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多山还要说什么,就见陈金小声道;“先前你家生哥儿,分出去不少红鸡蛋,小月不知道能吃上几个,该给人家好好补补,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好,别亏待她。”
王小月成婚后就没过几天好日子,但还是任劳任怨,一心为顾家着想,顾多山嘴上不说,心里确实极为喜欢这个孙媳妇,全靠她,家才有个家样。
顾多山沉着脸没吭声,为顾虎还债花了不少钱,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
家里好面,不肯叫别人看出他们的窘迫,硬是咬牙买了不少鸡蛋发出去,王小月坐月子没吃上几个,陈金这话说到他心上,没再拒绝人好意。
“说起来顾虎现在真是好,早上碰见星哥儿拿篮筐,见他一个哥儿提不动,帮人提到村口,实在难得。”陈金转眼说起正事,对着李兰溪使眼色,叫人一块说几句。
李兰溪上道:“是啊,现在人变好,以后日子只会好过,大伯可是有福气,看着哥儿生得好,长得肯定有出息,星哥儿,你来瞧瞧。”
沈云星抱着孩子不敢动,脸上满是无措,“阿娘阿奶,我这个姿势对不对?可别让他难受。”
小哥儿十分喜欢沈云星,在人怀里咯吱咯吱笑出声,口水留了下来,引得大家笑了起来。
唯有沈云星一脸慌乱,担心孩子抱的不舒服,不过看他笑的一脸开心,也是明白他没有不舒服,反而很开心。
“爷,我回来了。”顾虎大声道,没曾想今天家里有这么多人,还有早上刚见了面的沈云星。
“就等你回来了,地咋样?”顾多山抱回孩子,没舍得让沈云星多抱,一不小心给孩子摔了,那可完蛋。
顾虎猛喝一大口水,“还成,刚才又下了雨,今年是不缺水,我进屋看小月去了。”
“去吧。”顾多山乐得看他们感情好,这里他招待就行。
陈金和人再寒暄几句,抬眼看天色不早,该回家做晚食,带着人又回去。
“等等,我这有腌好的咸菜,你们拿回去吃。”顾多山忽然道,让他们等一会,拿个碗装咸菜就几步的事。
沈云星还在神游,一脸慌乱样,陈金没多想,以为人是头次抱着这么小的孩子没缓过来,让人赶紧回屋休息。
沈云星和顾言的婚事是李兰溪操持,先前问过李兰溪一嘴,得知她操着心,陈金和顾多粮就没多问,毕竟不是他们生的孩子,说多惹人烦。
顾言不知去哪,晚食也没见人回来,家里只有他们四个在吃饭,顾福强听说侄子早上帮了沈云星,夸了几句,“还真是浪子回头,以后家里也能太平。”
李兰溪给公公面子,没当着人面说什么,只是桌底下的手却恰了一把顾福强,让人少说几句。
顾福强吃痛,强忍痛意闭嘴。
沈云星没找到手帕,不知是掉到什么地方,又或是被家里谁捡走,问了家人,都说没看见,只能闷着声说好,打算摆摊的时候再绣一个。
顾言回家,身上的衣裳早被弄脏,下摆沾上泥点,唯有手上提着的篮子是干净的,他喝了碗水,眼睛在屋内环顾,没发现想要见的人。
“娘,星哥儿呢?”
李兰溪拿了馍出来,还有些剩菜,让人就这么先吃着。
“回屋睡了,怎么了?”顾言垂下眼,摘了一篮筐甜果的心顿时冷却,没了刚才的激动。
他想着星哥儿看见自己摘得果子,一定笑弯嘴角,还有早上赚的钱,怎么也不向自己要。
“快吃,今天早点休息,等明儿我去喊人卖果子。”李兰溪看出儿子的小心思,咳嗽一声道,“你阿爷这两天累着了,驴车都给你牵,赚的钱也归你,先帮你阿爷忙几天,怎么样?”
