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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六

震惊!冬雕上神居然在凡间吐血晕死过去了!

我一路小跑到柴房,推开门去,冬雕果然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我连忙将他抱起晃了几晃,“冬雕啊,冬雕!”

云机兄在我身后气喘吁吁,“是我的错,我已叫人去请了郎中。”

冬雕身形僵硬,我慌神将灵力偷偷渡给他,又装模作样在怀里掏出药丸喂给他,不多会,他果然醒了。

看到转醒的冬雕,云机兄又开始道歉:“对不起,苏姑娘已经和我说了……你们的事,二位便在孙宅安心住下,养好身子。”

我一时心惊,完了,这新故事、新角色冬雕可不知道,我刚包好的馅,可千万别又漏了。于是一把将冬雕抱进怀里,怕他出声,死死捂住他,大声回云机兄:“谢过孙先生。”

“只是……你二人的事还依以前,不便多人知道,也不要告诉烟儿,她还小……”云机兄吞吞吐吐,说到烟儿还小时活脱脱一副怕我带坏孩子的样子。

“苏苏,你放开我。”冬雕声音从我胸前闷闷传来,我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他。

“孙先生,我与苏苏之事确难言明,多谢您包容。”冬雕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对云机兄回道,“我们扰府上多时,不敢再劳烦许多,我身上都是老毛病,不必请郎中白花钱了。”

我听完冬雕所言,朝云机兄坚定点了点头。

这一夜多事,我与冬雕在客房安顿下来已是后半夜。

夜深人静,有些疲乏,我将青羽掏出来,“我怀疑这东西能让你监听、监视我,还给你吧。”

青羽悠悠飘到桌上,冬雕问我:“当真不要了?是不是还是觉着万华城里好?”

我当初确实是想离开万华,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现在只觉在万华或不在万华其实都差不多。回去给师父养老送终,照顾好师爹也许才是我的命数。我趴在桌上一言不发,想早点陪冬雕办完事,回家去。

“苏家二小姐,怎么不理小少爷了?”冬雕调笑道。

方才编的故事全让冬雕知道了,我羞了脸,将脸埋进了胳膊里。

冬雕关怀道:“你几次三番渡灵力给我,感觉你时有力竭,你身上是不是也有些难受?”

我埋头想了半晌,回道:“大约是二苟子的‘半生散’有些副作用,也不是什么大事,一阵阵的。”

冬雕将我从椅子上拎起来,拽到榻上:“我看看。”

我闻此言脸甚红,大气也不敢出,听他指挥,盘腿坐好,冬雕单手捏诀,施了法障从我头顶缓缓落下,挨到铺上时,法障便消弭了。

“原是这样恶的毒。”冬雕将一股灵力送进我身体,我想起师父也曾这样对我,突然就流了眼泪。

等我泪眼婆娑哭的差不多了,衣袖一挥抹了一把眼泪,才看清冬雕小心翼翼地盯着我看。

“我想回家……”我一个小辈撒撒娇是很正常的嘛,我将头放在他的肩上呢喃道。

“好。”

冬雕今夜格外平易近人,我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你在霁泽殿司着什么职位?你与小仙娥又有什么故事?”

“不过是打打杀杀的位置,我与小仙娥自然只有上下级属的关系。”冬雕将我安顿躺好,顺手还盖了被子。

他走回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继续对我说:“这青羽已因你的血成了件小法器,对你认了主,还不回来了。”

我还想辩驳几句,却觉今夜十分疲累,上眼皮和下眼皮不住地打架,朦胧间听见冬雕轻语:“再等等,我们就回去。”

仿若昨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照旧去西厢找烟儿,她屋内已安排有两个伶俐丫头,将烟儿拾掇的落落大方。

她们三人围在桌前,丫头们在折彩花,烟儿在旁发号施令,“下一朵要绯色的。”

“烟儿,我来折绯色的。”看见我来,丫头们让出位置,叫我挨着烟儿坐下。

“冬水姐姐也来啦!”烟儿摸了摸桌上的花,“我已有这么多的了。”

“真厉害!”

