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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番外四:表姐的局[番外]

豆汁那件事之后,华解争有两天没跟陈青松说话。

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每次陈青松提议去吃什么的时候,他都会用一种平静的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对方一眼,然后说:“不吃豆汁就行。”

陈青松笑得不行,但也没再逼他。

那两天他们去了什刹海,沿着水边走了很长一段路,看老头冬泳。

虽然才九月底,已经有不怕冷的开始下水了。

华解争站在岸边看了半天,说了句“北京人真猛”。

陈青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那不是我猛,那是大爷猛。”

还去了牛街。

华解争对那里的印象比对豆汁好得多,尤其是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他吃了两个,还想吃第三个,被陈青松拦住了:“留着肚子,晚上还有饭局。”

华解争愣了一下:“什么饭局?”

陈青松的表情不太自然,低头刷手机:“无琳姐组的,说请你吃饭。就今晚。”

华解争把那半块烧饼慢慢嚼完,喝了口矿泉水,问:“都有谁?”

“她几个朋友。”陈青松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你就正常说话,别理他们就行。”

华解争想了想,没再问了。

下午五点半,陈青松在酒店房间里翻箱倒柜,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摊了一床,挑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又给华解争配了一件深灰色的。

两个人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陈青松把华解争的领子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皱眉:“你紧张?”

“不紧张。”华解争说。

“你手心出汗了。”

华解争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现在没了。”

陈青松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姐那几个朋友嘴都挺厉害的,但人不坏。你就当他们是……居委会大妈。”

“居委会大妈也喝酒吗?”

陈青松被噎了一下,没回答。

饭局定在东四附近一家私房菜馆,门脸不大,里面别有洞天。

包间在二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杜无琳坐在主位旁边,正跟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人聊天,见他们进来,抬手招呼:“来了?坐坐坐。”

桌上还有两个男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眼镜,看起来像程序员。另一个年纪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深色夹克,正在给大家倒茶。

另外还有两个年轻女孩,一个短发,一个扎马尾,都化了妆,看起来跟杜无琳差不多大。

“这是我闺蜜,周周。”杜无琳指了指烫大波浪的那个,“这是她老公,大刘。”格子衬衫男举了举手。

“这是小爽,这是思思。”短发和扎马尾分别笑了一下。

“这个,我同事,老郑。”穿夹克的那个点了点头。

然后杜无琳才把目光转向华解争:“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小争。陈青松那口子。”

这个称呼让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青松皱眉:“姐。”

“开玩笑开玩笑。”杜无琳摆摆手,“坐吧,点菜了。”

陈青松和华解争挨着坐下。杜无宵还没来,杜无琳说他在路上,堵车。

菜是提前订好的,服务员一道一道地上。

凉菜先来,酱牛肉、拍黄瓜、拌海蜇,然后是热菜,干烧大黄鱼、葱烧海参、宫保鸡丁、清炒豌豆尖,最后是一大盆酸辣汤。

菜色不花哨,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华解争面前的杯子被倒上了白酒。

陈青松看了一眼杜无琳,杜无琳笑着举杯:“来,先敬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杯。”

所有人都举了杯。华解争也端起来,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周周第一个开口:“小争,听无琳说你是江西人?”

“嗯,瑞金。”

“瑞金我知道,红色故都嘛。”周周笑盈盈的,“你在那边做什么工作?”

“还在上学,旅游管理。”

“哦,那以后打算来北京发展吗?北京机会多。”

华解争看了一眼陈青松:“看他。”

陈青松夹了一筷子豌豆尖,没抬头。

周周旁边的格子衬衫男大刘推了推眼镜,语气随意地问:“那你俩谁说了算?”

桌上又安静了一瞬。

陈青松刚要开口,华解争已经回答了:“大事他说了算,小事我说了算。”

“什么事算大事?”大刘追问。

“他决定的事,都是大事。”华解争说。

这话说得太顺了,顺到桌上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扎马尾的思思笑出声来:“嘴真甜啊。”

短发的小爽没那么好打发,她放下筷子,看着华解争:“小争,我问你一个实在的。你现在还没毕业,没有收入,以后你俩在一起,花谁的钱?”

陈青松的筷子搁在了碗上。

华解争没有犹豫:“我现在是没有收入,但我有手有脚。毕业后我会工作,不会花他的钱。就算现在,我也没花他的钱。”

“那你来北京的机票谁买的?”

