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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赴山阳10

蒙面大汉甫一开门,沈昀身后几人便迫不及待涌上前来:“先卖我们、先卖我们……”

大汉不耐烦地招招手:“进来吧,都缺不了的。”

几人一拥而上,最先敲门的沈昀和卫涟反而被甩在身后。沈昀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两个卖药的人。

两人都戴着面具,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一个身形粗壮些,抱着手臂站在药材堆旁,气息沉稳,像座铁塔,另一个则略显精瘦,正麻利地从麻袋里往外掏成捆的金银花,动作带着一种市井小贩特有的油滑。破屋里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药味和灰尘气,几支插在墙缝里的火把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扭曲晃动。

沈昀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在卫涟斜前方半个身位,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两人身上。

排在沈昀前面的几个买家交完钱后便赶快离开了,生怕在这晦气的屋子里多待一刻,沈昀不紧不慢地上前,露出一个套近乎的笑容:“两位大哥怎么称呼?”

高大的那人不耐烦地说:“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你要多少?”

“这位兄弟,”沈昀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带着点市井商贩的精明,“你这金银花,成色不错啊……”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像是要拿起一株仔细看看。

那精瘦的卖家动作一顿,抬起眼皮,面具下的眼睛警惕地扫了沈昀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刚到的。”语气敷衍,显然不想多谈。他的声音很尖利,却有种故意捏着嗓子说话的样子。

沈昀的手并未收回,反而更近了些,指尖几乎要碰到那捆金银花:“啧啧,现在路子可不好找。兄弟是……回春堂的?”他故意报了个失窃的大药铺名字,目光如钩,紧紧锁住对方露在面具外的双眼。

精瘦卖家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那瞬间的惊疑和慌乱,在摇曳的火光下被沈昀捕捉得清清楚楚。他旁边的壮汉也猛地转头看向沈昀,气息陡然变得危险。

“你问这么多作甚?!”粗壮卖家低喝一声,声音沉闷如雷,带着警告。卫涟听了这声音,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他的语调有些奇怪,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样——听着不像汉人。

沈昀心中了然,面上却堆起一丝生意人惯有的讨好笑容:“小弟也是做点小本药材生意的,眼下城中这情况,我也想打听打听路子嘛。价钱好说!”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状似无意地,脚尖极其隐秘地碰了碰卫涟的脚踝。

“不是来买药的就赶紧走,别的无可奉告。”对方已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站起来要赶人。高大的那个人已经往远离沈昀的那边挪动起来。

卫涟在沈昀脚尖碰触的刹那,如同蛰伏的野兽一般凭借直觉去拦住高大卖家的去路。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滑,快如鬼魅,径直伸手要去摘那人的面具。

粗壮卖家反应也是极快,在卫涟身形启动的同时将手腕一翻,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匕就向冲过来的卫涟腰腹刺去,动作狠辣刁钻。

“小心!”沈昀低喝一声,卫涟面对寒光凛凛的利刃,竟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从对方腋下钻过,同时右手抓住壮汉肩膀,果断出腿踢向对方膝盖,她的动作迅捷精准,带着几分军中擒拿的狠劲。壮汉痛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刺向卫涟的手也失了准头。下一秒卫涟飞快地夺下了那人手中的匕首,那刀柄在卫涟手中翻转了一圈,她直接用刀刺穿了那人手背,刀尖穿过手心把那只手钉在地面上,血瞬间喷涌而出,飞溅到卫涟衣袖上,一声凄惨的嚎叫响彻,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话也顺着从那人嘴里滑出来。

卫涟冷哼道:“哼,果然是胡人。”

沈昀看了看她身上溅的血,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另一买家见势不妙,转身要逃,卫涟反应极快,立刻抄起地上一块石子想将他拦下,石子打在他右肩,对方却明白此刻的事态有多么紧急,他立刻蹲下动作起来,霎时间,墙角一堆看似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被猛地掀开,露出下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地道口,一股带着土腥气的冷风从洞口涌出,那人身子一扭,泥鳅一般钻进了那洞口。沈昀想要上前阻拦,却连他的衣袖都没抓住。

