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冲天而起的瞬间。
山谷里的雾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疯狂翻滚。
露出雾气后早已严阵以待的各路人马。
墨尘和林小鱼率领青衣盟精锐从两侧山崖跃下。
剑光如雨。
符箓爆鸣。
瞬间与外围那些魔物战成一团。
净尘子和锁云两位散修则同时掐诀。
早已布置好的大型净化阵法。
嗡然启动。
金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缓缓压下。
所过之处。
魔气如雪遇朝阳。
滋滋作响。
迅速消融。
同时。
空间封锁的符文亮起。
像无数条透明的锁链。
缠绕在整片山谷外围。
防止任何敌人逃窜。
星见率领的寻星阁小队则守在最外围。
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精准。
高效。
“影蚀”猩红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怒。
“陷阱!”
它嘶吼一声。
骨杖猛地杵地。
杖头那颗蠕动的黑色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杀了她!”
“不计代价!”
更多的魔物从浓雾深处涌出。
像黑色的潮水。
疯狂扑向阵中的青瓷。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不惜一切。
抓住或者杀死这个青衣女子。
青瓷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剑。
剑身清亮。
映着她沉静的眉眼。
也映着周围疯狂扑来的魔影。
第一个魔物冲到近前。
是只人立而起的狼形怪物。
獠牙外露。
涎水滴落。
带着腥风。
一爪拍下。
青瓷侧身。
剑光一闪。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一记斜削。
狼形怪物的爪子齐腕而断。
黑血喷溅。
它惨嚎着后退。
青瓷却已不在原地。
她的身影如风。
在魔物群中穿梭。
每一次移动。
都恰到好处避开攻击。
每一次出剑。
都精准带走一个魔物的要害。
剑光并不华丽。
却凝实如练。
青色的剑气中。
带着点点细碎的星辉。
像夜色里流淌的星河。
所过之处。
魔气退散。
像遇到了天敌。
《星尘引气诀》全力运转。
体内的金丹缓缓旋转。
释放出磅礴而温和的力量。
与天地间的灵气。
以及那缕微弱的星辰之力。
完美融合。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每一丝魔气的流动。
每一个魔物的弱点。
也能感觉到。
手中这柄剑。
与她的心意相通。
仿佛早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八年苦修。
无数个日夜的锤炼。
在此刻尽数展现。
“影蚀”看着在魔物群中游刃有余的青瓷。
猩红的眼珠眯了起来。
“果然……”
“你得了他的真传。”
它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贪婪。
“星辉之力……”
“对魔气有天然克制……”
“但你还太嫩!”
它猛地举起骨杖。
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文。
杖头那颗黑色晶体剧烈震动。
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裂纹中。
有粘稠的、仿佛活物的黑色液体渗出。
散发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恶臭和污秽气息。
“小心!”
墨尘在远处急喝。
“它在催动邪宝!”
青瓷自然也察觉到了。
她一剑逼退三只扑上来的魔物。
抽身后退。
与“影蚀”拉开距离。
眼神凝重。
那件邪宝给她的感觉。
极度危险。
像是积累了无数年的怨念和污秽。
一旦爆发。
足以污染整片山谷。
“现在知道怕了?”
“影蚀”咧开嘴。
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晚了!”
它猛地将骨杖插进地面。
双手结印。
那颗黑色晶体彻底炸开。
化作一团不断膨胀的。
漆黑如墨的光球。
光球表面。
无数狰狞的面孔浮现。
哀嚎。
嘶吼。
诅咒。
混乱而疯狂。
“一起死吧!”
“影蚀”狂笑。
“用你的身体和灵魂。”
“作为献给主宰的祭品!”
