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到了。”
禾禧含糊其辞。
许意安不值钱地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凑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好像特别特别爱我,比想象中的还要爱我。”
禾禧迷茫地眨了下眼,仔细想想不觉得:“有吗?”
“有。你不自知。”许意安看着她,非常笃定地说。
“可我感觉……”禾禧抬起眼去看他,抒发感想,“你爱我更多一点。”
许意安眨了下眼,嘴角翘起,怎么努力都收不住,有点骄傲怎么办。
真让人开心。
但是。
“那我爸刚刚给你那个镯子你怎么不收?”
提这个,禾禧倒吸一口凉气:“那个镯子比给我的聘礼都贵,贵了还不止一倍。我爸给你那个袖扣不过十几万,那对镯子通透如冰,无瑕疵,颜色纯正,十万一克。而且还是赌石买下来的可能还要更贵。”
许意安小小惊了一下:“你知道这么清楚?”
“我那么多书不是白读的。”
禾禧一时觉得被小瞧了。
许意安若有所思敲了敲桌面:“下次给你什么你就收着,管他什么价钱。”
“那怎么行?多不合适。如果你是我,你能收吗?”
许意安换位想想,确实也是。
“那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样?”
禾禧眉眼弯弯地瞧着他,把嘴里的面咽下:“我会让你收了,管他什么价钱。”
“那下次我收,给你存着。”
许意安看着她没放在心上,便也陪着她笑,拿纸把她嘴角的汤汁擦掉。
禾禧笑嘻嘻:“我能花多少?”
“那就给我们的孩子存着。”
许意安神色温柔,动作也很轻,对她总像是捡到了什么难得的宝贝呵护备至。
红色的无袖旗袍礼服很合身,花纹很漂亮,里面有一层绒毛,黑发挽起花簪插在头上。
“好秀气~温婉灵秀。这套好。许意安!你去试试,和这套搭的那件偏中式的那条礼服。不是西装奥。”
霍如意看这套满意极了。
许意安刚从试衣间出来,随便套上件衣服,走到梳妆台从镜子里和她对视。
目光缱眷,温柔似水,无一言却有千言万语倾吐。
冯婉出去接电话,霍如意见他来不愿多看,亲自去找礼服。
禾禧微微抬头看向他:“我好像懂什么叫郎情妾意了。”
“我好像也懂什么叫夜夜笙歌了。”许意安也神神秘秘地说。
禾禧皱皱眉头:“你总说浑话。”
许意安轻笑,转移话题:“这套不错,喜结连理,寓意也好。就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细细摩挲,“天气降温了,这肩膀露在外面会着凉的。”
“有披肩。”禾禧抬手牵出他的,“还要戴珍珠项链,我妈妈去拿了,送到门口了。”
许意安俯身贴着她的脸颊,好温暖体贴地说:“你要是喜欢就订这套,婚姻大事凭你喜好来。车接车送,到时候再拿件大衣,关注些不会让你着凉。”
她身材姣好,白如玉的肩露在外面,不知道要多扎眼。
但没关系,他会守在她身边,她负责开心就好。
禾禧微微偏头看着他的眼,不安和焦躁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倒平生出些旖旎的心思。
“订婚之后,我打算把云栖的那套房装修一下,那套房子离你学校近,钥匙给你,我们出去住?”
“你和爸妈说了?”
“还没。我不得先争取我夫人的意见?”
禾禧笑着打趣他:“小狗这是打算把骨头叼进自己的窝里?”
许意安笑了下:“那你跟我走吗?”
