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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责罚淮叔

商钤:“刺!”

众将士:“杀!”

众长枪手闻令,从盾牌的缝隙中猛然突刺,那人的枪却没有从缝隙中露出。

校尉见商钤停了指令,顺着她的目光找到了那个长枪兵,走到他身边,抬起手中的长鞭向他挥去。

商钤飞身上前拦住了那鞭,伸手在那长枪兵的膝盖处捏了一把。

“啊!”那人惨叫一声,头上的汗从盔甲的缝隙中流了出来。

商钤道:“你有骨痹症?”

那人不语。

商钤又道:“为什么参军?天穹明令禁止骨痹症参军,你不知晓?”

那人依旧没有反应,商钤从校尉的手中拿过鞭子,冲着那人高高扬起。

“为了养家糊口,我全家老小要靠我一人养活。”

鞭子终是没有落下来。

商钤厉声道:“将此人逐出武威军,校尉张淮用人不察,月俸减半,如有再犯,鞭刑伺候,其余人等继续操练。”

众人齐声道:“喏!”

操练完毕,商钤返回营帐,打算再补一觉,大概睡了半个时辰,便被铜角声吵醒,三长一短接两长,又到吃饭的时间了。

何羽端着食盒走进营帐,餐食还没放下便问道:“听说你今天当众逐出了一人,还罚了淮叔半月月俸?”

商钤点头。

何羽将菜从食盒中取出一一摆好,伸手将米饭递给商钤,道:“现在军中都在传你这么做是在杀鸡儆猴,为了给那些爱摆资历的老将立威。”

商钤接过米饭,道:“我没想杀谁儆谁,别人要怎么想我也管不着。”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么想的,你不想接管武威军,来这里只是临危受命,所以你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信服你这个将军,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了解你,他们只看到了你刚回来没多久,便当众处罚了呆在你父亲身边最久、最为忠心的老将。”何羽顿了一下,往商钤碗里夹了两块肉,又道:“阿钤,要不你去找淮叔聊聊,莫要让他留下心结。”

商钤不接话,仍是闷着头大口扒饭。

何羽深吸了一口气,两条眉毛向上跳起了舞,做好了要苦口婆心劝说一番的准备。

只见商钤将手中的空碗向前一推,道:“我晚上请淮叔吃饭,你要一起吗?”

何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道:“这倔丫头今天怎么这么上道。”

“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审犯人,再说让他逮到我,定会苦口婆心劝我成婚,我又不像你有克夫这块免‘死’金牌。” 何羽也扒完了最后一口饭,将所有空盘空碗收回了食盒。

商钤闻言飞出一记眼刀,何羽立马投降,“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审犯人去。”

何羽提上食盒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身道:”不过说真的,我真不懂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李老六那个没福气的,他除了脸长得比潘安还俊,其他毫无可取之处。”何羽说完,不等商钤反应,直接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何羽口中的李老六是天穹六皇子李槿棠,李槿棠生母出身低微且早逝,其人文不能治世,武不能安邦,是天穹所有皇子中存在感最低的,正如何羽所说,他除了长相英俊之外,别无长处。

商钤会选李槿棠是因为她的好友寰云公主李芷薇,李槿棠是在寰云的母妃纯贵妃宫里长大的,和寰云关系甚好,虽然商钤和李槿棠鲜少有见面的机会,但因为有寰云的关系在,她总觉得和他比其他皇子更为亲近些,更何况她答应成亲也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真的要成亲,选哪个皇子又有什么所谓。

当初她想拖延赐婚的时间,借口要先培养感情再成亲方为水到渠成,成帝便差人在宫中举办诗会,为他们提供相处的机会,哪知李槿棠第一次参加诗会便突发恶疾,当场口吐白沫,被宫人们抬了回去,第二次参加诗会,在路上被宫里一位妃子养的狐狸惊到,掉进了旁边的水池里差点淹死,然后便没有第三次诗会了。

赐婚是没人再提,但克夫的名声却也传出去了,不过商钤完全不在乎什么克不克夫的,她根本没想着嫁人。

天色已晚,商钤在帐中备好了晚饭,只等张淮前来赴宴。

今天的事若是只论法理,她自问做得问心无愧,但是世间事往往是这样,法理之外还有人情,张淮不只是个犯了错的校尉,还是曾经对她照顾有加的叔叔,她也不想他们之间产生什么误会。

“末将张淮,参见将军。”张淮走进帐内,单膝跪地行礼。

“淮叔快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商钤走到张淮面前,将他扶到对面的座位。

张淮进来之前,商钤在很努力地思考,希望自己可以想出一个引子,巧妙地解释她请张淮吃饭的原因而不显得尴尬,但显然她并不擅长此道,与其弄巧成拙,不如坦诚相告。

“淮叔,今日逐出那骨痹症士兵乃是巧合,非我设计,军中流言,还请淮叔莫要挂怀。”她说话的同时一直在观察张淮的反应,希望能从中看出他的情绪。

张淮听她说话,了然一笑,开口问道:“今天的饭是何羽那小子让你请的吧?”

