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宁渊乘坐马车去皇宫,半路上远远看见一人坠马落地,到了进前,一看那人身穿边南军军服,一手紧握杏黄旗插在腰间。呼吸已经只进不出,宁渊来不及思考,将人拉到了附近的医馆。老郎中及时施针才救回条命。等到这人醒来,两人就匆忙往皇宫奔去。
宁渊听完头皮发麻,他自觉自己做的没错,可放在政新,放在当前的情势下,今日的做法太无章法,此中凶险让人啧舌。
“是我欠考虑了……”
朱琛没有接话,继续闭眼休息。马车不一会儿就停到丞相府前。两人一前一后下车,长安早听到信儿,把侍从都找了回来,丞相府各屋内灯火通明,陆陆续续的官员回来,进屋做出征的准备。
朱琛叫了宁渊长安一并来到自己的屋子。长安被留在门外。
朱琛先将出征西南三郡的安排告知了宁渊,隐去后殿中的剑拔弩张,只讲岷地大事中眼前就要春种,新定的春苗令已经到最后商定阶段。一年一期的官员迁贬尚未定完,更有先帝祭祀大典还未筹备。自丞相府成立后,农,牧,令,察,狱,法都并入十三曹,如今战事紧急,都未做安排,他一走,政新必然大乱。
又讲长史聂池年事已高受不了舟车劳顿,司直谭驰刚摔断了腿。各曹也推说无合适人选。到后来纷纷推举宁渊。
“此次出征,郭明勇为帅,楚随云为先锋,你为监军并在战后全权负责两国和谈。若是发生什么嫌隙误会,当及时解开,万不可心生芥蒂。”朱琛开口,颇为语重心长的说道。
宁渊听完晓得此行非去不可,只是想到楚随云出来时的笑,眉头不由一皱,背后发寒。但也只是点了头:“丞相不必担忧,大敌当前,应以国事为重,如今战事紧迫,宁渊虽才短志疏,但也愿尽犬马之劳。”
朱琛赞许的点了点头,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等事情安排妥当,就让宁渊回去收拾行李,早早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宁渊便离开了屋子,见长安在门廊下站的笔直,轻轻碰了一下长安的手臂,“丞相有请。”
长安回身,对宁渊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灯笼递给宁渊,“大人晚上路滑,小心些。”看宁渊接过灯笼,长安开门进了屋子。
长安在案几前站着,朱琛从矮几边寻了个新杯子给他倒热茶。长安跪坐在对面,突然发现拿下官帽朱琛的白发又多了。
朱琛看着长安慈爱的笑了:“快坐,太久没跟你说上什么贴心话,此次南下,多注意安全。”
长安含了一口浓茶,只觉得舌头涩苦。他喝不来朱琛提神的浓茶,但朱琛能记住小皇帝爱吃糖醋肉,杏花烙,爱吃陈记酱鸭,王记酥饼,爱吃笋汤豆腐,清蒸鲈鱼……却独不记得他不爱什么。
明明他不爱的东西也没有几样。
长安放下杯子,略一思考:“非宁渊不可吗?”,“你明知道他……”
朱琛的松弛一下子收住了,他的手不自觉的刮着杯子底座。
“你们都是要做大事的人,未来这岷川的江山都是要交到你们手上的。”
“那你问过他愿意吗?你想交他就一定要接着吗?”长安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语调,但语气却冰冷了不少。
“宁渊是什么身份,别人不知,你难道不知?他根本没得选。”
长安有些气闷,不再说话。
朱琛知道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越发的成熟稳重,不免心中感慨万分。
“安儿,这些年是我亏欠了你。”
长安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现在很好,我非常知足。”
“战场凶险,我要你来是想你陪着宁渊一同去西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不,保护宁大人这一趟我必须去。”
朱琛摇了摇头,左手抚上眼皮。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
长安平静的看着宁渊:“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不怪谁,只是这个世道如此,如果哪一天光复北地,只求百姓不在流离失所,安稳度日。如果宁渊真的能如丞相所期待的那样,我赔上这条命也值得了。”
朱琛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东西好收拾吗?需要什么跟我说。”
“好收拾,也没什么需要的。”
朱琛点头,抬头露出满是疲惫的面庞:“那留下来陪陪我吧。”
楚随云拿着兵符到了北甸军东西两营,于各营军帐内,同两位参军一一对了兵符。两位参军看了圣旨和丞相府的凭信。立刻将士兵召集起来。
不多时空旷的校场,火把攒动,将夜色照亮。五千人马似黑夜中的暗器悄无声息的向城外汇聚。
楚随云这次带出去的兵和上次收服丁凤,北参两郡所带的兵大体覆盖,这只刚准备回家与亲人除夕团员的队伍,又要奔赴新的战场。
除夕这天天亮出发前,楚随云也不废话,直接向众人立了军令状,承诺的奖赏和军功。一切安排妥当,等待丞相府的车马到来。
清晨,宁渊穿戴整齐,刚迈出丞相府就被早在一旁等候的王协叫住,宁渊颇为惊讶的看着王协,按常理两人交集不多,之前也不过是在修建野泽一带水渠的时候一起待过两天。
见宁渊不解,王协笑着说明来意:“王协自以年龄稍长于楚随云,便以大哥的身份向你道歉,那日他是喝酒糊涂了,才误伤了大人。此次西南之行,路途凶险,你们两个千万别生嫌隙。”王协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小片木牌,“这是我昨晚连夜去佛寺求得平安牌,算是……替楚随云道歉的一点心意,请宁大人收下。”周围人不少,虽然目光没有看过来,但总有能听到的。宁渊没有迟疑接过木牌,“多谢王大人心意……”
王协一下子笑了起来,“不打扰宁大人,待回政新之时,王协在为您接风洗尘……”早上的这一点插曲很快过去,待各部准备就绪,宁渊坐上马车带着丞相府的人和楚随云的军队在城门汇和,楚随云看着不远处的奔驰而来的马车随意的举起马鞭在空中画了个叉。
楚随云:宁渊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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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西南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