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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应出现的临摹画

今日郭九龄说玩些风雅的,赵煦一进前堂,便看见长桌上摆满了各色字画,郭九龄与几个穿着官袍的官吏细细赏玩,几人谈笑不断。

赵煦走进去,众人纷纷来迎,赵煦便随他们看上几副,山水花鸟画倒是不错,近来时兴工笔写实,栩栩如生。

赵煦瞄到一副极其眼熟的画,被压在许多画作的下面。他伸手指了指道:“那幅画……”

侍女捧了那幅画到他面前,赵煦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道:“是临摹的。”

又看了一眼落款,是雍熙三年,是近日才临摹的新作。

众人皆凑上来看,一个绿衣小吏说:“这幅四季图以前没见过,不知是否临摹的斐三娘子的真迹。”

另有人插话道:“看着这填词清丽之风,不似作伪,不知是被谁收着了,如今才舍得放出来让我们瞧瞧。”

几人评头论足,对着填词又唱和一番。

谁收着?赵煦心知肚明,这副四季图是自己送给斐铭的新年贺礼。

如今确实盛行画师去府上临摹主人收藏的名家画作,各种临摹作品流传甚多,也算是成全了主人家风雅的名声。

只是这画已在赵煦那儿搁了几年,自己从未找人临摹过。

斐铭便更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这幅临摹画从何而来?

赵煦皱了皱眉头,问郭九龄:“这画你从哪搞来的?”

郭九龄疑惑道:“这画有什么稀奇?我得问下管事。”

赵煦道:“我想知道他的来处。”

管事到了,忙不迭地行礼道:“见过殿下,小人冤枉,这幅临摹画着实与小人无关。”

郭九龄打断他:“没人要治你的罪,这幅画哪里拿的?”

管事忙道:“这是府上一个门客送过来的,说是兴许入得诸位大人青眼,公子,这件事与小人全然无关啊。”

“他可还在府上?”

管事点头道:“他在外院候着呢。”

“请他过来。”

“是。”

赵煦和郭九龄坐在屏风后饮茶。

郭九龄又问:“怎得那么上心?一幅画能看出人长得好不好?”

赵煦捧着茶道:“这幅四季图是我送给斐枢密的。”

郭九龄闻言笑道:“殿下,你管的也太多,莫说这是幅临摹画,就是真迹,或许人家转手送去讨人欢心,徒留我这天真的殿下在这劳神?”

赵煦没有说话。

那门客很快便被领来了,自称姓白,一身青色衣衫,让人看了想起那些话本里带着病气的落魄书生。

郭九龄递给赵煦一个不怀好意的眼色,赵煦没有理他。

“这画是公子从何处临摹所得?”赵煦问道。

白林拿过画思索了一阵,说:“叶副使家。”

“叶衡?”

郭九龄在旁边打趣道:“我就说送给别人了吧,一幅画而已,殿下可要想开些。”

“是,前些日子我去叶副使家里临摹画作,除了这幅,我还临摹了几副别的,殿下可要看看?”白林递过来些期许的眼神。

赵煦心中已乱,斐铭把这幅画送给叶衡?加上人去楼空的枢密府,赵煦心中影子般的猜测愈加清晰,或许斐铭以为自己根本回不来?

赵煦一刻也待不住了,他要去找叶衡问个究竟。

等赵煦到了叶府,已经是子时了。

叶府门环上缀了小铃铛,敲起来叮当作响。叶府的门还没开,旁边的门到开了,门房漏出一双眼睛仔细打量。

等到叶家门房打着哈欠来开门,任谁有再大的火气也被冷风吹灭了。

叶家庭院不大,布置却颇显情致,堂中那棵腊梅花开得正艳。

赵煦走进前厅,叶衡已经等在那儿了,神采奕奕,丝毫不像被人从梦中叫醒的样子。

“副使还没睡?”

“殿下不也没睡?”

赵煦不愿与他虚与委蛇,直接道:“扬青的画为何在副使这儿?”

叶衡摆出一副苦恼的神色:“哪一幅?”

“斐三娘子的四季图”

“那幅啊”,叶衡眨眨眼道:“我若说是扬青送我的,殿下信吗?”

“那幅画很重要。”赵煦回答道。

叶衡望向小几上娇嫩的水仙道:“可有时候自己极为珍视之物,哪怕捧到别人眼前,那人尚会觉得麻烦,所以殿下觉得珍贵,旁人未必懂得。”

赵煦道:“叶副使是他的知己好友,应该比我更懂得他。”

叶衡默然,半晌道:“他让我等他死了把画烧给他。”

“果然如此”,赵煦接着问:“副使叫我来,一定有用上我的地方吧,还望副使明示。”

赵煦将姿态放得极低。

叶衡不再犹豫,道:“斐铭身上留的是谁的血,想必殿下早已知晓。半年前,陛下便收了斐铭益州兵权,如今又把他派到那不毛之地行军打仗。粮草辎重一律不给,就连随身带的那几个亲兵都是陛下开恩。”

“扬青那日在紫宸殿前跪了两个时辰,陛下却让他在殿外念辞君贴,如今还派侯莫此等鼠辈去当中路监军。殿下,您的父亲是怎样的杀伐无情,不必我告诉您吧?”

“若殿下还在等他活着回来,那您真是天真得要命。”

赵煦茫然失措,他觉得郭九龄和叶衡说的对,自己是天真得可笑,他惶然发现就算到了现在,自己也不知有什么法子,可赵煦明白叶衡知道。

“我该怎么做?”

说完这些,叶衡的怒气肉眼可见的消了下去,就像一只软了的刺刺球,扎人的刺都萎焉下去。叶衡说:“若让你按我想的做,斐铭能回来只怕也要掐死我,我也不算个朋友。”

“所以,要做什么,殿下,你得自己去想。”

赵煦不再停留,他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去。

“殿下知道斐铭送您的那把弓哪来的吗?”

赵煦转过头来,静静看着他。

叶衡避开赵煦眼光,却在这一刻意识到赵煦和斐铭在本质上的相似。

叶衡说:“那是许谦送他的生辰贺礼,那把黑色的是斐铭的,描金的是许谦的。放心吧,殿下,他们之间没什么特别的情分,当年还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更何况他们拜了结义兄弟。”

发现自己越描越黑后,叶衡甩了甩手道:“罢了,我与殿下说这些,只想让殿下知道,他真的在意你,或许……或许他也喜欢你,只是心里不懂什么是喜欢。”

叶衡看向庭院里的梅花,血色重瓣梅花开得繁盛,说:“可能他就要死了,这些话我便替他说了罢。”

赵煦深吸一口气,憋回泪水。

办法是哭不出来的,眼泪有时最无用,它让自己疲惫至极,敌人却毫发无损,或许还为了这些软弱的证据发笑。

或许他可以去求父皇调回斐铭,但这显然是个愚不可及的主意。就算能成,斐铭被自己从前线拉回来,这也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赵煦苦捱到天亮,一早边跑去开封府衙,他要去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