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星进了店，伙计脸上的表情立马变成高兴，甭管这个成不成，起码有人进来看，说明他的吆喝还是有效果的。
“哥儿可是买香露的，”伙计能说会道，站到沈云星边上就开始自夸，“你看看这瓶花露是兰香，淡雅不散，这是桂香，与夏天最是相配，叫人闻了就难忘。”
伙计打开香露的瓶子，用手轻轻扇动两下，很快便有花香味传了出来，果然和伙计说的不差，是兰香。
沈云星闻了出来，意外道：“挺好闻的，这抹身上能保持三天不散？”
伙计在门口就是这么喊的，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反驳道，什么花露能保持三天，何况还是在这么热的夏天，衣裳和身子都要每天洗，还能留香就怪了。
伙计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当然，这可是新货，我们掌柜的花了大价钱买的，要是没这效果，他也不会进回来。”
沈云星脸上带笑没说话，味道确实好闻，就是不知一瓶要多少钱，适合汉子的又是什么香。
“你看这瓶子，我们也是费了大功夫，这个小孔轻轻一转，便不会流水，用的时候倒出一点，抹在任意位置都行，一瓶只要一百文，划算的很，省着用半年都不是问题。”伙计朝夸张去说，势必要把这哥儿说心动。
沈云星听的嘴角一抽，要是买回家不动，放在家中当装饰，岂不是还能一直传下去。
不过沈云星对向露有兴趣，加上其他东西也没看上眼的，接着道：“有没有适合汉子的，给我也闻闻。”
伙计没想到哥儿是来给汉子买的，许是他相公，心中不免叹气，哥人姑娘的买卖好做，汉子的却不行。
那花露不香，很少有人会买，不过还是老实带着沈云星到了另外一堆花露面前。
“这是竹香，雅士之选，不知你家汉子是做什么的？”
卖东西也要对症下药，让在地里刨天的农户抹这些，只是无用，身上一出汗，混着花露香，能把人熏到三米外。
沈云星知道伙计的意思，“给我弟弟买的，正要十八。”
伙计喜笑颜开，好啊，这个年纪啊最好，定是没成婚，这哥儿才为弟弟选花露，方便相看人。
哥儿姑娘看人模样俊朗，身上又带了点幽香，肯定会被迷住，立马推起别的。
“这松香最是合适不过，味道淡了些，但在什么情况下兜适用，显得人又沉稳，你弟弟要是抹上这个去相看，包准一相一个准，只有他选人的份，可没有人选他的事。”伙计拍了马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心道这可是稳了，他不信这哥儿还不行动。
“男人的花香便宜些，这瓶只要九十文，哥儿你看怎么样？”
沈云星没好气道：“我回家想想，下次再来。”
“哎！”伙计眼睁睁看着哥儿出门，气得直跺脚，怎么说的好好的就走了，难道是嫌贵，“哥儿，我们可以再说说价，别走啊。”
沈云星心中烦闷，本就着人喜欢，要是带了香，岂不更是糟糕，再说汉子身上要什么香，没有臭味就成，不用花里胡哨的。
逛了半天商铺，一个合心意的都没有，沈云星还带着一肚子火气回去，顾言见人不高兴，还有些意外。
“怎么了？”
沈云星看着面前俊朗的男人，气不打一出，都怪他生的勾人，不然自己也不会选不着合心的礼物，“没什么，太热了。”
沈云星用手给自己扇风，尽量掩盖自己的平静。
顾言看破不说破，将竹筒递过去，“喝水解暑。”
沈云星一口气喝下不少，这才觉得缓过劲，面前的篮筐空了一个，另外一个篮子也只剩下一半，估计再来两三个客人，他们便可以收摊回家。
相顾无言，沈云星移开视线，盯着甜果发呆，脑子还在比较哪个东西好，忽得听见有人询问甜果，“怎么卖的？看着倒是新鲜。”
妇人叫喊几声，摊上的两人才回神，沈云星道：“两文一斤，娘子可要来些？”
妇人点点头，“那就都给我吧，天热吃这个倒是好。”
没想到妇人一下就将所有的甜果卖光，篮子还剩六斤多点，沈云星收了人十三文，见妇人没有篮筐，主动提出道：“娘子家远吗？不远的话，我们就帮你送回去，免得捧在路上会掉。”
妇人指了巷子尽头，“左拐第三家就是了，麻烦你们随我一趟。”
正好也不想拿，眼见哥儿主动提出，高兴道：“要是滋味好，你们这几天摘了果子都往我家送，还是照两文一斤给你们，家里来了客人，正愁不知买什么招待人。”
两人让妇人稍等片刻，他们将摊子一快收拾好就走，没让人久等，沈云星和顾言跟在妇人后头到了家。
妇人想着都到这步，也懒得再拿剩下的路，打开门，叫人放在院子桌上就好。
