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张扬显然被他问懵了，又想起饭桌上饶时行问的话，火都烧到脸上了。他心里忍不住骂：妈的!饶时行你个老王八，多嘴提那一句干什么，还“你那一个人”这样问，还“他心上人”这样讲，要不是我及时拦住……得了，完了，完犊子了现在，我拦得那么刻意江山肯定会觉得不对劲的，真的求他了别问我，他问我我心上人是谁，我怎么说？哎……
“世兄？”江山见张扬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一直没有回应，就唤了他一声。
“有啊。”
有个屁啊！没有!没有空！没时间！张扬啊张扬，一到江山那里你就不会拒绝了吗？要浇花，练武，洗澡，眼困了……这么多借口一个都用不了啦？
张扬话一出口就要后悔，算了，车到山前先找路，船到桥头自然沉，他干笑了两声，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神态，跟着江山到书房去了。
“世兄，今日饭桌上提到的，”江山话才说一半，张扬紧张得真想马上一头撞死，怎么办，怎么办，他要问了要问了，问我心上人是谁，我怎么说啊，这！唉！我该胡诌个谁做我心上人啊，之前也没想过啊……
“女魔连环杀人案是怎么一回事。”
“啊……啊？哦，那个呀。”张扬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江山问道。
“没事没事，怎么了，听了晚上害怕？”
江山微笑道：“只是好奇。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说给我听听看。”
张扬道：“吴涯那版本的故事可长，你叫我从很久很久以前盘古开天地讲到今么？”
江山想他这话也是，便道：“我们像从前一般联床夜话，你慢慢讲来也未尝不可。”
张扬忙赶着说：“你这小地方容得下我们俩？一不留神就得给挤下床了，大冬天的着凉了可不是玩的，我长话短说算了。”
张扬和江山来到桌前，他展开一张白纸，他讲故事有个习惯，就是得一面讲，一面画，他把吴涯几次在酒楼里跟他闲聊的故事有一搭没一搭的串起来，有些记不得的就自由发挥，添油加醋了一点上去，听起来像个样子，反正也就当个乐子讲讲，说完，张扬道：“饶时行这个人疑心重，我那时怕你为难，就想找个话头让吴涯这个大喇叭劈里啪啦讲下去。他说的前几天我们在巷口遇到的人，其实就是你，他不知道，以为遇到那个女魔了，哈哈哈哈哈他信这个也就算了，你也信啊，我跟你讲，吴涯这个人最喜欢把道听途说的东西塞在一起乱讲一通，还挺适合去说书的。”
张扬摇笔画了个女魔的小像，笑道：“不过啊，谁会把话本里的事情当真呢？那都是糊弄人的，没必要担心，你说是不是？”
“未必。”
张扬还没有画完，丢开笔，便侧头问道：“什么意思。”
江山笑了，拿出一个腰牌，上面赫赫写着一个“雷”字，他慢条斯理地说：“包袱里几本书给人抢了还遭了一顿打，我脸上的伤，其实是这么来的。我怕你担心就没和你说。起先我也没往那方面想，天下的劫匪多了去了，但是——她姓雷，而且，那夜雷雨，她戴着面具。”
“妈的，你上哪弄来的。”张扬略过江山前头讲的话，一把拿过腰牌，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看，惊讶道。
“从她身上扯下来的。”
“我去，吴涯这家伙怎么玩真的啊！”
“我倒希望只是巧合。”
“如果吴涯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岂不是——”
“——我只有两个月。”江山接上张扬的话道。
江山身上能够看出来的病他都可以想办法治，但那女魔头不知道用的什么伎俩，没有症状，大夫也查不出来，还死得莫名奇妙。
他一直摆弄着那张纸，但脸色越来越激愤，他一只手将纸揉作一团，捏紧拳头搁在桌上，捶着桌子怒声道：“他奶奶的，那狗娘养的贱人手上一定有解药，只要这两个月之内能找到她。老子就不信了，她会抢了你一个就罢手？就算是这样，我把黎阳附近几个县都翻个底朝天看她能藏去哪！”
“世兄，世兄，算了吧，还是别去涉险了。”江山拍拍他的肩，又道，“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死得不痛苦。”
“小爱！我不跟你算了。黎阳这里的抢匪惯会欺软怕硬，真有本事，干嘛不去长林抢？他们那么嚣张，是不知道他爷爷的厉害，好歹我的名声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会怕这种小角色？嗬，我可不能坐视不管，冷了江湖心气！总也不能让你白白送死！你等着我消息！”说完，他拔步就往门外走。
“大晚上你上哪去？”
“吴涯兴许还没睡。”
“吴涯就算没睡，饶时行这么一闹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乐意提了。”
“我和他说清，他会帮忙的。就是——他那大嘴巴也不懂瞒不瞒得住。”
“世兄，我有一个法子，能寻着一些和女魔有关的消息。”
“什么？”
“你会易容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