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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花落樽前

“我以为你该知道。”饶时行说。

承临六年的一扇月亮下,江山终于明白饶时行这番话的意思。

“饶时行,你酒喝得发懵了,想一出说一出。”张扬暗示他别乱说

“你们到底有什么又瞒着我了。”吴涯质问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说也罢,浪费时间。”张扬接下话道,给饶时行使了个眼色,警告他别说下去。

吴涯不理他,说道:“饶时行,快说,别婆婆妈妈的。”

饶时行得意得没有注意张扬表情,继续说道:“就是他心——”

“是我辛辛苦苦给他找活干最后却不肯领情的一个王八羔子,对吧,饶时行。”张扬捞起酒壶直往他喉咙灌,饶时行呛得剧烈咳嗽,他用袖子擦嘴,一脸疑惑的看张扬,木木地点头。

“哎,饶时行,你看我们这个菜是不是有点不太够啊,我们俩再去点几份怎样?”张扬笑着把饶时行拖到门外边走边说,一出门就垮了个脸,两人下了楼,到酒店旁的巷子,张扬抓着他的衣领晃着他,把他推到墙上。

张扬都要气疯了,低声发狠道:“我告诉你这事不是让你告诉别人的,你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前缀提他,我就……我不理你了。”

“我说的不对吗?你不在乎他?他不是你心上人?”

“你别说了你。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和吴涯讲吗?我就是怕吴涯那张大嘴巴,想不到你也——我现在和你说清楚,我们关系虽好,但他只当我是朋友,别让人家误会他……”

“怪不得你说你那爱情‘可笑又可怜’,原来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再说!”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饶时行笑着,举双手表示投降,继续道,“但是我有话问你,我说你今天好奇怪,第三,你高兴得奇怪。”

“高兴?不见得吧!”张扬紧张地回答。

“你和平时很不一样,平时你跟三魂丢了七魄一样,今天你老是笑,而且讲讲两句话,你的脸就很红。”

“没那种事!你别胡说八道!”

“你是不是收到消息说他还活着?或者,你甚至见过他了。”

“怎么可能!你有病吧,闲的没事干你……你找个牢蹲蹲,关心老子我?”张扬脑子里全是江山,他现在完全语无伦次了。

“你看看,你脸又红了,你就说我猜得准不准就完了。”

“神经。”

“你说啊,你说啊。”

“老王八你发瘟。”

饶时行不禁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一边笑一边走回去。

“你别笑啦,小心把我刚刚跟你讲的从脑子里笑掉了,如果到那边你再多嘴,你就等着吧你!别逼我记恨你。”张扬点完菜,提起饶时行的耳朵,举起拳头吓唬他,气势汹汹地耳语道。

饶时行走进去了,他进去的时候好像忍不住要笑出来似的。张扬笨笨地跟在他后面,他的脸红得像芍药花,他在进门时,不自觉瞥了一眼江山,马上又低下头去,他后来便极力不去关注江山,怕饶时行看出什么。

“你们点菜怎么去那么久?”吴涯问。

“我带饶时行去醒酒了。”

“去醒酒?怎么你越醒脸越红。”吴涯问张扬。

“外面天气热。”

“十二月份你说热?”

“冻红的。”

“对了,你找的什么话?不会是你家的听差吧。”吴涯追问道。

张扬信口诌了一个来糊弄过去,他道:“马夫。”

“待遇如何?”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包不包食宿。”

“哎呀,这不重要了,言归正传,继续你的女魔头。”

吴涯见没问着底,不太乐意的开始讲:“说真的,你肯定都不相信,那些被女魔抓去的人呐,死得贼离奇。你们猜人是怎么死的?”

“吴涯,你的莫相催什么时候做好啊,明年春还做桃花酒吗?”

