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遇到同村人,驴车后座又多了两个人,一路平安到家。
沈云星将四文铜板收好,去掉一文的看管费,总共赚到三文,比白花铜板好多了。
他没将铜板还给顾言,早上就是他出的车钱,而且人还没把甜果的钱给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吃亏。
“别忘记我的手帕。”顾言丢下这句话就回屋,单看背影都知道是生气。
李兰溪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两人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能成什么结果,好好的冤家可别成债主。
沈云星慢了半步,还有一半的甜果钱没拿回来,估摸也有二十多文,两天就给汉子快有五十文,沈云星一阵心塞。
李兰溪知道顾言中午不在家吃,看他们一块回来,猜测是一起吃了饭,问过沈云星得到肯定的答案,也不再做饭,叫人回屋休息。
“阿娘,我等会还去后山摘甜果,有个客人定下不少,只要有果子都能拿去。”沈云星弯着眼睛坐下,陪李兰溪一块洗菜。
李兰溪甩干手上的水,叫人坐远些,别把衣裳上沾上水,“那还挺好,不过一次也别送太多,留个几斤好模样的给她。”
沈云星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看李兰溪低头洗的认真,抿着嘴小声打探道:“娘,还有四天就是阿言生辰,你可给人准备了东西?”
李兰溪忽地一叫,“你不说我都要忘记,后天我和你去镇上,买些排骨回来,怎么也要给人庆祝一下。”
盆里的笋被洗净,李兰溪抱着盆进灶房,沈云星和小鸡一样跟在她身边,半步都没离开。
“我早上碰见堂哥了,他人还怪好,帮我拎了篮筐到村口,我拿甜果给他也不要。”沈云星想起这事,问道是不是该送些去他家还情。
李兰溪动作一顿,眉心拧起,“你瞧见他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好心,晚点我拿些白菜去大伯家。”
沈云星察觉出李兰溪同样对顾虎不喜,忍不住好奇道:“阿娘,堂哥是有什么不对吗,我看阿言也不喜欢他。”
“谁知道人是装乖还是真乖,离人远些,总归是好的。”李兰溪叮嘱道,要是顾虎依然赌钱,大伯可没有多的钱能给他还债,输急眼的人什么都干的出来,不过听到沈云星的好奇,她脸上带了笑,抖着肩膀开口。
“阿言不喜欢顾虎是因为件小事,大伯母以前来我们家走动,看你生得好看,拿你寻开,说顾虎年岁比你大些,长得人高马大又会疼人,问你乐不乐意。”
沈云星眼睛睁大,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事,不过以自己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怎么看也和顾言没关系。
李兰溪接着补充,“你是不答应,但阿言就在边上站着,心里顿时不高兴,嘴翘地老高,能挂着油瓶呢,说你是他夫郎,叫大奶奶别开玩笑,那时他才七岁,个子没顾虎高,老人家就拿这事笑话他,被他记在心里许久。”
李兰溪讲的清楚,沈云星脑海里仿佛也有了印象,煞有其事道:“好像是,我记得阿言还因为这事跟我生气呢,好几天不跟我说话。”
“哼,”李兰溪捞笋放到冷水降温,淡淡道:“惯的他一身臭毛病,现在生气还不讲话,都要十八还这样,也不知将来哪个哥儿能看得上。”
沈云星动作一滞,嘴角的笑容将在原处,眼里充满不可置信,怎么会是别的哥儿呢,他和顾言不是从小定下亲,就差看好日子成婚,阿娘怎么会这么说。
方才出口的话也是试探,顾言都要十八,他和沈云星的婚事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沈云星心中有些着急,想要张口再问几句,李兰溪又出屋干别的活,只有他待在原地。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热的要命,这会就突然下起大雨,电闪雷鸣,树枝胡乱飞舞,瞧着有些吓人。
李兰溪收了衣裳进屋,没再看见哥儿的身影,垂着嘴角叹气,星哥儿可别怪阿娘,顾言嘴笨不会哄人,再怎么也是从我肚里生的,只能帮他一把。
沈云星没了摘甜果的兴致,往常一得空,就会拿出箱子数铜板,听着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回荡,他的心情也会变好。
今天却连数钱的兴致都没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困意,眼睛比平时张的还要大,却没了往日的神采,神情厌厌。