“姨娘，看我买的花露，香吗？”约莫十七八的姑娘从屋内跑了出来，眼尾上扬，古灵精怪道，“可好闻了，说是茉莉香，店里还有给男子的，我记着阿良哥十八的生辰就在下个月，买瓶这个送他怎么样？”
姑娘一边跑一边喊，眼看要扑进姨娘怀中，这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两个外人，其中还有一个是男子，红着脸叫了一声，捂着嘴巴又跑回屋。
妇人尴尬一笑，“这是我外甥女，年纪还小，别见怪，你们放这桌上就好，这两天要是还来就敲门，我听见声音就来开，我早上都在家，下午可就不一定，要是没见到人出来，辛苦你们回去了。”
沈云星心思不在妇人话上，全在姑娘口中说到的花露香。
鼻尖嗅到淡淡的茉莉香，只在人跑过的一小段留有芳香，不大，但却能增加人的好奇，该是什么样的人身上才能带有这种香味，勾得人想要多闻几下，心尖仿佛有羽毛在刺挠。
顾言放下果子，抓着沈云星的手腕出屋，隔着袖摆碰到人的体温，趁人还没回神，到了街上又松开。
沈云星还在沉思中，一点也没发现刚才的不对劲，还是被人碰了几下，他才回神，“怎么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该吃午食了。”顾言颔首道，要不是刚才只见姑娘，顾言还以为沈云星被谁迷住了。
不对。
顾言神色一冷，沈云星的不对劲从人逛完街开始，只是在送果子才变得更加明显，哥儿显然有事瞒着自己。
沈云星抬起头，今天的太阳没昨天的晒，这会还被云挡住，周遭的温度却下不来，扰的他心乱，胡乱回答道：“那就回去吧。”
“是午食。”顾言纠错。
沈云星撇嘴，视线还在巷子探去，就他会说，“那赶快回家吧，阿娘在家里肯定等久了。”
“不用，我带你在镇上吃，你可有喜欢吃的？”顾言拎着框子，脚下开始动，引的人不由自主跟上去。
沈云星蹙眉，“阿娘还在家里等我呢。”
“我和娘说过，中午不回去，要是现在回去，我可没有饭吃，你舍得我饿肚子，光看你吃？”顾言头也没回道。
沈云星在原地跺脚，这话把他架着，只能在镇上吃午食。
沈云星见顾言走的方向不对，眼疾手快把人拉回来，“你怎么去酒楼吃，我们可没赚多少钱，到时候别把我留在后厨帮忙洗碗就算好的了。”
顾言差点撞上哥儿，还好自己反应快，一个侧身滑过他肩膀，再次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今天还带着花香，让人想要靠近。
顾言鼻尖翕动，“好香。”
“什么？”
顾言的声音太小，以至于沈云星并没有听清人说了什么话，追问道。
“没什么。”顾言拍了拍下摆，“等我赚了大钱，就带你吃酒楼，现在只能吃边上的小摊，想的比我还美。”
男人打趣的声音不小，沈云星听的清楚，这人就是这么烦，一点也没有小时候的模样，成天拿自己取乐。
沈云星想要生气，但又不会对顾言生气，闷着声音道，“哦。”
顾言站在摊前，“要吃什么？”
“都行。”沈云星不挑食，什么都能吃，问过价钱后开口，“来碗阳春面。”
顾言和他一样，正要坐沈云星边上，却见人换了个位，摆明不想和他挨一块，顾言气笑，咬着后槽牙道：“离我这么远，是怕有人看见误会我们的关系吗？”
沈云星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他就是觉得顾言说话呛人，这才要和人远些，免得人挑刺，没想到坐的远还要被说，在家也是分开坐的，怎么没见他有意见。
“凉快。”沈云星干巴道，显然也觉得自己的借口很蹩脚，好在摊子没什么生意，阳春面很快被端上桌，暂时平息他们之间古怪的氛围。
一顿饭不知味，白瞎面钱。
沈云星拿出帕子擦嘴，假装没看见顾言盯着他的目光，凶巴巴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
阿娘说的没错，顾言就和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天气热就更厉害，不用点也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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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