“我自己买的。松哥帮我抢的票,钱是我自己出的。”

小爽挑了挑眉,看向杜无琳。杜无琳端着茶杯,没什么表情。

老郑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小争,你家里知道你来北京吗?”

“知道。”

“他们没意见?”

“有意见。”华解争说,“但后来同意了。”

“怎么同意的?”

华解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带松哥回了家,让他们见了。然后聊开了。”

老郑点点头,没再问了。

大刘又举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别光问问题。”

又喝了一轮。华解争的酒量本来就一般,两杯白酒下去,脸已经有点红了。

但他坐得直,说话也清楚,没有失态。

周周开始讲她当年相亲的事,说她老公大刘第一次去她家,被她爸灌了半斤白的,当场吐了。

大刘在旁边嘿嘿笑,说“那不是紧张嘛”。

桌上气氛松快了一些,笑声多了起来。

杜无宵在这时候推门进来了。

“堵死了。”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给我留了吗?”

“给你留了,宫保鸡丁。”杜无琳指了指转盘上那盘快见底的菜,“就剩几粒花生米了。”

杜无宵也不在意,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两口凉菜,又端起华解争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华解争脸上。

“喝多少了?”他问。

“两杯。”

杜无宵看了一眼陈青松,陈青松微微摇头。

杜无宵没说什么,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来对华解争说:“华哥,敬你一杯。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他先干了。华解争跟着干了。

第三杯下去,华解争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但他的眼神还是很清亮,没有飘,也没有躲闪。

小爽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比之前软了一些:“小争,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您问。”

“你图他什么?”她指了指陈青松,“他脾气不好,嘴又毒,动不动就甩脸子。你图他什么?”

陈青松的脸色变了。

华解争放下酒杯,认真想了想。

“我就是很喜欢,喜欢不同样子的他。”他说,“嘴硬心软,明明会第一时间在乎我的感受。”

他停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他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他什么都做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周低头喝汤,大刘摸了摸鼻子,老郑看着窗外的夜景。小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杜无琳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行了吧?”她看着小爽,“问够了没?”

小爽耸了耸肩,拿起筷子夹菜。

杜无宵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姐,够了。”

杜无琳看他。

杜无宵没看她,而是看着华解争。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语气比平时认真。

“华哥,我哥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他说,“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华解争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不会的。”

杜无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华解争倒上。

“那这杯,我敬你。”他说。

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

杜无琳靠在椅背上,看着弟弟和华解争碰杯的画面,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行了行了,”她挥了挥手,“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桌上的气氛彻底松了。

周周开始聊最近追的剧,大刘和老郑聊起国庆去哪玩,小爽和思思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照片,偶尔笑几声。

杜无宵开始认真地吃那盘只剩花生米的宫保鸡丁,把花生米一粒一粒地夹起来,嚼得嘎嘣响。

华解争的筷子伸向那盘葱烧海参的时候,陈青松忽然凑过来,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哪句?”

“嘴硬心软那句。”

华解争转头看他,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华解争的眼睛被酒意染得有点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哪句都是真的。”

陈青松飞快地把脸转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耳朵尖比华解争的还红。

杜无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转盘上那碟还剩一半的酱牛肉转到了华解争面前。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老郑叫了代驾,周周和大刘手挽手去路边打车,小爽和思思结伴去坐地铁。

杜无琳站在饭馆门口吹风,点了根烟。

杜无宵穿上外套,走到华解争面前:“华哥,下周末有空吗?”

“应该有。”

“打篮球。”杜无宵说,“我约了几个朋友,五对五,缺个人。”

华解争看了一眼陈青松,陈青松耸肩:“看我干嘛,你自己决定。”

“行。”华解争说。

杜无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穿双舒服的鞋。”

杜无琳掐了烟,走过来拍了拍华解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姐今天不是故意为难你。”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华解争说。

杜无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青松一眼,叹了口气:“行了,回去吧。早点睡。”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渐渐远了。

陈青松和华解争站在饭馆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和胡同里人家窗户飘出来的饭菜香。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灰色的砖墙上。

“走吧。”陈青松说。

“打车?”