我拿起绯色方纸,回忆云机兄先前手法,又看了看丫头们的手法,开始折彩花。边折花边拉着烟儿给她讲万华城里的趣事:“我有个朋友,小时候常来找我玩,是个楞头的男孩子,我也皮,总有些打架也分不出的胜负。有一回,便想了个斗法的法子,我二人各去山里逮了只□□,划了道,定下起点与终点,看谁的□□先过了终点就算谁厉害。我可是山里王,找了只四肢发达的□□,一戳一蹦跶,跳的比他那只远多了,最后我力压群雄,摘得桂冠。”

“哈哈哈,我只听过斗蛐蛐的,第一回听说赛□□的,好玩好玩,我要讲给云机哥哥听。”烟儿开怀大笑,折纸花的丫头们也抿了嘴。

“只是我虽赢了比赛,但却并不开心。”我叹了口气,将音调压的极低。

烟儿果然忙来寻我的手,我搭上她的手,她问我:“又出什么事了?”

“那个混小子因我赢了,有些臊他颜面,便接连好几日称我为蟾蜍仙子,说我真身是个满身疙瘩的癞蛤蟆,手下有万万千□□军,是个不吃人专膈应人的主,气的我又追着他打了二里路。”

“噗嗤……”烟儿没憋住笑,直笑的前仰后合。

我瞥了眼丫头们,她们都极力憋着笑,端着一副大户人家的样子。我赶忙反应过来,对烟儿道:“这事自个听着当个乐可千万别对云机兄讲……”

话还未说完,孙管家进到院来,正巧就听见这么一句,我心中忐忑,这可千万别误会了才好。

好在孙管家面上并无变化,对烟儿道:“老爷回来了,唤表小姐去前厅,并请冬水、冬雕两位贵客,已差人去客房请了那位,已先行过去了。”

烟儿露出喜色,“舅舅回来啦!”

堂间,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坐的极端,头上簪着青玉单棍簪,一袭深衣,衣色如云破之青,颇有些出尘的味道。云机兄坐在下首,正侃侃谈着什么,冬雕位列席间,时有附和。

听见下人禀报,云机兄立即站起身来,我向主位拜去:“孙老爷好!云机先生好!”

云机兄将烟儿从我手中接过,安顿着坐好。

孙天鉴点了点头:“我方才听云机所述,心中颇感万幸,感谢二位为小女解围。”

烟儿听了又补充道:“多亏姐姐帮我,她近日照顾我也是十分用心,逗得我笑不拢嘴。”

我真怕烟儿立马就要开始讲□□大仙的故事,连忙说道:“只是顺手的事,孙老爷不必挂怀。”

孙云机从桌上拿起药包递给冬雕:“我听说冬雕兄弟身体不适,去药店开了副强身健体的方子,也不知有没有效,还望冬雕兄弟笑纳。”

冬雕恭敬接下,道了句谢。

“世人本就该如此,患难相扶才能同舟共济。”孙天鉴捋着胡须说道。

冬雕走到我身边,对孙天鉴道:“孙老爷高瞻远瞩,无怪乎将基业经营的这样好,多谢府上庇护,也幸是未走,才能瞻仰到家主风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颗明珠,瞄了我一眼:“我与你的事也向孙老爷秉明了。”

“啊?”我脑中如有惊雷,难不成那故事他原封不动又向别人背了一遍,也真是难为他了。

“这粒珠子与她手镯一般都是水玉的,当初拂了孙小先生的面子也是因家中隐情,万望孙小先生谅解。”

云机兄微点了头,烟儿好奇道:“什么珠子?叫我瞧瞧!”