光球急速膨胀。
所过之处。
连空气都被污染。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净化阵法的金色光网。
竟开始摇摇欲坠。
被那污秽的力量侵蚀。
墨尘和林小鱼等人脸色大变。
想要冲过来。
却被更多的魔物死死缠住。
两位外援也全力催动阵法。
试图压制那光球的扩张。
但效果有限。
那件邪宝积累了太久的魔气。
一朝爆发。
威力远超预估。
青瓷站在光球膨胀的正前方。
劲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飞扬。
衣袂猎猎作响。
她能感觉到那光球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足以将她彻底污染。
甚至可能波及到整个山谷。
和所有在此战斗的人。
不能退。
她对自己说。
身后是她的同伴。
是她守护了八年的人和信念。
也是那个人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决不能退。
哪怕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异常平静。
像深秋的湖水。
不起波澜。
她抬手。
拔下了头上那根青玉簪。
簪子很普通。
玉质也不算顶好。
但通体温润。
泛着淡淡的青色光华。
这是她结丹后。
用沧溟曾经帮她温养过的那根旧簪子。
重新炼制而成的本命法器。
里面融入了她的一丝神魂。
也融入了那些年。
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和无声的守护。
她握紧玉簪。
将体内所有的灵力。
连同那颗金丹中蕴含的星辰之力。
以及心中那股坚定不移的。
“守护”的信念。
毫无保留地。
灌注进去。
嗡——
玉簪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不是单一的青色。
也不是纯粹的银色。
而是一种奇异的。
青与银交织的。
如星河般流淌的。
瑰丽光华。
光芒越来越盛。
越来越亮。
最后。
化作一道凝实如柱的。
青星交织的光柱。
冲天而起。
与那不断膨胀的黑色光球。
正面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
声音已经超出了人耳能捕捉的范畴。
只有光。
无穷无尽的光。
吞没了一切。
黑的。
青的。
银的。
交织。
碰撞。
湮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
连“影蚀”猩红的眼珠里。
也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是很久。
光芒渐渐散去。
山谷中央。
那团恐怖的黑色光球。
已经消失不见。
连一丝魔气都没有残留。
彻底被净化。
净化阵法的金色光网重新稳定下来。
继续缓缓压下。
驱散着剩余的魔气。
“影蚀”跪在地上。
双手撑地。
大口大口吐着黑色的污血。
它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显然那件邪宝被毁。
让它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青瓷依旧站在原地。
手中的玉簪光泽黯淡了许多。
甚至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她脸色苍白如纸。
气息也有些不稳。
显然刚才那一击。
耗尽了她的灵力。
但她的眼睛很亮。
明亮。
清澈。
像雨后的星空。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影蚀”。
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喘了口气。
墨尘和林小鱼终于解决了纠缠的魔物。
冲了过来。
“青瓷!”
“你没事吧?”
青瓷摇摇头。
“没事。”
声音有些沙哑。
但很平稳。
锁云和净尘子也走了过来。
看着山谷中央那片被彻底净化的区域。
脸上露出惊叹。
“好强的净化之力。”
净尘子捋着胡子。
“竟能正面击溃那种程度的邪宝。”
锁云则看向青瓷手中的玉簪。
“法器也受损了。”
“需要温养。”
青瓷点点头。
小心地将玉簪收回怀中。
林小鱼则已经指挥人手。
将重伤的“影蚀”捆了起来。
用特制的符箓封住了它全身魔气。
“影蚀”瘫在地上。
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青瓷。
充满怨毒。
“你赢了……”
它嘶哑地说。
“但主宰……不会放过你们……”
“祂终将归来……”
“吞噬一切……”
青瓷走到它面前。
蹲下身。
“暗渊主宰。”
她平静地问。
“还活着?”
“影蚀”咧开嘴。
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当然……”
“主宰只是受了伤……”
“在深渊深处……沉睡……”
“积蓄力量……”
“等祂醒来……”
“你们……都得死……”
它顿了顿。
猩红的眼珠转向青瓷。
“还有……那位神君……”
“祂的状态……你们也不确定吧?”
“不然……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们……就是在试探……”
“看看祂……到底还在不在……”
青瓷眼神微凝。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完了?”
她站起身。
“带回去。”
“仔细审。”
林小鱼应声。
让人将“影蚀”拖走。
山谷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剩余的魔物要么被斩杀。
要么被净化阵法驱散。
雾气渐渐散去。
露出久违的阳光。
阳光穿过稀薄的瘴气。
洒在青瓷身上。
照亮她沉静的面容。
也照亮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土地。
她站在山谷中央。
环顾四周。
被污染的土地正在净化阵法的作用下。
缓缓恢复生机。
虽然还有焦黑的痕迹。
和战斗留下的坑洼。
但至少。
魔气已经散了。
光明重新回来了。
她知道。
守护这条路永无尽头。
暗渊主宰还活着。
残党也并未彻底清除。
未来可能还有更多的战斗。
更多的牺牲。
但只要她在这里。
青衣盟在这里。
光明就不会熄灭。
而那些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人。
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也会一直支撑着她。
走下去。
她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
但她没有闭眼。
只是静静望着。
仿佛能透过这片天空。
看到更远的地方。
那个在神界沉睡的人。
或许。
也在为归来。
积蓄着力量吧。
就像她一样。
从不曾停下脚步。
夜风拂过山谷。
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也带来远方依稀的虫鸣。
战斗结束了。
但生活还在继续。
守护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