始就跟在郭明勇身侧，两人感情极深。他引着众人从北门穿过主街向南城门去，沿路住宅商铺大门紧闭，只有零丁几个人也是脚步匆匆，看见军队进城，脸上露出更加惊慌的神情。
宁渊坐在马车上仔细观察，隐约看到很远处的一个楼顶有个黑点一晃，消失不见。
就地安排好援军的营地，宁渊从马车上下来。
郭明聪还没看到脸，就见眼前人一身黑色官袍，头上未带官帽，雾墨般的头发规整的束在发冠里。
正想着这人一步下车，这腿长，身高应该不低，果然站直比自己还高个头尖。只是宽大的官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腰身细窄，整个人像是一捏就碎的样子。
宁渊看郭明聪看向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郭明聪愣了一下，脸不自觉的红了，这人真好看啊，像……像……像春日里牧屿郡郊外盛开的白色梨花，心里又暗自说道，就是也太白了，细皮嫩肉一看就没上过战场，没杀过人。想到这心里不免大喊，坏了坏了，这要是打起仗来，不得吓昏过去……方才有些旖旎的心思消失的一干二净。
郭明聪脸上的表情变化的可谓精彩，楚随云一一看在眼里。
可监军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位同行军主帅，比楚随云这个先锋的地位还高，他也不敢得罪。客客气气的行了抱拳礼，两人相互认识了一下，郭明聪在前面带路，楚随云与他并肩，宁渊跟上，其他人也上了城楼。
“巫芒这群王八蛋，弄了个女的进城，跟军营采买的套近乎不成就转向给军营供货的，把菜换成他们那边一种草，起初几天没发现，因为这草单吃没事。但和鸡蛋，牛肉放一块就会上吐下泻，而且很难消化，城里现在还有些士兵没缓过来。”
“人抓到了吗？找到解法没有？”楚随云问道。
“人早跑了！”郭明聪狠狠的啐了一口，“供菜的也被她一刀砍了。”
郭明勇又讲了一些细节，描述当时巫芒杀进城门的情形，不由得咬牙切齿，目光凶狠，声音却几度哽咽：“火光从南城门一直烧到北门，巫芒抢掠过后就一把火烧个干净，老百姓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一夜就没了。战士们根本没有力气战斗就被乱箭射死，砍死。两万驻军就逃出五千……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城楼很高，宁渊踩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听着郭明聪的话，视线从灰扑扑的台阶，转到密不透风的墙壁，和抬眼处灰白寂静的天空。他也曾南下到过边南三郡，因为这往西南去不远就是春不到雪山，晨光余晖中可以看到山顶金光普照，异常美丽。
宁渊向西南望去试图找到山尖，却被层层云雾笼罩，亦如现在的情势。
看见宁渊站在城墙上不动，郭明聪楚随云也停了下来。郭明聪在楚随云耳边极小声问：“这个监军人咋样啊？”
楚随云看着不远处宁渊的背影冷哼一声，没说话。
郭明聪立刻了然，不过看楚随云的态度，若是真有矛盾，姓楚的也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到是不怕宁渊指手画脚了。
突然远处尘土飞起，一排黑色骏马向城墙这边飞驰而来，宁渊不禁皱眉。这也很快引起了郭明聪和楚随云的注意，两人视力都是极好的，看到巫芒骑兵后面被拖行的无辜百姓，都忍不住紧握拳头，捏的佩剑咔咔作响。
“又是这帮畜生！”
巫芒骑兵在城外大概五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不至于太近，也不会让城楼上的人看不清。
这次巫芒带的是一批年轻的俘虏，十几岁到三十岁左右的青壮男子。因为拖行，身上没有块好肉，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黏在破烂的衣服上。
也没有围城一圈跑马。
领头的巫芒头目，打马上前几步，对城楼上大喊：“听说你们这来了政新的大官啊！咱们都是邻居，过来给当官的接接风，开开眼！”
说完拔出腰刀，一声狂笑，刀刃下落之时，后面刚站成一排的二十几个俘虏霎时人头落地。
长安反应过来猛地上前要遮住宁渊的眼睛已经来不及，消瘦的后背就撞进自己怀里。宁渊脸色瞬间苍白，浓重的血腥味从喉咙漫上唇齿，和飘入鼻腔的血腥味杂糅在一起，封住了宁渊的呼吸。脸色从煞白憋得通红。
长安掰开宁渊紧要的牙关，把他压在另一侧城墙的凹口上使劲拍背。
城外的叫嚣还在继续，楚随云面无表情从下属手里接过自己的弓箭。城外的人自然能看到，可他们站在射程以外，全然无惧。
“来，照这射，射中了我叫你爹！”巫芒头目拍着胸脯哇哇叫着。周围的士兵晃着血淋淋的腰刀，嘴里发出长长的口哨声。
楚随云手握搭箭拉弓，动作行云流水十劲硬弓一次开弓如满月，只见楚随云眉头一压，手中飞矢流星般直奔巫芒领头，箭头带着破风声扎进护甲贯穿了胸膛。
我可怜的小宁大人，呜呜，坚持坚持，心病从西南回来就好了！
楚随云虽然性格缺陷蛮大的，但是他确实能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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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