江山看不懂这个人,他几次三番打断吴涯讲故事,也不知道目的何在。

“该快了,春节后就成。”

“到时候记得给我尝尝。”

“喂,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呢。”张扬嚷道。

“行行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吴涯用手比个“四”保证道。

“这酒怎么酿的。”

“咋了,你想学啊?说起工序来那可就啰嗦了,不过你要我讲的话也不是不行——”

“哎?饶时行,说来我也觉得你很奇怪了今天,你话好密,还老喜欢转移话题,你不会是怕了吧。我说,大老爷们还怕这个,你丢不丢人啊。”张扬终于找到一个点来笑饶时行,自然要反击。

“今天过节我高兴,话多一点有什么奇怪,讲啊,你们讲你们的,我会怕?笑话!”饶时行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完,就闷头吃菜。

“切,那你刚才说什么。”张扬摇头晃脑喝酒,喝完就笑他。

“哈哈哈害怕就说,也不是第一天丢脸了。”吴涯继续道,“那些从女魔手下逃回来的人外表与普通人无异,一旦时机成熟啊,明明昨个身体还很硬朗,今天呢?今天就一命呜呼咯!你就说怪不怪吧,那些大夫——”

“所谓时机成熟,是要多久?”江山突然问道,他用一种复杂的神情凝视着吴涯,张扬抬头看江山,印象中,他很少打断别人说话,细数下来,也就这么一回。

“大概一两个月吧,不会太久的。怎么了?什么事?”吴涯道。

“没有什么。”江山笑了一下,低声说。

吴涯又继续说:“我继续讲吧,那些大夫们根本就——”

“吴涯,”饶时行道,话音才落便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饶时行清了清嗓子道,“我想吃你面前的牛肉。”

“拿吧拿吧。”吴涯不耐烦地将一整碟牛肉拿起来,站着递过去,饶时行一个没抓稳,洒了一桌,还有不少掉到了江山身上。

“小爱,你没烫着吧——饶时行你多大个人了也不看着点!”张扬起身道。

“哎呀,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喝酒喝得头昏了。”饶时行连连作揖道歉。

江山愣了一下,扫了饶时行一眼,饶时行当然是看了,他就是冲着江山泼的,江山知道,他起身拍了拍衣裳,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说:“无妨。”

张扬似乎还不太放心,走到江山身边,帮着查看情况,吴涯也跟着站了起来,问饶时行道:“你不是有手绢吗?都弄到人家身上了怎么也不舍得拿出来。”

“什么?”

“饶时行你还装?你装瞎骗骗自己也就算了,别以为别人也瞎。”吴涯说着,从饶时行胸口处抽出了一张手绢,晃晃悠悠好像拿到什么证据一般。

“这个不能用!”

饶时行一把抓住便要抢回来,吴涯不知是因为他三番两次打断自己讲话和他赌气还是怎的,死活不肯松手,二人争执不下。动作都很大,突然,一桌子饭菜都掀了。

四人一时全都呆住,房内的空气比外头还冷。

“那个,擦擦吧。”吴涯有些尴尬地将手绢递给江山,江山没接,张扬接过来帮着擦了擦。

手绢上的刺绣针脚很乱,似乎并不熟练,绣的也是不怎么常见的题材——茉莉。

张扬没能看几秒,绢子便被反应过来的饶时行抢回去了。

吴涯看他那样子,还往前拱一把火道:“有什么稀罕的,一个破玩意。绣工那么差,那小娼妇也就你宝贝她。”

“他妈的你嘴巴放干净点。”饶时行指着吴涯的鼻子,想动手,但他忍住了,他瞪了吴涯一眼,摔门而去。

“他妈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摆脸给谁看。”

吴涯临了还冲他背影啐了一口。

收拾完残局后,三人各自散了。

回到张家,张扬给江山道歉:“今天这一出我也没料到,平时他们两个不是这个样子的,扫了你兴,真是对不住,你还饿吗?”

江山摇头。

“那你早点歇息。”

江山没应下,反而叫住张扬:“今夜有空吗?方不方便到我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