“家里同意,我就没意见。”
禾禧好说话地松口。
许意安朝后偷瞄了眼,见无人注意,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开心道:“那我去做工作。你等我。”
禾禧笑容洋溢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嗯。去吧。”
试礼服的工作不繁琐但足够疲惫,禾禧已经无力挣扎躲闪许意安的蓄意展现亲密的行为。
小狗撒尿圈地盘。
禾禧忽然在想如果许意安真是一只小狗,而她真的是根骨头,她怕是不会见到外面的太阳一直藏在他的狗窝深处身为一根骨头却浑身都是狗味,闻一闻就知道是哪只狗的。
许意安把樱桃递到她嘴边,禾禧抬手轻轻推开委婉拒绝。
“不吃。我真的好累,没力气了。”
许意安也迁就她,把樱桃放进自己嘴里:“那我抱你去休息?晚点起来吃个夜宵,一天没吃多少,怕是又要瘦了。”
“不吃,我想睡觉。前天散伙之前还做了采访跑了大半个城,昨天赶了早班机,气还没歇过来就去上课了,你又抓着我闹,累都累死了。”
禾禧往旁边躲,怀里抱着抱枕,枕着沙发扶手,是真的累惨了。
许意安没听她说跑半个城的事,不然也不会卖力地折腾她,迟来的心疼是没有信任可言的。
“那我给你按按?放个水泡泡澡。”
“你别吵我……睡一觉就好了。”
禾禧睡眼惺忪,有昏昏欲睡的架势。
“马上要吃饭了,吃一口再睡?”
禾禧没回声,许意安再偏头看过来时,她已经闭上眼睛酣然入睡,便起身蹲到她面前,准备抱她出去。
她的睫毛很翘,或许是没睡安稳,眼皮轻轻动了下,许意安的手便轻轻敷到了她挂着发丝的耳朵上,朝开门进来的冯婉竖起食指示意,轻声说。
“妈,禾禧学业重来回奔波累得睡着了,你们先去吃吧,我抱她回房间休息,我下午吃了面,还不饿。”
“没事。我只是没想过禾禧这么能吃苦。”冯婉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摸摸她的发丝,“意安,阿姨不是说不相信你对禾禧的心意,只是当妈的总归是不放心自己的孩子。禾禧心思重,你以后要是觉得不合适想分开,就把她还给阿姨,和和气气的,别让你们两个都不高兴。好吗?”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一定不让她在我这里受委屈。”
“你爸之前有意让你和柳家结亲,柳牧林那孩子我见过,长得不错性格也好。我在想要不是你妈着急给你们算日子,她和你也蛮合适的。”
“那是我爸的意思。我喜欢禾禧,您是清楚的。”
“我清楚。不然也不会同你妈一起匆匆就把婚事定了,你是个好孩子。你妈和你爸闹别扭的事,你知道吗?”
“父母吵架不过都是怕孩子不幸福。我同禾禧订婚,我爸没反对。”
许意安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担惊受怕,生怕这事黄了。他的承诺不过是嘴巴一张一合,冯婉经历过婚姻懂得什么叫有心无力,事与愿违。
生活是生活,希望是希望,不能混为一谈。要考虑的事情远不该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这样简单。
“但他也没有很同意。今天送给禾禧的是给儿媳妇的礼物还是彰显身份的下马威,你都该好好想想。你是你爸的儿子,有些话禾禧不好说,但阿姨希望你能明白,如果家里人不支持你们在一起,迟早也是要矛盾,会分开的。”
许意安看向禾禧的目光带着心疼和不舍,悄悄移开放在她耳边的手:“我知道的,我们会慢慢来,让我爸知道我的心意,我只想和禾禧有个家,能看到她每天能开开心心的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情谊深厚,阿姨多说无益。”冯婉起身,既然他们已经决定好了便不再多言,孩子大了总要放手的,“把禾禧送回房间就下来吃饭。订婚宴,男方家要注意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们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知道了,妈。”许意安看着她的背影试探着叫了声。
冯婉的肩膀松了下,点了点头:“嗯。早点下来。”
许意安扬唇笑得明媚,没注意到睡着的人悄悄睁开了眼又悄悄闭上了。
将禾禧送回屋,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坐在床边盯着她瞧。
脸颊上的软肉早就不见了踪影,模样越发俊俏秀丽,睡颜恬静乖巧。真不知道这么一个小人当初是怎么有勇气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住那么多人的谩骂。
许意安怕吵到她,也怕楼下的父母久等多想,大喜的日子平生事端,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揉了揉发丝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房门被轻关上,床上的人睁开眼,微微转头看向他消失的地方。
有些爱意不用言语也能感知到,比如亲吻,牵手,拥抱……许意安的爱不同,藏在许多个不经意的角落,需要有人一片一片的将它捡起来,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才能露出完整的模样。
禾禧收回目光,拢了拢被子抱住。
不知道为什么许意安生在一个看似非常有爱的家庭里,可实际上非常的没有安全感,哪怕占了很多得天独厚的优势也从不觉得本就该如此。
从小就是,不会说喜欢,不会说在意,对什么都无所谓,但好像样样都能细细讲述清楚,事事都能了解得明白。
哪怕对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再怎么亲密好像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说实话,禾禧不喜欢他对自己的小心翼翼,哪怕自己至今没想明白自己对待这份感情有几分深情,他也不喜欢他小心翼翼维护关系的模样。
但她喜欢他瞧着自己的那双眼,明晃晃的爱都写在里面,胜过一切的告白和情书。
“许意安~”
禾禧早早起来准备,头发被夹起还没做发型,见到人就笑意盈盈地叫他。
有个主意她想了一个晚上。
“怎么了?昨晚休息得不错?”许意安抬脚走过来,抬手捏捏她的耳朵,动作熟稔又亲密。
打好了底,“细琢”还需要等待的时间,他来的很是时候现在四下都无人,是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你还没给我写过情书。”
许意安靠着桌角,嘴角上翘:“你想要?”
