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正殿是皇宫的主殿,最为宽敞。此处是每五日向小皇帝述职汇报的地方,如今都摆上案几和软垫,足足可容纳上百人。
小皇帝和朱琛早早到了,宫宴不讲规矩规矩,众人不必行跪拜礼,都向上一拱手就落座,效仿的就是当年陈兰峰与文栋的做派。
上头的小皇帝今年十四岁,白白胖胖,圆嘟嘟的一张脸,不笑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威严。更别提一看楚随云进来,差点起身要跑过去,眼睛都笑没了。
小舅舅!
小皇帝做了个口型。
楚随云冲他挑了几下眉毛,逗了逗小皇帝,便把小皇帝高兴坏了。他早想让楚随云进宫陪自己玩几天,自从楚随云回朝前几天就兴奋的睡不着,后来隐晦的和亚父朱琛提了提前休沐,朱琛也答应了,便准备拟旨召楚随云入宫,可那圣旨还没送出去,朱琛就进了宫,害的他提着脑袋听了两天的“训”。
楚随云落座,宫女将他的牌子撤掉上了茶水。而楚随云视线则越过两个宫女落到右首位的朱琛脸上,朱琛平淡的和他对视,笑着点了点头。楚随云不屑的扯了下嘴角。
朱琛转开视线,闭上眼闭目养神,早有人把宫道上那一出报给他,又见计珞和楚随云颇为亲密的进来,就知道王柄麟的事两人达成了一致。
楚随云把视线往朱琛身后的位置看,果然还没人。有些无聊。
小皇帝眼睛就没离开楚随云,他并不关心谁和谁有什么事,反正最后亚父总能处理好。但是楚随云脸上露出失望表情的时候,他就又有点坐不住了。小舅舅也觉得宫宴无聊对吧,好想出宫去山林打猎,正好下过雪,出来觅食的动物都留下了脚印,绝对大丰收!
茶水换了两壶,人总算是快来齐了,离开始还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可宁渊还没出现。
“胆小如鼠……”楚随云不太满意的看着宁渊桌上的名牌。
歌舞起,宫女们上来把茶水去掉,还上碗筷,开始布菜。又进来一排宫女人手一个四层食盒,按照桌位站定,精致的菜肴放在靛青色的盘子里,显得女子纤细的手指越发柔白。
楚随云歪着脖子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吓的布菜的小宫女手一晃,菜就撒到了桌子上。
小宫女见瞬间煞白,抬头呆愣的看着楚随云,楚随云眨眨眼,“这么怕我干什么?”
一甩袖子楚随云就走出殿外。
小宫女跪在案几旁边趴在地上不敢动,几个宫女迅速把桌子弄好,等楚随云解手回来,已经上了全新的菜和餐具,见小宫女还在地上跪着,踢了一脚,:“还不快滚?”小宫女战战兢兢,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楚随云又看了宁渊的位置一眼,还没到。
前边宴会开始,一众宫女便退到殿后,小宫女还在哆哆嗦嗦的捂着肩膀哭,一众宫女也不劝住,主事的宫女狠狠瞪了一眼:“楚将军能留你一命都是你祖宗烧高香了,还觉得委屈还要哭!”
“我听说上次……他喝醉了差点伤了朱丞,要不是宁大人……”一个宫女小心翼翼的道。
“你也不想活了?”主事的宫女眼珠子一转,面色狠戾的训斥道。
酒过三巡,众人都喝的晕乎乎的,歌舞换了一波又一波。这时候宫宴也快结束了。
楚随云无聊的看着中间的舞女们变着花样转了一圈又一圈,身上的粉香味都随着甩动飘进官员的鼻子里,楚随云嫌恶的遮了遮鼻子,视线又扫了一眼宁渊的名牌,撇了撇嘴。
殿外突然一声宫人传报,紧接着殿门打开,两人神色匆匆进来。一人正是宁渊,楚随云不自觉来了精神,而看到另外一个,皱了下眉头。
“前线战报,八百里加急!”来人腰间一柄杏黄旗,声音嘶哑但音量不小。
舞女被突然而至的两人吓了一跳,慌乱的撤到两侧,给两人让路。
那人在宁渊的搀扶下跪倒小皇帝面前,将手中杏黄旗一举,一旁的福正公公忙奔下台阶取给小皇帝。
“巫芒于昨日攻破牧屿郡城,正向千鸟郡进攻!”
福正公公打开利索的拔掉杏黄旗下方的木塞,从里面掉出一卷书信。
小皇帝快速扫过递来的信,抬眼向朱琛看去,一脸无措。
朱琛知道事情紧急,他起身拱手:“臣请陛下立即召集各部商讨应对之策!”
小皇帝一下子反应过来,“丞相及各部主事随朕到内殿共同应敌之策!”
边关加急一到,大部分的酒都被吓醒了,有的正位大臣实在不行,直接由同部下一级替代,纷纷快步进入后殿。
太医将送信的驿使带走。其余人在大殿内忐忑不安,焦急等待。宁渊走到自己的名牌的桌子坐下来,向宫女要了壶酒,边喝边等。
一个时辰后,后殿门被打开。楚随云大步迈出,手中拿着兵符。他看了一眼宁渊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然后加快脚步出了大殿。
朱琛随后,见楚随云看了一眼宁渊的方向,面色不悦,内殿之中,楚随云提起以王柄麟为主帅,郭明勇为副将,他为先锋驰援西南。但此时王柄麟还在大牢,罪行震惊全国,朱琛必不可能应允,而是力挺郭明勇为主帅。计珞同意郭明勇为主帅,但王柄麟为副,战事紧急,大局为重。关于王柄麟是否可以戴罪立功的安排争论不休。见朱琛将王柄麟桩桩件件罪行列出,又以人心所向为重,坚决不放人,楚计二人便要朱琛为监军远离政新,如此以来,王柄麟一事一时便无人敢解决,拖上一年半载,更好应对。但政新事务纷繁复杂,朱琛必不能离开,但朱琛也承诺定当严查不叫功臣蒙冤……推荐了宁渊。计珞开口反对,争论之下,楚随云却说久闻宁大人辅助朱丞处理军事政务,都说是小朱丞,不如就按丞相所言。
朱琛带着宁渊直奔丞相府。随后各部门主管带着各自的下属涌出宫门,登上各自马车向各自的府邸驶去。
夜幕下,马车的灯笼随着马车摇晃,一列列似江水在街口分流。
朱琛和宁渊同乘一辆,宁渊颇为紧张的看着闭目养神的朱琛,可朱琛对后殿的事,竟只字不提。
“子厚,今日之事做的不妥”。朱琛闭着眼睛道。
宁渊错愕的张了张嘴,见朱琛又开口就立刻噤声。
“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如果万一这人折在丞相府的手里,丞相府要担多少风险你知道吗?”朱琛停顿一下,缓缓睁开的眼睛目光犀利:
“岷地也再没有你的位置。”
朱琛:一对二完全不在话下,王柄麟能出牢门算我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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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