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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父王宠上天

竹楼外,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晒着,芭蕉叶宽大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墨绿色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潮气、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远处药圃飘来的苦涩药味。

虞听晚盘腿坐在竹廊的阴影里,面前摊着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毒经抄录本,心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阿娘那句“待你成年礼过后,便要择日让你出谷历练了”,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山外……中原……江湖……

那些只在商队老马锅头绘声绘色的描述里,在偶尔流入苗疆的、泛黄的画本残页上见过的世界,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活。高耸入云的楼阁,宽阔喧闹的街市,行侠仗义的侠客,还有传说中江南那烟雨朦胧的温柔水乡……她碧绿的眼眸亮得惊人,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边角,几乎要将那脆弱的纸张揉碎。

“出谷……真的能去吗?” 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的希冀和按捺不住的雀跃。

手腕上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是“小绿”用它细长的身体蹭了蹭她的皮肤。这条通体碧玉般的小蛇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心不在焉,三角形的脑袋昂起,猩红的信子朝廊外某个方向快速吞吐了几下。

“嗯?” 虞听晚顺着小绿的“指引”看去。

只见竹楼不远处的回廊拐角,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梳着两个小抓髻,圆圆的脸蛋上嵌着一双乌溜溜、写满紧张的大眼睛,正是她的贴身小侍女阿蛮。阿蛮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随时准备缩回洞里。

“阿蛮!” 虞听晚眼睛一亮,立刻把什么毒经、出谷的念头暂时抛开,朝那边招了招手。

阿蛮像得到了赦令,立刻抱着布包小跑过来。她脚步很轻,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圆圆的脸蛋因为奔跑泛起了红晕,额角还沁出了细小的汗珠。她跑到虞听晚面前,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才把布包递过来,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喘:“郡主,您要的……‘夜哭藤’的种子……蛇医爷爷让、让您小心些……说这东西沾上皮肤会痒好久……”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离虞听晚手腕上的小绿又远了一小步。

“知道啦知道啦!” 虞听晚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一角,里面是十几颗黄豆大小、黑黢黢、表面布满细小绒毛的种子。一股极其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冲了出来,呛得旁边的阿蛮立刻捂住了口鼻,眼泪汪汪。

虞听晚却像没闻到似的,碧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指尖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种子,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那些细密的绒毛。“书上说,只要用指甲刮下一点点绒毛粉末,混在灯油里点燃,就能让人眼泪鼻涕流个不停,哭得停不下来……嘿嘿。”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兴奋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个倒霉蛋涕泗横流的场景。

“郡、郡主……” 阿蛮看着自家主子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又悄悄挪远了一点,“您……您又要做什么呀?”

“做个好玩的小玩意儿!” 虞听晚神秘兮兮地把种子收好,布包塞进怀里,“阿蛮,走,我们去药圃那边,找个安静地方试试!” 她说着就要起身。

“啊?还、还去药圃?” 阿蛮的小脸瞬间白了。苗疆王庭的药圃可是禁地之一,里面种满了各种稀奇古怪、毒性猛烈的草药,由几位脾气比那些毒草还古怪的老药师守着。上次她陪郡主偷偷溜进去想采一朵会发光的“鬼灯笼”花,结果被守圃的“铁面”药师抓个正着,罚她们俩在药圃门口顶着大太阳拔了三天杂草,差点没把她晒脱一层皮。

“怕什么!” 虞听晚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铁面老头今天去后山采药了,不在!我们快去快回,神不知鬼不觉!” 她一把拉住阿蛮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拖。

阿蛮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看着自家郡主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碧眼,再想到药圃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毒草和神出鬼没的守卫,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她苦着一张脸,几乎是被虞听晚半拖半拽着,朝着那片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禁地挪去。

药圃深处,高大的木架层层叠叠,上面爬满了藤蔓,悬挂着形形色色的毒草。空气里混杂着浓烈刺鼻的药香、腐土的气息,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毒物的阴冷感。

虞听晚拉着瑟瑟发抖的阿蛮,猫着腰,灵活地在高大的药架间穿梭。她目标明确,直奔药圃最深处那个阴凉的角落——那里生长着几株极其珍贵的“紫纹七星兰”。这种兰花状若星辰,花瓣上生有天然的紫色脉络,在暗处会发出幽幽的微光,是配制几种高阶解毒药的关键引子,也是她父王的心头好。

“找到了!” 虞听晚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成功的喜悦。她小心翼翼地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质药铲,准备去刮那“夜哭藤”种子的绒毛。阿蛮则紧张兮兮地蹲在她旁边,像个尽职的小哨兵,警惕地四处张望,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捕捉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郡主……我们、我们还是快点吧……” 阿蛮的声音带着哭腔。

“马上就好!” 虞听晚全神贯注,指尖捏着那颗黑黢黢的种子,用玉铲极其小心地刮蹭着表面的绒毛。那绒毛极其细微,轻轻一碰就脱落,空气中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更浓了。

就在这时!