卫涟手上一用力,直接将趴在地上那人的另一只胳膊扭断,对沈昀喊了一句:“这个交给你了。”

说罢,卫涟毫不犹豫地跟着一头扎了进去。地道狭窄、低矮、潮湿,弥漫着浓重的泥土和霉变气味,她只能凭着感觉和前方窸窣急促的脚步声奋力追赶。地道似乎并不长,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卫涟屏住呼吸,将速度提到极限。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出地道口,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光线时,几声急促的呼喝和清脆响亮的马蹄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马蹄踏在硬地上疾驰而去的“嘚嘚”声,迅速远去。

卫涟猛地从地道口钻出,外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院落残址。清冷的月光洒下,只见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形成一道淡淡的烟尘轨迹。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只能咬咬牙,顺着地道返回那个废弃驿站去了。

回去时,沈昀已在检查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口袋了,里面是那几味稀缺药材,无论放在哪都很能卖得上价,更何况是这样的非常时期。而旁边伏倒在地上的壮汉面具已被揭了,那人面宽,颌骨凸出,眼窝深邃,留着络腮胡子,确实是张胡人面孔。他被卫涟干脆利落地废了一手一脚,此刻正因剧痛蜷缩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呜咽,口中偶尔蹦出几句含混不清的胡语咒骂。

“没追到?”

“嗯,看出什么了?”卫涟也蹲下身,目光扫过那些品相极佳的药材。

“药是好药,”沈昀的声音平静,他将手中的药草放回麻袋,“成色新鲜,炮制得法,绝非普通散盗能弄到手的货色。”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麻袋粗糙的布料表面,那里似乎沾着些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淡黄色粉末。

卫涟凑近细看,又用手指沾了一点那粉末闻了闻:“像是……某种香料的碎末?很淡。”

“这香粉,是回春堂特制的。”沈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他捏着那点粉末,目光沉沉地看向卫涟,“以雄黄、艾绒为主,掺了些独门的草药粉末,气味独特,驱虫效果颇佳,只在回春堂出售给长期订药的大主顾,伙计们身上也会沾染。”

“你去过回春堂?”卫涟好奇发问。

沈昀摇头:“还没,先前江明之去过,查他们的药材失窃,回来时身上沾了些粉。”

沈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冰冷:“其他几家报失窃的药铺,恐怕也并非全是真遭了贼。若是只有回春堂一家失窃,未免太过显眼。几家一同失窃,既能分散注意,又能制造更大的恐慌,方便他们在黑市坐地起价,而幕后操纵这一切,既能拿到最上等的药材,又能将赃物悄无声息转移出去的……”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卫涟。

卫涟耸耸肩:“那去回春堂看看吧。”

沈昀却突兀地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刚刚……怎么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卫涟诚实回答,斜睨他一眼,“倒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个人也抓不住?我要是不在你要怎么办?”

沈昀撇嘴,一点不见害臊:“你不在自然有你不在的办法。”

卫涟又一把将地上的俘虏抓起来,自言自语说:“看来这个,也是要我来扛了。”

沈昀笑眯眯道:“能者多劳,卫姑娘,有劳了。”

两人折腾一番先回到府衙,叫夜里当值的衙役叫了些帮手来,把抓到的胡人关起来,又整装了几人往回春堂去。

回春堂大门紧闭,此时已是寅时,夜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衙役将药铺前后门堵死。沈昀好一通敲门,小伙计阿福才揉着惺忪睡眼,刚拉开一条门缝,就被门外的衙役和沈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吓得一哆嗦,睡意全无。

“官、官爷?”阿福声音发颤。

沈昀没答话,只略一偏头,身后两个衙役便上前,一左一右挤开阿福,径直推开了回春堂厚重的大门。

“大人,您这是……”阿福慌了神,手足无措地跟在后面。

“例行查问。”沈昀踱步进去,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排排顶天立地的药柜,手指随意地拂过柜面,“听闻贵号近日库房失窃,损失惨重?”

“是、是……”阿福低着头,不敢看沈昀的眼睛,“丢了好些贵重药材,掌柜的急得病了,这几日嗓子都哑了。”

“哦,这么巧,哑了?”沈昀垂眸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