饭是她要请的,但确实是经过何羽的提醒。

张淮见她不说话,又道:“你们俩还是和以前一样,何羽这小子为人圆滑,有股子机灵劲,只靠一张嘴就把你父亲哄得团团转,而你呢,天分高,又要强,凡事喜欢争个对错,甚至会和你父亲对着干,你明明各项成绩都比他好,却反而受了更多的责罚,每次你父亲罚你罚的重了,嵇薇就会护在你身前,我总是嘲笑他像个护崽的母鸡。”

商钤听张淮回忆过去,附和道:“还好有你和薇叔,不然我怕不是会被他打死。”

“不过你还是长大了,更像个将军了。”张淮又道。

商钤不知他这话打哪说起,没有接话。

“我本以为你今天会因为可怜那个人,将他留下,记得你小时候因为你父亲驱逐了你那跛脚的朋友,不开心了许久。”张淮接着道。

商钤这才明白他想说什么,张淮说的跛脚朋友叫胡加,是个长短腿,靠着往脚下垫东西混进了军营,后来被商翀发现,将他逐出了军营。

他走后商钤的确是闷闷不乐了一段时间,但不是因为觉得他可怜,胡加是真心想参军的,保家卫国是他心之所向,但很可惜他是个长短腿,老天爷没给他开这扇门,商钤觉得很惋惜。

“今天那人参军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如今战事初歇,百废待兴,做什么都能赚钱养家,骨痹症上了战场必死无疑,没必要为了赚钱搭上自己的性命,况且没有一个士兵希望在战场上和自己并肩作战兄弟是个软骨头,我既做了这个将军,便要对每个人负责。”商钤讲出了自己的想法,也算是对张淮的回应。

张淮看着商钤,满眼欣慰道:“从前你父亲觉得以你的性子站得越高便会摔得越惨,所以一直打压你,如今看来我倒是不赞同他这个观点了,假日时日你必会成为一个好将军,不过你也别记恨你父亲,他也是……”

“淮叔,这野鸡是我今天刚打的,味道定是极好,你快尝尝。”商钤往张淮碗里夹了一个鸡腿,打断了他的话。

他也是为你好。

不用听完也知道是这句,难道做父亲的便可以凭着一句为你好便为所欲为?

不过张淮有一句话说的不对,她完全不记恨她父亲,不仅不恨,她记都不想记住,按照话本子她的剧情原本确实可以是她凭借恨意,暗自努力,登上高位,然后叉着腰站到她父亲面前,让他承认他是错的。

但商翀早就死了,不仅死了,而且还尸骨无存,现在就算她想叉腰怒斥,那坟冢里的衣冠也不会给她半分回应。

张淮见商钤还是不愿提起商翀,暗暗叹了口气,不过她愿意回武威军已然很好,“阿钤,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抱歉淮叔,我有事必须要去一趟息山。”商钤看着张淮期待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忍。

“息山?是那个宣布归隐,在江湖上消失很久了的息山?”张淮问道。

商钤点头。

息山本是一个江湖组织,传言李氏祖先曾与息山主做了个交易,要其世代守护李氏皇权,自那以后,息山每二十年便会派一批最优秀的弟子下山,作为皇室的心腹长居帝京,而在崇华事变后,息山突然宣布归隐,自此再无踪迹。

张淮的目光黯淡了下来,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也好,你长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了,你不必费心顾虑我这老头子的情绪,我就算不能助你,也绝不会给你添乱,我已酒足饭饱,先告辞。”

商钤见他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立马跟着起身,想送他一段路,张淮回身拍了拍商钤的肩,道:“外面天寒地冻的,不用送。”

商钤怔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

等张淮的背影不见了,她回过神来,取来抽屉里的竹简,用内力在上面刻字,刻好后又将竹简装在信筒里,用哨声将苍牙唤了进来,一边将信筒绑在苍牙身上,一边道:“去吧,送到风闻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