“我昨晚给你写了一封。”禾禧的眼睛晃着光,明媚灵动,“你得给我回信。”
许意安忍不住笑道:“怎么?想和我谈恋爱?我都要订婚了,这位小姐还请自重。”
“订婚了?你未婚妻不也是我?情书必须要有,下次见面你要给我,我把我的给你。算是对我们学生时代的弥补。”
禾禧笑闹着拍了下他的手,被反手牵住也没挣,还晃了晃。
“学生时代不让谈恋爱,教导主任要抓早恋的。”
许意安捏着她的手提醒她。
“你们出任务要写遗书,那我们订婚结婚,我也要收情书,这在早些年代可是人生中的重要任务,马虎不得的。”
禾禧想与他风险共担。
许意安看起来眼神不太对劲,看着禾禧久久没有说话,直到禾禧晃晃他的手,他才开口说。
“我做了财产转让,订婚之后我名下的所有财产,房子,车子,藏品,还有一些店铺和投资,受益人都是禾晚青。”
“啊?”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我将会一无所有。如果我阵亡,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害。”
许意安语气轻松,禾禧却沉下脸,用力握住他的手,起身凑到他面前。
“许意安。大喜的日子你别说那么晦气的话,那些东西我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许意安看着她焦急的眼睛,轻轻扯下嘴角:“前几天看到一个视频说,如果你的爱人得了不可救治的病马上就要死了,但是你有一个选择可以救下他,但代价是他会忘了你,从此以后形同陌路,永远都不会再爱你。你是救还是不救?”
“如果是你,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爱不爱我,不重要。”
“重要。我会和你做同样的选择,但我不会放弃爱你。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我的心在你身上,根也在你身上。我没你不行。”
许意安松开她的手,捧住她的脸。
禾禧抬手握住他的手,敏锐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眨了眨眼:“许意安,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爸想我进特殊作战部队。大三开学就去训练。”
许意安无意瞒她,作为他的未过门的妻子,她有权利得知做出选择。
“那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了吧。什么时候的事?”
禾禧慢慢吸了一口气又长叹出去,心口只觉得闷,明明刚刚还是欢喜的。
“是。昨天晚上商量的,所以我才决定给你留好出路。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也好有个依傍。”
“怎么会?我们刚刚订婚。”
禾禧蹙着眉,觉得难以置信。许意安强撑起笑安慰她。
“怪我,太心急,想把你娶回家。我爸觉得我太关注儿女情长,以后会没能力没办法照顾好家里。去那边升职快,过几年就能退休,到时候我退下来也能好好陪你。”
禾禧垂着眸,不觉得心安,仍有顾虑,捧着他的手,脸颊贴在掌心,喃喃:“太危险了。不能时常见面,但能知道你过得开心那也是好的。这样,太冒险了。我不心急,可以晚几年嫁你,我去同叔叔说,不去好不好,正常分配,好吗?”
许意安和她碰碰鼻尖:“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出去几年也好,没时间想你,你还能好好玩几年。不然,早早地嫁了我,三年抱俩,儿女膝下哇哇大哭,你哪都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