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紧张的准备中度过。
沧溟仔细检查了星舆的防护。
加固了几处关键节点。
墨尘和林小鱼则反复核对撤离路线。
和应急方案。
“万一遇到空间乱流。”
“就往回撤。”
“千万别硬扛。”
墨尘叮嘱。
“我知道。”
林小鱼点头。
脸色有些发白。
但眼神很坚定。
傍晚时分。
天色渐暗。
雾海中的光线开始变得诡谲。
灰蒙蒙的雾气中。
不时闪过诡异的彩光。
像有谁在雾里放烟花。
但没人觉得好看。
只觉得危险。
子时将近。
沧溟站起身。
“准备出发。”
他说。
墨尘和林小鱼立刻打起精神。
沧溟驱动星舆。
青瓷躺在里面。
依旧沉睡。
但脸色似乎比前几天好了一点点。
也许是心理作用。
定星引被激活。
悬浮在星舆前方。
散发出柔和的银光。
光芒所过之处。
周围躁动的空间乱流竟真的被稍稍抚平。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
在狂暴的海面上铺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走。”
沧溟说。
推着星舆。
踏入雾海。
墨尘和林小鱼紧随其后。
一左一右护卫着。
雾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可怕。
光线扭曲得厉害。
有时候明明看着是直路。
走过去才发现是弯的。
有时候明明前面空无一物。
却差点撞上一道隐形的空间裂缝。
定星引的光芒稳定地指引着方向。
像黑暗中的灯塔。
但光芒的范围很小。
只能勉强罩住星舆和三人。
更远的地方。
依旧是狂暴的乱流。
和危险的空间裂缝。
行进约二十里后。
前方的空间紊乱达到了顶点。
海水像发疯的巨兽。
倒卷成巨大的水龙卷。
水龙卷冲到半空。
却忽然凝固成冰。
像一根根倒插在天上的冰矛。
破碎的礁石。
和不知名的巨大骸骨。
悬浮在扭曲的光线中。
缓缓旋转。
耳边充斥着刺耳的噪音。
像万千玻璃同时破碎。
又像金属在石头上摩擦。
听得人牙酸。
定星引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像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
“到边缘了。”
沧溟沉声说。
“前面就是测算中的‘静眼’区域。”
“也是压力最大的地方。”
墨尘脸色凝重。
“这压力……”
“恐怕金丹修士都扛不住。”
“所以得快点。”
沧溟说。
他深吸一口气。
周身神力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的温和内敛。
而是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光柱。
将星舆和身旁的墨尘、小鱼一同笼罩!
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雾海。
驱散了部分扭曲的光线。
“跟紧我!”
沧溟低喝。
“护住青瓷!”
他双手虚按。
强行在狂暴的乱流中撑开一片稳定的领域。
然后推着星舆。
迎着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空间风暴。
艰难而坚定地前行!
墨尘和林小鱼拼尽全力维持着自身的防护。
紧跟在星河领域之后。
林小鱼更是将大部分灵力都注入了星舆的附加防护中。
确保青瓷不受冲击。
周围的空间乱流像发疯的野兽。
不断冲击着星河领域。
领域边缘不断泛起涟漪。
像暴雨中的水潭。
沧溟的脸色越来越白。
神力在飞速消耗。
但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定星引的光芒越来越暗。
几乎要熄灭了。
前方依旧是狂暴的乱流。
和扭曲的光线。
没有看到所谓的“静眼”。
墨尘的心沉了下去。
“沈兄……”
他刚想开口。
忽然。
前方狂暴的乱流中心。
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洞”!
直径不过数丈。
空洞中心的海水平静如镜。
波澜不惊。
倒映着天空中一轮异常清晰圆满的明月!
雾海上空本难见明月。
此刻却清晰显现。
像有人用布擦亮了天空。
“就是现在!”
沧溟目光一凝。
催动最后的神力。
裹挟着星舆和两人。
如同离弦之箭。
猛地冲入了那个“静眼”空洞!
冲入空洞的瞬间。
外界的狂暴噪音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空洞内的海水真的如同镜面。
光滑。
平整。
倒映着明月和他们几人的身影。
清晰得不可思议。
沧溟停在半空。
喘息着。
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
墨尘和林小鱼也松了口气。
但很快。
他们的注意力被海水倒影吸引了。
镜面般的海水倒影中。
除了他们的影子。
竟缓缓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一片朦胧的。
仿佛建在云水之间的宫殿群落虚影。
楼阁亭台。
飞檐翘角。
仙气缥缈。
与周围绝地的景象格格不入。
却又真实地倒映在水中。
像一场美丽的梦。
“悬圃遗泽!”