我从冬雕手中接过珠子,转而递给了烟儿,“给你。”

她在手中把玩起来,孙天鉴宠溺地瞅着她。

冬雕道:“都是从家中带出来的,怕被有心人看出端倪,不好拿出手,这许多日的照拂,无甚回报,权以此珠为念。”

“冬雕兄弟有心了。”云机兄回礼道。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实难预测,天命让两人相遇已十分不易,可还需许多事去成全呐!”孙老爷叹得非常在理,我点头如捣蒜。

“府中不日便会有喜事,不知二位可能留在府中观礼?”孙天鉴继续道。

烟儿晃着小腿问:“什么喜事?”

“自然是你二人的婚事了。”

此言一出,烟儿小声叫了句:“冬水姐姐。”

我立即跑到她跟前,叫她抓着我的衣袖藏住小脸,羞了一羞。却看云机兄脸色有些难看,对孙老爷摇了摇头,这却是我始料不及的,他待烟儿明明也是极用心的,为何不愿呢,再看向手边暖腻的那一团可人,觉着看不见也是极好的。

“到底是我唐突了,怎好让小女儿在大庭广众下羞红了脸。”孙老爷反应极快,立即调转了话头。

之后便三言两语寒暄了起来,我看烟儿自顾欢喜,心中却不是滋味。

入夜,我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一脚踢开被褥,翻身起来,悄摸摸往云机兄房里探去。

我爬上屋顶,蓄力起跳间突然被拎着衣领拽了起来,吓得我一哆嗦,冬雕的声音在头顶传来:“跑错地了,在祠堂。”

“啊?”我这个疑惑饱含深意,有“你为什么在这里?”“他们为什么在祠堂?”“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干什么?”三重意思,因为时间与地点的尴尬,我只能微微张张嘴,小小声发出一个音节。

冬雕在我身上施了个隐身诀,将我拎回院里:“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呆得住。”

我看他周身也是隐身诀的诀印,猜想说话声凡人也该听不见,就八卦道:“他俩明明那样好,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心痒痒,得去问问明白。”

才走出几步,意识到冬雕在凡间施法,我转身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在尘世施法是要受噬的。”

“无妨,似蚁噬而已。”

看冬雕说的如此轻松,本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原则,我意欲给自己施了个隐身诀,才起手,就被冬雕按下,“你那点修为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听说在尘世使用法力若是干扰到凡人命数,轻则有损修为,重则灰飞烟灭。”我心有戚戚道。

冬雕宽慰我:“若受我影响,那大约我便是他们的天命了,是福是祸,都是他们命中该有的。”

冬雕这个神仙,与我往常遇见的都不同,他多多少少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

他单手覆上我的头,有股强劲灵力从他掌心传来:“你就老老实实当个凡人,别想着显摆你那些花架子。”

冬雕用法力锁了我的仙泽,我本惜命,在尘世很乖巧,除了几次渡灵力给他,旁的事一件也不敢做,但他这么一锁,却让我觉着心中有些疙瘩,我不用,是我的事,不让我用,是他多管闲事,可我也不敢与冬雕叫板,只能跟在他后面,在孙宅穿梭起来。

月光皎洁,描出庭院里花木轮廓。我二人大喇喇径直走到了祠堂前,穿过墙壁,看见跪在地上的云机兄,孙天鉴双手搭上乌木拐杖坐在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孙管家。

“你母亲走得早,苦了你了。”孙老爷道,“金娘走了以后,我如槁木死灰,对你疏于教养,多亏你姑母一家照料,也幸有仁义帮持,才将你养大。你是个出息的孩子,从未向我抱怨一句,我却不是一个好父亲,晚年来更觉着惋惜、愧疚,你若不愿娶她,你姑母那里我去说。”

烛火摇曳,我拉着冬雕换了个位置,能看清云机兄脸上的表情。他望着孙柳氏的牌位道:“母亲在世时,总忧心烟儿,她生来盲症,为她寻一门可靠亲事实是难中加难,才让我二人定下了娃娃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与我成亲总归是最好的选择。”