“嘶嘶——!”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蛇嘶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的药架上方传来!

阿蛮吓得魂飞魄散,“啊!”地一声尖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后背重重撞在后面的药架上。哗啦!几盆栽种着普通药草的陶盆应声而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泥土和翠绿的幼苗撒了一地!

这动静在寂静的药圃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谁?!”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如同炸雷,猛地从药圃入口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敲在阿蛮脆弱的心脏上。

完了!是“铁面”药师!他怎么会提前回来了?!

虞听晚也吓了一跳,手一抖,那颗“夜哭藤”种子脱手飞出,好巧不巧,正落在旁边那株最茁壮、开得最艳的“紫纹七星兰”的花心中央!黑色的种子沾着细密的绒毛,在幽紫色的花瓣上显得格外刺眼。

“糟了!” 虞听晚脸色一变,伸手想去捡,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短褂、身形佝偻、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她们面前。正是掌管药圃、以严厉和不近人情著称的“铁面”药师。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地上碎裂的花盆、狼藉的泥土幼苗,最后,死死地钉在了那株被“玷污”了的紫纹七星兰上,以及旁边那个穿着火红短裙、碧眼闪烁、手里还捏着玉铲的罪魁祸首——虞听晚。

“虞、听、晚!” 铁面药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又是你!竟敢擅闯禁地,毁坏药草!这株七星兰是王上亲自照看的心头好!你、你……” 他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着那花心中央的黑色种子,“那是什么鬼东西?!”

虞听晚下意识地把拿着玉铲的手藏到身后,碧眸飞快地转动着,小脸上努力挤出最无辜、最可怜的表情:“铁面爷爷……我、我就是想进来看看……学习学习……不小心碰倒了花盆……” 她声音软糯,试图蒙混过关。

“学习?” 铁面药师怒极反笑,指着那株紫纹七星兰,“带着‘夜哭藤’的种子来学习?还‘不小心’把它扔到了七星兰的花心里?虞听晚!你当老夫是傻子吗?!” 他猛地转向旁边抖得像风中落叶的阿蛮,“还有你!阿蛮!身为侍女,不劝阻主子,反而跟着胡闹!你们俩,都给我去王上面前领罚!”

阿蛮一听“王上”两个字,小脸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药圃的骚动很快惊动了王庭侍卫。

当虞听晚和阿蛮像两只斗败的小鹌鹑,垂头丧气地被铁面药师“押送”到苗疆王虞隼处理公务的“万竹堂”外时,恰好遇到闻讯赶来的三王子虞战。他手指的肿胀已经消了大半,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红痕,此刻正一脸幸灾乐祸地靠在廊柱上,看着自家妹妹吃瘪的模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哟,阿妹,又被铁面老头逮住了?这次又祸害了什么好东西?” 虞战笑嘻嘻地凑过来,故意压低声音,“是不是又看上他哪盆宝贝毒草了?”

虞听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碧眸里满是“你给我等着”的威胁。

万竹堂内,气氛肃穆。竹制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兽皮地图和古老的图腾木雕,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竹香和淡淡的墨味。苗疆王虞隼正坐在宽大的竹案后,翻看着一卷竹简。他依旧穿着深青色的袍服,气势沉凝如山岳。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深褐色的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耷拉着脑袋的虞听晚,瑟瑟发抖的阿蛮,以及一脸怒容、正准备开口控诉的铁面药师。

铁面药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指着虞听晚,声音洪亮地开始告状:“王上!您要好好管教晚月郡主了!她今日又擅闯药圃禁地,不仅打翻了数盆药苗,毁坏药土,更将剧毒的‘夜哭藤’种子,故意投入您亲手培育、珍视无比的‘紫纹七星兰’花心之中!此等顽劣行径,若不严惩,日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哦?是吗?” 虞隼放下手中的竹简,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虞听晚身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晚晚,铁面药师说的,可是实情?”

虞听晚低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光滑的竹地板,脚踝上的银铃发出细碎的轻响。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自家父王那看不出情绪的脸,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是……是我和阿蛮不小心……闯进去的……花盆也是……不小心碰倒的……”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太苍白,又小声补充道,“那个种子……是……是风太大……吹进去的……”

旁边的虞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刻引来虞听晚一记凶狠的眼刀。

“王上!您听听!这……” 铁面药师气得胡子又翘了起来。

虞隼抬手,止住了铁面药师即将喷发的怒火。他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缓缓扫过:小女儿那副“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心虚模样,小侍女那吓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还有三儿子那一脸看好戏的欠揍表情。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虞战身上,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战儿。” 虞隼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虞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父王?”

