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转过身来,他的眼睛还是昏黑的,现在汗水又冒了出来,在他的眼皮上流淌。张扬把它擦掉,然后看向江山。
江山安静地躺着。
“他只是昏过去了!”张扬急忙说。
“医仙呢?医仙在哪里?秦风!”
那个侍女轻轻地发出了呵的一声,转身走向门边,露出一副轻蔑自傲的样子:“我都说他已经死了,而且,医仙她不在。”说完,她扭头把门带上了。
张扬站在原地摇着头:“绝不可能。一刻钟前我还跟他说过话呢。他只是昏迷了,只是昏迷了……”
张扬忘了,他们距离上次说话已经过了很久,张扬发疯似的追上去拍门,他一边拍一边喊医仙的名字,他要把门拍烂了。
“何事喧哗。”
门内一个清冷的女声传出来,门突然开了,张扬一个趔趄摔到地上。女子惊讶地看着他,想把他扶起来,张扬却说:“别管我!你先看看他。”
女子只是看了江山一眼,就招呼侍女们把江山架进去。张扬扶着门框站起来,像个鬼魂一样跟过去。一扇门把他关在医室外。
此后,张扬一直失神地坐在台阶上,白羽看他坐在门外的影子,吩咐道:
“萱儿,扶师兄到厢房去吧,让他别担心。”
这晚上张扬的思绪很乱,他睡不着,就像以前赌输了一大笔钱那样。
白羽在医室里折腾了很久,再次开门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深夜。她和张扬说江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他还没醒。张扬从一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就寸步不离地守着江山,像守着一朵昙花开。
一天后,江山伴随着清晨的鸟叫声苏醒了,他醒的时候看见张扬一只手撑着头睡在他床前。
“这是哪?”江山碰碰张扬的手,张扬的手马上倒了下去,头往下掉。
张扬登时就醒了:“阿羽,阿羽!”
“醒了?那喝点药吧。过几天就能好了。”
白羽应声拿了熬好的药进来,似乎早就算出江山清醒的时间似的。张扬接过药,用左臂托着病人的头部,扶他起来。张扬一匙一匙喂药给江山喝,每喂一匙张扬总要吹一吹,好像这个次序对于病人的痊愈很有效似的。
“这里是无忧谷,算是我师门,不用担心。”
江山微微点头,看上去很虚弱。江山其实自己感觉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并不想用力气,任由张扬喂着。喝了几勺后,江山很快又羞耻心作祟,偏过头去,把匙子推开了。张扬以为江山是嫌弃药太苦,便哄着他道:“他们说欠债的是大爷,我以前还不信,现在信了。祖宗你就忍忍吧,喝药好得快点。”
江山只得继续喝,但他喝得更快了一些。
白羽递过药之后并不走,她看着张扬,对他说:“宋余,前次问过你。”
“知道了。”
“你们还没和好吗?”
“我们本来也没有很好。”张扬的声调平得像背书一样,他一边给江山喂药一边问白羽,“你怎么会和他有交集?”
“几个月前,我在梅州行医,遇见了他。他同我攀谈,问了我师门,便提及你。我记得你曾和我说过他的。”白羽说着,脸颊微微泛红。
“我劝你少和他打交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张扬冷冷地说,装作没有发觉她脸红。
“人总有好的地方,你不要对他偏见太大。”白羽发觉自己无意间在回护宋余,而且张扬似乎也懂得这一层,因此她的脸更红了。说完,白羽便不好意思地出去了。
江山恢复得很快,但从此以后,他的身体就不见得很好。张扬怀疑这场病白羽没把他的三魂七魄救全,却从没想过是不是自己先前乱给江山开特效药引发的后遗症。
江山休息的这段时间,白羽顺手给张扬解了清风寨迷烟里的余毒。他们在无忧谷小住了几天就启程了,临行前,白羽从医仙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中翻出了一小瓶药,交给张扬。
“这是化毒丹,能解江湖上大多数的毒药,师父云游前特地叮嘱我收好以备不时之需的。我分一半给你。”
“一半?太多了吧。”
“其实也没几颗,你多拿一点吧。感觉你会有更多的机会能用上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