没关紧的窗户吹着风,还有雨丝飘进来,沈云星躺的心烦意乱,只能下床关窗,坐在桌前沉思。
好半晌后还记着欠人帕子,手上找了活,心就能安定。
青色的帕子绣上小花,沈云星很是满意自己的绣艺。
借着送帕子的机会,沈云星想去看看顾言在干嘛,鼓起勇气推开门寻人。
雨已经渐渐变小,吹来的风很凉快,沈云星一个没拿稳,绣好的帕子就这么落地,被风一路吹走。
“我的帕子!”沈云星惊忽,就在地上一会的功夫,干净的帕子就染上泥土,没了之前的美观。
沈云星小跑要追上,再滚下去可就真不成样。
“咯吱。”
细微的推门声响起,沈云星却没有注意到,只知道再走上几步就能捡到帕子,更是加快脚步追上。
“啪。”
身躯相撞。
顾言发出闷声,低头想要询问沈云星急什么,不料下一秒人抬起头,唇间堪堪擦过,两人都是一愣。
风停了,帕子孤零零在地上不动,也没有人有心思再管它。
沈云星几乎整个人都在顾言怀里,唇瓣传来的温度,烫的吓人。
沈云星瞬间转身跑走,一句话也说不出,顾不上绣好的帕子,心中恼怒。
都怪这帕子,一天下来尽是出丑,早知这样,自己还不如不绣。哥儿耳朵悄无声息粘上绯红,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幸好他扶住墙壁,这才避免再次出丑。
顾言嘴角自觉上扬,伸手摸了侧脸,仿佛还有温度,看着人进了屋,移不开眼睛,愣在原地不想动。
触碰的瞬间太短,他还没有感受到滋味,转瞬即逝,让人忍不住沉沦。
帕子被风重新吹往反方向,顾言蹲下握住,原来是为了这个。
角落被绣上‘言’字,任人都能看出来这是给谁的帕子。
顾言心情十分好,哼着曲出屋,这个时候不去找星哥儿,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沈云星喘着气靠门,心狂跳不止,整个人使不上劲,可以没力气坐到椅子上,只能倚靠门休息。
白皙的手指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唇,沈云星没回神,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脑子有些无法承受,陷入混乱。
和刚才的事相比,前头的事都不算什么,他气顾言开门没声,也气自己走路没看路,哪怕撞在一起都不碍事,只要别抬头,可就这么巧,两人挨得近,顾言又恰好低头,意外就这么发生。
沈云星不敢想这件事,要是给其他人知道会怎么样,只能努力平复思绪。
顾言不是会把这种事情到处说的人,没什么关系,他们都不是故意,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或许都没有碰上,是他的错觉。
沈云星努力安慰自己,过了好半天才恢复力气,趴在床上不动,早知就不捡帕子。
沈云星混沌的大脑抓到关键,想起自己出门是为了什么,结果帕子也没拿回来。
沈云星悄悄推开窗,他和顾言的屋子在对头,只要一打开窗,就能看见人还在不在,空无一人的过道告诉他结果。
沈云星和做贼似的出门,寻了半天也没寻到帕子踪迹,一个下午白忙活,丢了面,还不如躺在床上午睡,真是怪倒霉的。
李兰溪要去大伯家的步伐被雨水拦住,现在正好没了雨,重新拿上菜去看人,还把陈金也一块叫上。
沈云星一人在堂屋转悠,很是显眼,陈金让儿媳妇把星哥儿一块喊上,毕竟顾虎是帮他拎东西,怎么样他也该出个面。
沈云星想着去外头躲人也是个好去处,立马就答应。
“娘,顾虎这转性了?”李兰溪还是不信,要是人有这么容易悔改,以前怎么没见人该。
陈金摆摆手,“这几天都在家里老实干活,我们也说不准,专挑好听话说就成,免得说多让人难受。”
李兰溪懂了,起码现在看来是好的,至于长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沈云星没跟着说话,苦着脸不知想些什么。
李兰溪以为人还在想她先前说的话,心里感到一阵后悔,但话说出口,就没有在悔改的余地,只希望两人能照她想的来,不然以后可是连觉都睡不好。
三个人只拿白菜不好看,李兰溪又把这几天家里母鸡下的蛋拿了过来,有着七八个,也是合适。
顾多山抱着孩子逗弄,脸上皱起一道道褶子,“乖娃,长得真俊俏。”
“大哥,在家呢,阿虎在吗?”陈金放下东西寒暄道。
顾多山皱眉,“拿这么多东西干嘛,拿回家去,别和我客套。”
“哎呀,不是给你的,先前小月生娃,空着手来,这次一块补上。”陈金笑笑,让人别拒绝,都是人情往来,不差这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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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