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芒头目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思议。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箭身，来不及合眼就坠下马去，二百多斤的身子在地上砸出咚的一声，被呼号的北风掩盖。
巫芒众人各个面色惊恐，先前耀武扬威的劲全部退散，这岷地新来的人随意出手就将自家全军先锋斩落，瞬间阵脚大乱纷纷落荒而逃。
“派人把下面的……入土为安吧。”楚随云放下手臂将弓箭交给亲兵。
郭明聪惊叹于楚随云的臂力和准度。他耳闻过这个少年将军英勇神武，可毕竟只有十八岁，传的那么神，八成都有水分。让他来做先锋，郭明聪心里并不服气。边南三郡是自己的地盘，要做先锋也应该是自己。可这一箭，就像是把楚随云的战神的形象扎进他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两人回过头来，就见宁渊身体顺着城墙滑落，跪倒在地，额头顶着冰冷的墙壁。看不清脸，但定是狼狈不堪。
郭明聪对楚随云多佩服，就觉得眼前这个监军多窝囊，眼中的不屑快压不住了，可还是上前准备询问一下情况。
长安看着满面泪痕的宁渊，转身拦住了想要来查看情况的郭明聪，和听到动静跑出来的郭明勇等人。
“各位请先回去商议对策，宁大人随后就到。”
郭明勇还要上前，被长安不客气的拦住，众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宁渊挣扎着摇摇晃晃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却并不避人。颤抖的手擦掉脸上的口水和泪痕。对众人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摆摆手示意自己现在听不见声音，一会就好了，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楚随云站在最外边，视线停留在宁渊的脸，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样的宁渊，心里一阵不舒坦，他撇了撇嘴，大喊一声：“走了！”率先离开。
众人自然跟着全部进到郭明勇的屋子。
“丞相府里的人就这么个样？”
“看那个样吧，真要打起来跑的比狗都快！”
屋里三郡的太守和守将都在，对宁渊的不满不藏不掖着。
“就算朱琛来不了也找个上过战场的来吧……”
“没听说吗？朱琛身边的红人，年纪也不大，过来不就是刷刷功绩，那聂池连道都快走不了了，着急等人替换呢……”
“他最好是能当根木头桩子，不然我让他回不了政新！”
此话一处郭明勇脸色刷的沉下来：“闭嘴！你要谋害朝廷命官？”
被骂的守将是千鸟郡的赵纯勇突然反应过来赶紧说道：“不能不能，我就是一时口快”，他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个嘴巴子，“你个嘴巴子，没有把门的。”
“行了！鹿大人刚上战场的时候不也吐了三天，你们也笑话，这么多年要不是鹿大人替你们谋划，你们在边外不知道死多少回了！瞧不起文人。你们也看看自己有什么本事？”
被点名的鹿大人正是此次果断下令开放城门收容牧屿郡军民并带领千鸟郡全郡军民迅速进入云母郡的太守鹿直，虽然失了城，但军力粮草全都保存下来，将人员伤亡降到最小。
“郭帅过誉了。”鹿直起身拱手。
……
城墙上宁渊实在支撑不住又坐到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长安命城楼上的士兵拿了杯热水还有软垫等过来。
宁渊只接了水，其他摇头，长安也就不勉强，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宁渊感觉可以了，两人才在卫兵的指引下到了郭明勇的屋子。这屋子本来是城墙守卫晚上睡觉的地方，十分简陋，除了几张床和座椅板凳就是吃饭喝水的东西。
郭明勇来了之后，就把地图挂在了墙上，放了盔甲的架子，又多了几张椅子。
众人见宁渊进来，郭明聪赶紧起身，让开自己的位置。“监军请。”
宁渊是好好修整了一番才进来，还是那个衣冠楚楚的样子。再坐的除了楚随云没人敢忽视宁渊的存在，虽然刚刚说了个痛快，可想一想这个人只要回去说谁两句，谁也受不了。其他人纷纷收了先前敌对的眼光，点头示意。
早在宁渊来之前，众人已经把这十天内发生的情况，对方兵力，首领，还有一些内部情况说明了。但宁渊从中间听别说能听懂，谁是谁都分不清，郭明勇便想先把人认认，他刚起手就被宁渊按住：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如此郭明勇也就继续了，众人猜测到巫芒下一步的动作，讨论应对措施和反击策略。起先众人还会用眼神观察宁渊的反应，但宁渊只是专心听着，没什么表情。到后来就向忘记了这个人一样，讨论的越发激烈。
“巫芒要是打援军粮草的主意，肯定要在你们未进城之前的羊蝎小道。两侧丛林隐秘，坡度还大最适合伏击，虽然在岷地内部，但单渠山并不是不可翻越。”
“今早探子来报，城中又抓了数十个巫芒的密探。而且你们一到，他们就派人来示威了，没有道理不知道你们的行军日程和路径。”
楚随云一听眉头紧皱，郭明勇解释道：“之前岷地和巫芒关系非常好，上数三四代巫芒王还曾经见过汉帝，两国边贸开放，自由通婚，所以边南三郡中有很多巫芒族的血脉。”，郭明勇停顿了一下，“自从北地乱战开始，巫芒也内战不断，现在的巫芒王是上一代的外孙女，今年还不到二十，行事心狠手辣，还得了巫芒王太后的助力斗倒了自己的表哥，表叔。坐上王座之后，杀了不少对自己有意见的元老。千万不能小瞧。”
“巫芒很早就开始觊觎边南三郡，大小骚扰不断，但基本没有打赢过。这还是第一次……”
“也就是说城中的任何动向都在巫芒的眼皮底下？”
“是……不然……牧屿郡也不会这么快就失守。”
众人脸上都露出怨愤，说来说去，这次的战事实在太憋屈。两军都没有摆开架势拼杀，全都败在“自己人”手里。
“郭帅楚先锋放心，这里，这些人绝对不会有问题。”郭明聪说道。
楚随云扫了一遍屋里的人，他年龄不大但气势很足，又看了眼郭明勇，见郭明勇点头还是说道：
“没有最好，有的话，不管你是谁，绝不轻饶”，“你们知道的，我连朱丞都敢动手，其他人自己也好好掂量掂量。”
此话一出，屋里一片寂静。众人自然听过楚随云宫宴酒醉拔剑砍朱琛的事，未免太过惊世骇俗。突然想到当时要不是一个官员拼死替楚随云挡下来……那个官员好像姓宁……
楚随云：你们都给老子小心点，老子急眼了连朱琛都砍！
宁渊：对……我就是那个被砍的倒霉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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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巫芒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