“身为兄长,” 虞隼的手指在竹案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未能约束幼妹,反而嬉笑旁观,是为失职。”

“啊?” 虞战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父王!这关我什么事啊?是晚晚她……”

“药圃禁地,看护不力。” 虞隼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盆冷水浇在虞战头上,“去‘思过堂’,面壁两个时辰。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虞战如遭雷击,俊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和天大的冤枉:“父王!您不能这样!明明是她……” 他指着旁边同样一脸懵的虞听晚。

“嗯?” 虞隼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虞战后面所有的抗议都噎在了喉咙里。他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肩膀垮下来,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父王。” 转身往外走时,他狠狠瞪了虞听晚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阿妹你害死我了”的控诉。

铁面药师张了张嘴,看着王上如此轻描淡写地处置了“失职”的三王子,却对真正的祸首只字未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憋了半天,才指着虞听晚和阿蛮:“那……王上,郡主和这侍女……”

虞隼的目光终于落回到虞听晚身上。小郡主此刻正努力睁大那双碧绿澄澈的眼睛,试图用最无辜、最可怜的眼神软化父王的心肠。

“晚晚,” 虞隼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无奈?“你既对药理如此‘用心’,那便去蛇窟,跟着蛇医爷爷,好生学学辨识毒物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日两个时辰,为期一月。阿蛮陪同。”

蛇窟?!

阿蛮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真的晕过去。那地方阴暗潮湿,遍地都是毒蛇,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虞听晚的小脸也垮了下来,碧眸里的光瞬间黯淡。去蛇窟跟那个脾气比毒蛇还古怪的老头子学辨毒?那可比拔三天杂草痛苦多了!她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小声应道:“……是,父王。”

“至于你,” 虞隼的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铁面药师,语气缓和了些,“药圃受损,辛苦你了。所需药苗,从本王私库里加倍补给你。那株七星兰……种子既已落入,便随它去吧。万物生克,或许……也是一番机缘。”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株价值连城的奇珍被糟蹋了也无关紧要。

铁面药师看着王上那明显偏袒得没边儿的态度,再看看那个闯了祸却只得了“学习”惩罚的小郡主,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憋屈地拱了拱手,声音硬邦邦的:“……老朽遵命。” 说罢,再也不想多看一眼那对“父慈女孝”的场面,气哼哼地拂袖而去。

万竹堂内恢复了安静。

虞隼看着还杵在原地、一脸“父王您偏心偏到天边去了”表情的小女儿,以及她身边那个快要缩成一团的小侍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晚晚,记住,去蛇窟,用心学。”

“哦……” 虞听晚拖着长长的尾音,拉着几乎要哭出来的阿蛮,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走到门口时,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碧绿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竹案后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身影,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父王!阿娘说,等我成年礼过后,就能出谷去玩……是真的吗?” 山外世界的画卷,在她心底早已铺展得无比绚烂。

虞隼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竹简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他抬起眼,深褐色的眼眸看向门口那个小小的、火红的身影。那双碧眼里燃烧的向往如此炽热,如同扑火的飞蛾,纯粹而执着。

他沉默了片刻。竹堂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最终,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宿命感,也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沉重:

“嗯。我苗疆儿女,成年皆需离谷历练。这是规矩,亦是……命途。”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竹楼,投向了更遥远、也更莫测的山外,“取一物,救一人,杀一恶。待你成年礼毕,便去吧。”

取一物?救一人?杀一恶?

虞听晚的心猛地一跳!这比单纯地“出谷玩”听起来刺激太多了!碧眸里的光芒瞬间暴涨,几乎要溢出来!所有的委屈、对蛇窟的抗拒,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用力点了点头,清脆的银铃声随着她雀跃的动作叮当作响:

“嗯!阿爹!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说完,像只终于挣脱了笼子的小鸟,拉着还没从“蛇窟噩耗”和“出谷使命”双重打击中回过神的阿蛮,一阵风似的跑出了万竹堂,只留下一串欢快的铃声在竹廊间回荡。

虞隼看着女儿消失的背影,许久,才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那叹息沉甸甸地落在空旷的竹堂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和深藏的忧虑。

“取一物易,救一人难,杀一恶……更是难上加难。”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回案上那卷竹简,指尖拂过墨迹未干的那一点洇痕,仿佛拂过命运模糊不清的轨迹。

“晚晚,山外的路,比你想象的……要凶险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