“走一会儿,消消食。”

两个人沿着胡同慢慢走。

路不宽,两边是老四合院的灰墙和红门,门前的石墩被岁月磨得光滑。

头顶的电线上挂着几片没掉落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华解争的酒劲上来了,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但没晃。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北京的秋天,天高云淡,能看到几颗星星。

“你表弟打球厉害吗?”他问。

“厉害。”陈青松说,“他高中的时候差点走体育特长生。”

“那我下周可能要丢人了。”

“你又不是没丢过人。”陈青松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要是喝豆浆的就会丢脸了。”

华解争没接话,走了几步,忽然说:“今天你姐的朋友问的那些问题,你是不是提前知道?”

陈青松的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他说,“但我没拦着。”

“为什么?”

陈青松看着前面的路,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因为我也想听你怎么回答。”

华解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一点光的那种笑。

“那你听到了?”

“听到了。”陈青松说,“还行,没给我丢人。”

胡同快走到头的时候,华解争忽然伸手拉了一下陈青松的袖子。

“松哥。”

“嗯?”

“你姐最后拍我那一下,是不是算认可了?”

陈青松想了想:“算是吧。”

“那你表弟呢?”

“他约你打球,就是认可了。”陈青松说,“他要是不认可,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

华解争松开他的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夜风又吹了一阵,把路边的落叶卷起来,沙沙地响。

“那就好。”他说。

“好什么好。”陈青松哼了一声,“你下周要是输得太惨,别说我认识你。”

“输了也认识。”

“闭嘴。”

两个人走出胡同,到了大路上,车灯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陈青松掏出手机叫车,华解争站在他旁边,看着车流发呆。

“松哥。”

“又怎么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来。”华解争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愿意让我见你家人。”

陈青松没看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靠近的车辆图标。

过了好几秒才说了一句:“谢什么谢,以后都是一家人。”

车子到了,陈青松拉开车门,华解争坐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把外面的夜风挡在了玻璃外面。

司机问去哪,陈青松报了酒店的名字。

车子启动,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是谁在倒放一部电影。

华解争靠着车窗,眼皮开始打架,但他撑住了,没有睡着。

他看见陈青松也在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起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嘴硬心软,是真的。第一碗饭,是真的。站在前面,是真的。每一样都是真的。

他忽然觉得,来北京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冲动。

是他想来的。是他想见这些人,想回答这些问题,想让他们知道,他不是来骗人的。

现在,他们知道了。

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剩下的,用时间来证明。

车子拐进酒店那条街,减速,停下。

陈青松付了钱,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华解争清醒了一些。

两个人上楼,刷卡进门,灯亮了。

陈青松脱了外套扔在椅子上,去卫生间洗脸。华解争坐在床边,慢慢解鞋带。

水声停了。陈青松擦着脸出来,毛巾搭在脖子上,看了华解争一眼:“你先洗。”

“你先吧,我再坐会儿。”

陈青松没客气,拿了换洗衣服进去了。

水声响起来,哗哗的。华解争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团模糊的光影还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不知道是路灯还是月光。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杜无宵敬酒时的那张脸。年轻,认真,不笑的时候有点凶。

“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他记住这句话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有人这样在乎陈青松,是好事。

水声停了。陈青松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吹,滴着水。

“你怎么还不去洗?”他皱眉。

“马上。”华解争坐起来,拿了毛巾进了浴室。

水又响了。陈青松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杜无宵发的消息。

“哥,华哥还行。”

陈青松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过去:“你篮球别太狠,他好久没打了。”

杜无宵秒回:“放心,我有数。”

然后又来一条:“姐也说他还行。”

陈青松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

天花板上那团光还在晃,跟昨晚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浴室里,华解争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今天所有的酒气、疲惫、紧张都冲走了。

他闭着眼,听着水声,想着明天、后天、下周。

下周末,打篮球。

他睁开眼,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脸上还有酒意留下的红,但眼睛是亮的。

他关上水,擦干,换上睡衣出去。

陈青松已经躺在被子里了,只露了半个脑袋。

“灯。”陈青松皱眉看着华解争。

华解争关了灯。

黑暗中摸索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垫还是太软,整个人往下陷,他翻了个身,面朝陈青松那边。

“松哥。”

“嗯。”

“下周打篮球,你来吗?”

“来。”陈青松的声音闷闷的,“来看你怎么输。”

华解争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回地板。

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一个轻一点,一个沉一点,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找到了各自的河道。

不行了让我想起一句话

佐菲:我们这是在爱护泰罗

有人懂无琳无宵吗,就是凌霄的意思

出现过好几次的名字了

还有陈息和陈蕊就是息蕊,深宫曲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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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番外四:表姐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