顾言眸光微亮,故作平静道:“好,叫阿爷好好休息。”
前不久刚收好麦子,家里老少都累的够呛,也就顾言还好些。
“行,别总是欺负星哥儿,听见没?”李兰溪都要转身回屋,结果心里还是放不下顾言,又是一番叮嘱。
顾言神色自然的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星哥儿,娘别乱说。”
沈云星一个晚上都睡不好,尽管为自己找了很多的借口,睡前还是不断回想起这幕,羞得他下半夜才有点睡意。
只觉得自己没睡够,天就又亮了,他还打算去后山摘果子,李兰溪在屋外敲门,问他起床没。
沈云星哑着嗓子应答,喉间一片干渴,喝了碗水才舒服不少。
李兰溪站在门边道:“娘进来了。”
“好,娘你推门吧,我没锁。”
李兰溪看见沈云星换好衣裳,坐在桌前要绑发,抢先一步过去帮人梳头,眼睛在桌上寻找,没看见青色的发带,猜想人肯定是给藏起来。
“我记得你有条青色的丝带,娘用这个帮你绑。”
沈云星不大乐意,那么好的发带绑着去干活,脏了丢了都叫他心疼,“娘,随便一条就好,到时候丢后山,顾言知道要和我恼。”
李兰溪佯装生气,“他敢和你恼,没事,绑上好看,今儿不去后山,顾言昨儿进山摘了甜果,等会你坐驴车一块去镇上。”
她有心给两人创造条件,连买猪肉的事都交给沈云星,让他明天和顾言去买,自己就在家等着他们回来。
沈云星蹙起柔眉,他现在一想到顾言就会心乱,更别提面对人,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人相处,嘴唇动了半天,在李兰溪期待动目光下点头同意了。
“那就说好了,明天也去镇上买东西,阿言就在屋外等你,别耽误了。”李兰溪如愿给哥儿绑上发带。
顾言没在驴车前,人就静静站在树下等哥儿出来,见人要回头找东西,出声道:“甜果放在车上,走吧。”
沈云星见人态度和平常一样,人稍微放松一点,就是上了驴车,人坐在最后边,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说话要是不仔细听,压根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顾言没等到夸奖,反而人还是躲着他的模样,心里有了气,一甩鞭就走,也不和沈云星说话,都过去一天,怎么还没调整好。
有人看见驴车过来,伸手拦下。
驴车又上了三人,沈云星为了方便他们上车,只能朝里头坐了些,一个不小心就碰到顾言的后背,身子顿时一僵。
哥儿抬眼小心打量顾言的表情,还是上车那样,这才松气坐好。
下了车,收了钱,沈云星照例想给顾言三文钱当看车费,不料人却是站到边上等客,准备和人一块回去。
沈云星倏得收手,暗骂自己和人不过来了三天,居然就养成这习惯。
阿娘说顾言要做几天赶车生意,怪自己一时想太多,沈云星心头茫然,明明想要和人保持距离,结果想和人一起干活的也是他,整个心乱糟糟,他也不知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等会卖了果子就在这等我,下一趟就接你回家。”顾言早就没了气,在人碰到他的那一秒,也不明白自己倔什么。
明知道哥儿的性子,自己还不理人,难怪沈云星有时候会怕他。
顾言服软,沈云星垂下的睫毛轻颤,无端生出委屈和火气,每次都是这样,他永远看不透顾言的想法。
人来人往的镇口,沈云星没了力气和人计较,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记下,随后就拎着甜果进去。
一旁的老汉连收俊俏后生两天铜板,自觉关系亲近,以过来人的口吻道,“俊生,对夫郎不是这样的,哥儿姑娘都要哄着,你看你讲话这么硬,哪个哥儿听了会喜欢,我看你夫郎对你倒是好,每次交钱都是他出,少惹人生气。”
顾言沉默不语,看着沈云星进镇的背影,随风摇曳的发带,脚步微动,最终还是钉在原地。
如果是自己的夫郎就好了,可惜不是。
昨儿下了大雨,顾言进山的时候早就没了多少果子,都被雨水和狂风吹落,总共也就不到十斤的果子。
妇人听见敲门声,急匆匆出来,嘴里喊道:“来了。”
她还在猜想是谁,结果就是昨天卖甜果的哥儿。
“是你,快进来,怎么没见你汉子?”
妇人随口问道,两人看着关系就不一般,模样又般配的很,怎么看都是一对。
沈云星脸一下就红,不知是因为妇人说得话,还是想到昨天的事,张口想要解释,妇人又说了下句话。
“茹静,又有甜果到了,你拿去分妹妹吃。”
沈云星只好合上嘴,往后还不知道能遇见几回,顾言不会次次都陪着自己,也没有解释的意义。
唤作茹静的姑娘出来,就是昨天古灵精怪的姑娘,见只有一个哥儿在院中,这才大步走来,“姨娘又买果子了,是这哥儿摘的吗?”
姑娘身上飘来茉莉香,明明院中没有茉莉花,但还是闻到一阵芳香。
妇人笑道:“果子长在山里,一个哥儿独身去摘还是有些困难,估摸是和他家人一块,拿点进去吃吧,可别说姨娘不疼你。”
昨天见甜果多,拿了几个分给邻居,没想到一下就给吃完,姑娘还没吃过瘾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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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