墨尘低呼。
声音里带着激动。
那水中幻影仿佛有生命般。
随着月华的移动而微微荡漾。
时隐时现。
像在呼吸。
沧溟没有犹豫。
他取出星辰盘碎片。
碎片此刻光芒大放。
传递着强烈的共鸣。
几乎要从他手中跳出去。
他根据碎片传来的指引。
对着那宫殿幻影最中央。
也是月光最盛处。
将手中残余的神力。
连同星辰盘碎片的力量。
全力灌注而去!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响起。
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直接响彻在几人神魂之中。
那水中宫殿幻影骤然光芒大放!
一道完全由柔和月华凝聚而成的阶梯。
从水镜中延伸而出。
直至他们脚下!
阶梯似真似幻。
散发着纯净的空间波动。
每一级台阶都晶莹剔透。
像月光凝结的冰。
但又温暖。
不冰冷。
“走!”
沧溟率先踏上了阶梯。
星舆紧随其后。
墨尘和林小鱼也连忙跟上。
踏上阶梯的瞬间。
周围景象飞速变幻。
身后的雾海。
静眼。
悬崖。
迅速远去。
模糊。
像退潮般消失在视野中。
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的月光。
和隐约的仙宫轮廓。
他们仿佛正在通过一条由月光构筑的通道。
前往一个未知的时空。
脚下是柔软的月光阶梯。
周围是流淌的月华。
像在银河中漫步。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
又或许是很久。
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阶梯到了尽头。
他们站在了一片洁白松软的云朵之上。
是的。
云朵。
踩上去软绵绵的。
但很稳。
不会掉下去。
前方。
是一座悬浮在无尽云海之中的宫殿群落。
宫殿由不知名的白玉和晶莹木材筑成。
雕梁画栋。
廊腰缦回。
飞檐翘角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虽有些地方略显残破。
长满了奇异的莹光植物。
但整体依旧保持着庄严与华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纯净灵气。
呼吸一口。
都觉得修为隐隐增长。
还有一种古老。
宁静。
仿佛时间停滞般的气息。
这里没有风。
没有声音。
只有云海在缓缓流淌。
和远处宫殿的影子。
“这里……”
林小鱼张大了嘴。
“就是悬圃遗泽?”
“嗯。”
沧溟点头。
他看向怀中的青瓷。
青瓷依旧沉睡。
但脸色似乎红润了一点点。
也许是这里的灵气滋养。
也许只是错觉。
但无论如何。
他们进来了。
成功进入了传说中的秘境。
墨尘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
他话没说完。
但意思大家都懂。
总算有希望了。
沧溟将青瓷小心地抱出星舆。
放在云朵上。
云朵很软。
像最上等的羽绒。
他检查了一下青瓷的状况。
生命神晶稳定。
星光封印完好。
眉心的黑气。
似乎淡了一点点。
很细微的变化。
但沧溟注意到了。
“这里的灵气。”
“对诅咒有压制作用。”
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
墨尘走过来看了看。
“确实。”
“灵气太纯净了。”
“对暗渊的污秽之力有天然的克制。”
他顿了顿。
“但只能压制。”
“不能根除。”
“我知道。”
沧溟点头。
“根除需要净世白莲。”
他站起身。
看向前方的宫殿群落。
“我们得抓紧时间。”
“白莲应该就在这里面。”
墨尘也看向宫殿。
“这么大一片宫殿。”
“找起来不容易。”
“而且……”
他指了指那些莹光植物。
“这里看起来平静。”
“但未必安全。”
“上古秘境。”
“往往藏着未知的危险。”
沧溟明白他的意思。
“先找个地方安置青瓷。”
“然后分头探索。”
“好。”
墨尘同意。
三人推着星舆。
小心地踏上云海。
云海很厚。
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但不会陷下去。
走起来有点费力。
但还能承受。
他们选了最近的一座偏殿。
偏殿不大。
但还算完整。
门窗都关着。
但没有锁。
沧溟推开殿门。
殿内很干净。
没有灰尘。
像有人定期打扫。
但空无一物。
只有几根玉柱支撑着屋顶。
柱子上刻着模糊的图案。
看不清楚。
“就这儿吧。”
沧溟说。
他将青瓷抱进殿内。
放在最里面的角落。
用云朵铺了个简单的床铺。
又布下几道防护禁制。
“小鱼。”
他说。
“你留在这里。”
“照顾青瓷。”
“我和墨尘去探索。”
林小鱼点头。
“好。”
她顿了顿。
“你们小心。”
沧溟和墨尘离开偏殿。
开始探索这片神秘的秘境。
站在云海上。
视野开阔了许多。
宫殿群落比想象中更大。
连绵起伏。