“你素日恭谦待人,对烟儿也是极好,我与你姑母从未想过你会反对这门亲事,我二人已互换了你们的名贴,我也拟好了聘书。”孙天鉴说着以眼神示意孙管家,后者会意,拿出聘书呈交孙老爷。

孙天鉴抚摸手中聘书,“本想着过几日你姑母过府定下亲来。家中产业尚可让你挥霍百年,为何要往那官场去。我确有私心,不想你去求功名,我蹉跎了半生,与你父子情缘太浅,想你留在身边。眼下世道也不太平,你为何要往那诡谲官场去?我私以为烟儿或许能将你拴在这丹霞镇,可京上繁华,前程似锦,你怎会甘于屈居一地,娶一个盲女。”

“父亲,请不要如此揣度我。”云机兄跪的笔直,“我不愿娶烟儿,乃是因我觉着无法给她稳定安乐的生活,并非因她是盲女,不与我相配。”

云机兄此言一出,让我大为震撼,扯着冬雕的衣袖道:“你听听,你快听听!”

冬雕抬手抽回衣角,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儿想做之事,父亲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与您聚少离多,您不晓得也情有可原。”云机兄眼中灼灼,盯着孙天鉴:“近年西北战事吃紧,苛政猛如虎,尤以粮税最重。粮在商甚贵,伤民;粮在田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儿不忍看那些种粮之人反被饿死。”

孙老爷笑道:“管家和我说了,你收粮时价高,卖粮时价低,最近也被同行找了不少麻烦,我也是忧心你才回来的。”他将手中聘书置在案上,“你其实也并不适合为商,你这心肠,随了你娘了。可是,你可知减了税将士就吃不饱,增了税百姓就吃不饱,都是一朝子民,孰重孰轻?”

听闻此言,我心中也十分纠结。

“东边缺的,自有西边来补。那些人只想了最恶的方法来害人。无人想办法,就由我来想,无人言,我就成为朝中人去言。”云机兄声色厉然。

孙天鉴长吁一口气,“你心中有大义,我无言能辨,总不能将你往邪门歪道上教,金娘若是知道,九泉下也不不会理我的。”

我看冬雕面上沉色,若有所思,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虽活了有云机兄八辈子那么长,却不如他明理。”

“嗯,你是傻的。”冬雕回我。

我心甘情愿受了这一句,觉着人真是世间最不平凡的生灵了。

“我方才所言,是我不愿娶她的缘由,却也不是我愿娶她的意思。”云机兄道。

“嗯?”我心中疑惑,话还能有这种说法。

“已许国难许家,望父亲毁了聘书吧……”

我还没有听完,就被冬雕拖了出来,他拽着我衣领,险些要把我衣服给拽散了,我双手交叉抱肩,抗议道:“没看完没看完呢!快放开我。”

拖到祠堂门外,冬雕将我拎直了:“还看不明白?他偏向泥沼走,选了条死路。”

“你我看他这是死路,乃是因为你我皆是局外人。他心中自有坚信的道理,他心中道理不灭,便不算是死路。”我执拗道。

冬雕敲我的头:“有些长进。人这一生短短,很多事甚至无法用时间去证明对错。他能果敢去选择一条荆棘之路,已算不避斧钺的勇士,于他此生而言,或许已是功德圆满。”

“只是烟儿怎么办呀?”

“不是说不要干扰凡人天命吗?”

“嗯,对,她早日历完劫便可早日回到你身边。”我理了理被拉垮的衣领。

“明日便向家主辞行。”

“……回万华吗?”我低头,有些失落,明日就是二月二十了,我还未见过花朝节是怎样光景。

冬雕弯腰,在我面上瞅了一瞅,“不回也行,反正现在你有钱了,想住哪就住哪。”

我欣喜万分,正要夸一夸冬雕,他脚下已闪出法阵,我急忙问他:“你去哪?”

话音未落,冬雕已消失在夜色里。

大神就是大神,约么我在尘世每每不自量力渡给他的灵力都如泥牛入海,于他而言,无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