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长袍的虚影站在宫殿门口，沉熙剑的墨光在她手中流转，与林砚掌心的剑影交相呼应。空气仿佛凝固了，黑色藤蔓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敲在人心上，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你是谁？”林砚握紧三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那是与自己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冷冽，像一面碎裂后重新拼凑的镜子，照出的全是扭曲的倒影。
虚影轻笑一声，声音和林砚自己的音色几乎一样，却多了几分嘲弄：“我是谁？我是你不敢面对的过去，是被你封在剑骨里的执念。”她抬起沉熙剑，剑尖指向林砚的胸口，“三百年前，你为了所谓的‘大义’，亲手斩断与龙族的盟约，偷走定海神珠时，可曾想过今日？”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三百年前的事，她只有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被虚影点破，那些碎片突然变得尖锐，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胡说！”沈厌竹上前一步，乌黑长剑直指虚影，“仙尊的错，与林砚无关！”
“无关？”虚影转头看向沈厌竹，眼神轻蔑，“她可是仙尊最信任的‘剑主’，当年若不是她亲手将定海神珠送入仙尊手中，东海怎会变成炼狱？”
“不是这样的！”尹娴曦也急了，脖子上的镇兽佩又开始发烫，“阿砚不是那样的人！”
虚影没理她们，目光重新落回林砚身上，语气放缓，带着蛊惑的意味：“你以为压制剑骨就能逃避？看看你的手。”
林砚下意识抬手，只见掌心的剑痕正在渗血，血色顺着纹路蔓延，像极了当年在定海神珠上留下的印记。后背的剑骨烫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骨而出。
“够了！”林砚低喝一声，沉熙剑出鞘，墨光如瀑，“不管你是谁，想挡我的路，就得死！”
虚影不闪不避，手中的沉熙剑与林砚的剑在空中相撞。“当”的一声脆响，两股墨色力量炸开，黑色藤蔓被震得纷纷断裂，腥臭的汁液溅了一地。
“你逃不掉的。”虚影借力后退，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蓬莱岛的结界，是用你的血和仙尊的魄片共同维系的。你越强，这结界就越牢，而你体内的魔气……也会越重。”
林砚心头一震。难怪她觉得这里的气息熟悉——那是与自己剑骨深处潜藏的魔气同源的味道。当年仙尊为了控制她，曾在她体内种下魔气种子，这些年被剑骨压制着，此刻竟被这结界引动了。
“阿木，快用清心符！”沈厌竹喊道。
阿木手忙脚乱地掏出符纸，指尖燃起灵力，刚要催动，却见虚影一挥袖，一股黑气袭来，符纸瞬间化为灰烬。
“没用的。”虚影步步紧逼，“她的魔气，只有仙尊能解。而仙尊……就在这宫殿里等她。”
话音刚落，宫殿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仙尊的声音！
“他果然在这里！”林砚咬着牙，沉熙剑在手中转动，“今天，我就彻底了结这一切！”
她正要冲进宫殿，却被虚影拦住。“别急，我还没告诉你最后的‘礼物’。”虚影抬手，宫殿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那是三百年前的场景：年轻的林砚跪在仙尊面前，双手捧着定海神珠；龙族在海啸中哀嚎；青龙的父亲，老龙王，死在她的剑下……
“不……不是这样的！”林砚的脸色瞬间惨白，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想起来了，当年她是为了救被仙尊掳走的师妹，才被迫与仙尊交易……可老龙王的死，确实与她脱不了干系。
“看来你想起来了。”虚影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青龙说的‘老朋友’，不就是你欠了血债的龙族吗？你以为它真的会帮你？等你除掉仙尊，它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林砚的手开始发抖，沉熙剑差点脱手。后背的剑骨疼得像要裂开，魔气顺着血管蔓延，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林砚！”沈厌竹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摇晃，“别信她的！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尹娴曦也扑过来，将镇兽佩贴在林砚的额头上。玉佩的凉意渗入皮肤，让林砚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对……那些都不是我的错。”林砚喃喃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我是林砚，不是你口中的‘剑主’。我做过的事，我认，但我欠的债，我会还。至于你——”
她猛地挥剑，沉熙剑的墨光中燃起金色的火焰——那是她用自身灵力净化魔气的结果。“你只是个虚影，给我破！”
剑刃穿过虚影的身体，没有阻碍，却在触及宫殿墙壁的瞬间炸开。无数画面碎裂，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了。
宫殿深处的笑声停了。
林砚喘着气，看向沈厌竹和尹娴曦，点了点头：“走吧。”
三人互相搀扶着，走进了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宫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只剩下墙壁上跳动的幽绿火光，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阶梯，像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舌头。
阶梯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坐在王座上的身影，黑袍垂落，遮住了脸。
“你终于来了，林砚。”仙尊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林砚握紧沉熙剑，一步步走上阶梯：“仙尊，三百年了，该了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谎言和算计，这一次，她不会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