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的宫殿隐在云海中。
只露出飞檐的一角。
像海市蜃楼。
“先从近的开始。”
沧溟说。
他们走进最近的一座大殿。
大殿很空旷。
同样没有灰尘。
但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只有墙壁上残留着一些壁画。
壁画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些人影。
和某种仪式的场景。
“这里好像被搬空了。”
墨尘说。
“嗯。”
沧溟点头。
“可能早就有人来过。”
“或者……”
他顿了顿。
“主人离开时带走了所有东西。”
他们又看了几座偏殿。
情况大同小异。
干净。
空旷。
像被精心打扫过的空房子。
就在两人有些失望时。
沧溟怀中的星辰盘碎片忽然微微发热。
传递着一种特殊的感应。
“这边。”
他说。
顺着感应。
他们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比较重要的宫殿前。
这座宫殿比其他宫殿更大。
更华丽。
门前有两尊石像。
石像已经残破。
但还能看出是某种瑞兽。
似龙非龙。
似鱼非鱼。
“主殿?”
墨尘猜测。
“进去看看。”
沧溟推开殿门。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穹顶很高。
上面画着星图。
星图已经黯淡。
但还能看出大致轮廓。
殿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空无一物。
但高台后面的墙壁上。
有一幅保存相对完整的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一位女神。
身着水蓝神袍。
面容模糊。
但身姿飘逸。
立于云海之巅。
女神脚下有一方仙池。
池水清澈。
泛着梦幻般的蓝光。
池中生长着一株白莲。
白莲含苞待放。
圣洁无比。
“净世白莲!”
墨尘激动道。
壁画旁还有几行字。
是古神文。
已经残缺不全。
沧溟仔细辨认。
勉强读出了大概意思。
“……混沌灵根。”
“净世之气所钟……”
“孕于瑶池。”
“万载方苏……”
“伴生‘癸水玄晶’。”
“守护‘云梦古兽’……”
信息不全。
但提供了关键线索。
白莲生长于“瑶池”。
伴有“癸水玄晶”。
且有“云梦古兽”守护。
“瑶池在哪儿?”
墨尘问。
沧溟看向壁画背景。
壁画背景隐约可见宫殿后方有三座山峰。
呈品字形排列。
山峰之间云雾缭绕。
灵气氤氲。
“应该在那里。”
他指着壁画说。
两人离开主殿。
御空而起。
飞到高处。
果然在宫殿群后方极远处。
看到了三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峰笼罩在七彩霞光中。
仙气缭绕。
与壁画中一模一样。
“走。”
沧溟说。
两人化作流光。
向三峰飞去。
越是靠近。
越能感受到一股精纯浩瀚的水灵之气。
还有一股沉眠中的。
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
呼吸间引动风云。
“云梦古兽……”
墨尘低声说。
脸色凝重。
穿过浓重的云雾。
眼前景象令人震撼。
三座山峰环抱之中。
竟是一片广阔无垠的仙湖!
湖水清澈无比。
呈现出梦幻般的蓝紫色。
深不见底。
湖心有一座小小的岛屿。
岛屿完全由晶莹玉石构成。
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岛屿中心。
一方不过丈许方圆的小池。
池水乳白。
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
池中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如玉的白莲。
枝叶舒展。
顶端托着一朵半开半合的莲花。
莲花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照亮了周围的雾气。
池底隐约可见数块深蓝色晶石。
内部似有水波荡漾。
正是癸水玄晶。
而在小池旁。
匍匐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
形似麒麟。
却又生有龙角与鱼尾。
周身覆盖着云雾般绒毛。
呼吸间引动周遭云雾翻腾。
正是云梦古兽。
净世白莲。
终于找到了。
但希望就在眼前。
却隔着天堑。
瑶池周围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禁制与幻阵。
复杂高深。
贸然闯入。
必会惊醒古兽。
引发恐怖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