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雾海依旧灰蒙蒙一片。
远处的归墟海眼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沧溟已经准备好了。
他站在崖边。
望着那片危险的雾海。
手中握着星辰盘碎片。
碎片在掌心微微发光。
传递着混乱的感应。
“我去了。”
他说。
墨尘走过来。
递给他一块玉简。
“这是我昨晚画的图。”
“雾海外围几个相对稳定的区域。”
“都标在上面了。”
沧溟接过玉简。
神识一扫。
图很粗略。
只有几个大致方位和标记。
但总比没有强。
“谢了。”
他说。
“小心。”
墨尘叮嘱。
“空间裂缝。”
“还有暗渊的爪牙。”
“我知道。”
沧溟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瓷。
青瓷依旧沉睡。
脸色苍白。
但呼吸平稳。
林小鱼守在她身边。
正小心地给她擦脸。
沧溟深吸口气。
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流光。
向着雾海边缘飞去。
雾海边缘比看起来更危险。
刚靠近。
一股混乱的空间波动就迎面扑来。
像无形的刀子。
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沧溟撑起一层薄薄的星光护罩。
护罩在波动中微微晃动。
但还算稳定。
他按照玉简上的标记。
飞向最近的一处“相对稳定区”。
所谓的稳定。
也只是比别处好一点。
这里的空间裂缝少一些。
乱流弱一些。
但依旧危机四伏。
沧溟停在空中。
取出星辰盘碎片。
碎片在掌心微微震颤。
传递着一种复杂的波动。
他闭上眼睛。
将神识与碎片相连。
感受着碎片与周围空间的共鸣。
这里的空间法则很混乱。
像一团打结的线。
碎片就像一根针。
在试图找到线头。
沧溟默默记录着波动的频率。
强度。
变化。
还有对应的时间。
一个时辰后。
他换到下一个标记点。
这里的空间更紊乱。
海水倒灌的现象更明显。
巨大的水柱从海面升起。
在半空中扭曲。
碎裂。
化作漫天水雾。
沧溟小心地避开一道隐形的空间裂缝。
裂缝像一张黑色的嘴。
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他停在安全距离外。
再次感应碎片。
碎片在这里震颤得更剧烈。
共鸣也更强烈。
但波动更加混乱。
难以捕捉规律。
沧溟耐心地记录着。
一丝不苟。
像最严谨的学者。
午后。
他回到营地。
脸色有些疲惫。
但眼神很亮。
“怎么样？”
墨尘迎上来。
“有收获。”
沧溟说。
他取出玉简。
将自己记录的波动数据录入其中。
“碎片在不同位置。”
“不同时间。”
“波动都不一样。”
“但似乎有某种规律。”
墨尘接过玉简。
神识扫过。
眉头微蹙。
“很复杂。”
“嗯。”
沧溟点头。
“需要更多数据。”
“才能推算出规律。”
他走到青瓷身边。
检查她的状况。
生命神晶稳定。
星光封印完好。
眉心的黑气。
似乎没有变化。
但沧溟知道。
这只是表象。
诅咒在不断侵蚀。
只是速度被延缓了。
他握住青瓷的手。
输送神力。
青瓷的手指动了动。
轻轻回握。
沧溟心中一暖。
“再等等。”
他低声说。
“很快就好了。”
下午。
沧溟再次进入雾海。
这次他去了更远的标记点。
那里的空间更加狂暴。
乱流像无形的鞭子。
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沧溟撑起的星光护罩不断晃动。
发出滋滋的轻响。
但他没有退缩。
坚持记录了一个时辰的数据。
回来时。
护罩已经薄得近乎透明。
墨尘看得心惊。
“沈兄。”
“明天还是别去那么远了。”
“太危险。”
“必须去。”
沧溟说。
语气平静。
但坚定。
“数据越多。”
“推算越准。”
“青瓷等不起。”
墨尘沉默。
他知道沧溟说得对。
青瓷确实等不起。
每多等一天。
诅咒就侵蚀得更深一分。
时间。
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傍晚。
沧溟坐在崖边。
望着雾海。
开始推演。
他将今天记录的数据。
与夜空星象对照。
尽管雾海上空的星象扭曲。
但依旧有规律可循。
星辰盘碎片作为锚点。
连接着现实与星象。
像一座桥梁。
沧溟闭上眼睛。
神识在无数数据中穿梭。
寻找着那条隐藏的线。
夜色渐深。
林小鱼已经睡着了。
靠在星舆旁。
手里还攥着一块湿布。
墨尘在检查阵法。
不时抬头看看沧溟。
沧溟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只有眉心微微蹙起。
显示他在思考。
半夜。
他忽然睁开眼睛。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有进展？”
墨尘立刻问。
“嗯。”
沧溟点头。
“碎片在子时前后的波动。”
“与‘天璇’星的位置有对应关系。”
“天璇？”
墨尘一愣。
“北斗第二星？”
“对。”
沧溟说。
“天璇主‘变’。”
“与空间波动有关。”
“碎片在子时前后。”
“波动频率会随天璇星的位置变化。”
“虽然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墨尘眼睛一亮。
“那就能推算了？”
“还需要更多数据。”
沧溟说。
“明天继续。”
第三天。
沧溟再次进入雾海。
这次他有了明确的目标。
重点关注子时前后的波动。
记录不同位置。
不同时间的频率变化。
雾海边缘依旧危险。
空间裂缝像潜伏的毒蛇。
随时可能扑出来。
乱流像发疯的野兽。
横冲直撞。
沧溟小心地穿梭其间。
像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没有退缩。
为了青瓷。
他愿意冒任何险。
中午回来时。
他带回了一组更完整的数据。
下午再次出发。
傍晚归来。
数据更加丰富。
第三天傍晚。
沧溟从雾海归来。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但眼中却闪着振奋的光。
“推算出来了！”
他声音不大。
却让墨尘和林小鱼都精神一振。
“明晚子时三刻。”
“在东南方向距此约三十里的一处乱流间隙。”
“会出现短暂的‘静眼’窗口。”
沧溟语速很快。
但清晰。
“持续时间最多不超过一炷香！”
他顿了顿。
“而且。”
“根据碎片与星象的呼应。”
“那里也最可能是‘悬圃遗泽’幻影显现的位置！”
林小鱼差点跳起来。
“真的？！”
“嗯。”
沧溟点头。
“**不离十。”
墨尘长舒一口气。
“总算有希望了。”
但他随即皱眉。
“时间窗口太短。”
“只有一炷香。”
“而且需要精准抵达。”
“雾海里三十里。”
“可不比外面三十里。”
沧溟点头。
“我知道。”
“所以需要一件法器。”
“能短暂稳定周围空间。”
“辅助定位。”
他看向墨尘。
“需要你帮忙。”
墨尘立刻点头。
“需要什么材料？”
沧溟从怀中取出星辰盘碎片。
碎片在掌心微微发光。
“我要剥离一点边角。”
“作为核心。”
他顿了顿。
“还需要几样空间属性的材料。”
“越纯净越好。”
墨尘想了想。
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东西。
一块银白色的矿石。
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几根透明的晶丝。
像凝固的月光。
还有一小瓶银色的液体。
“空明石。”
“月影丝。”
“还有这个。”
他指着小瓶。
“是我早年在一处古遗迹找到的。”
“叫‘虚空白露’。”
“空间属性极纯。”
沧溟眼睛一亮。
“够了。”
他接过材料。
又看向林小鱼。
“小鱼。”
“你守住营地。”
“看好青瓷。”
“我们炼制法器时不能分心。”
林小鱼用力点头。
“交给我！”
沧溟和墨尘走到营地中央。
找了一块平坦的岩石。
沧溟盘膝坐下。
将星辰盘碎片放在身前。
然后开始施法。
他指尖亮起一点银光。
点在碎片边缘。
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剥离下一点粉末。
只有米粒大小。
但散发着浓郁的空间波动。
接着。
他将空明石放在掌心。
神力涌入。
矿石开始融化。
化作一团银白色的液体。
在空中缓缓旋转。
墨尘在一旁协助。
用月影丝编织成细密的网格。
将虚空白露一点点滴入。
两种材料在空中融合。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沧溟全神贯注。
指尖神光流转。
勾勒出繁复的符文。
一个接一个。
印入融合的材料中。
材料开始变形。
渐渐化作一个圆盘的雏形。
中心留出一个凹槽。
沧溟将星辰盘碎片剥离的粉末。
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
粉末一接触圆盘。
立刻融入其中。
圆盘表面亮起细密的星光纹路。
像活了过来。
最后一步。
沧溟咬破指尖。
挤出一滴淡金色的神血。
滴在圆盘中心。
神血融入的瞬间。
圆盘光芒大放！
一股柔和但稳固的空间波动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光芒渐渐收敛。
圆盘成型。
巴掌大小。
银色。
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空间纹路。
中心一点星核砂。
散发着淡淡的银辉。
“成了。”
沧溟长舒一口气。
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的炼制消耗不小。
墨尘也松了口气。
擦擦额头的汗。
“这法器……”
“不简单。”
沧溟拿起圆盘。
仔细看了看。
“就叫它‘定星引’吧。”
他说。
“定星引……”
墨尘重复了一遍。
“好名字。”
沧溟将定星引收起。
看向东南方向的迷雾。
夜色已深。
雾海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神秘。
也更加危险。
“成败。”
他低声说。
“就在明晚了。”
林小鱼走过来。
看着沧溟苍白的脸。
“阿丑哥。”
“你先休息吧。”
“明天还要赶路。”
沧溟点头。
他走到青瓷身边。
坐下。
握住她的手。
“青瓷。”
他低声说。
“明天。”
“我们就去找救你的东西。”
青瓷没有回应。
但睫毛颤了颤。
像在梦中听到了他的话。
沧溟笑了笑。
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等我。”
夜色深沉。
月光穿过雾海的缝隙。
洒在崖顶上。
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明天。
将是决定命运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