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禧皱着脸,不情愿地说:“那我也不想你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我去哪能安心啊?”愁的垂下眼,竟生出几分难过,换了委婉的方式威胁他,“你不是说我爱而不自知吗,你出去那么久,我万一喜欢上别人怎么办?你就不怕?”
许意安被她瓮声瓮气地逗笑,看似看得很开。
“那就说明你没有很喜欢我啊。那就等你的天降来把你抢走。”
禾禧气恼地拍了他的肩膀:“那你同我订什么婚啊,去给我相亲好啦,以后我孩子还能给你磕头,叫干爹。”
许意安盯着她的唇眯了眯眼,再抬眸又是如沐春风般的温柔似水:“我来的早,未婚夫的位置被我占了,他要是想来抢,就抢丈夫的位置吧,真抢走了,我就认了。”
禾禧不悦地盯着他的眼:“你的家底都在我身上。”
“当是我给你的嫁妆。”
许意安大方地说。
冯婉路过专门腾出来的供人来人往化妆打扮的房间看见许意安插着口袋站在门外还愣了一下:“意安?”
“妈。”许意安见到岳母乖乖站直,手也从裤子口袋中拿了出来。
“你怎么不进去换礼服?房间很大的,没地方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里面的人都忙来忙去的,我快,换身衣服就行,先不进去打扰了。”
冯婉摸摸他的头发:“发型也是要做的呀。你订的后天的末班机,多留一天不就是想多陪陪禾禧说说话嘛,没事的,多把椅子的事,碍不到事的。”
许意安笑呵呵的:“妈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和你妈妈去……”
“许意安!我找了你好一阵儿。”一位长相英朗的男孩子从楼梯口快步走过来,见到冯婉露出开朗的笑,“冯阿姨好。”
“柳牧川?都长这么大了,好些日子没见到了。”
“是好久不见了,冯阿姨也越来越漂亮了。听说禾禧要和意安办喜事,特意从学校赶回来的。这小子这么大的事竟然都没和我说,分明是没把我当兄弟。我是来找他算账的。”
柳牧川站在门口乐呵呵地很喜庆。
许意安见到他来不觉得欢喜,下意识朝门里看了一眼,有些紧张地拉住他的胳膊。
“你特意赶回来报喜,辛苦了。这事是我不对,我一时疏忽,马虎大意了。这样,我车里有好东西带给你,我给你钥匙你去拿。”
柳牧川和他不生分,拍拍他的手:“和你开玩笑的。礼物一会儿再看,禾禧呢?听霍姨说,今天会超级惊艳,我还没见她呢。”
许意安拽住他,笑道:“晚宴的时候会见到的。那个……”许意安想到什么,求助似的看向冯婉,“妈,柳牧川赶路一定口渴了,您带他下去喝口水吧,我这也得去换衣服了,麻烦了。”
“嗯?嗷。对!牧川,来,顺便送阿姨去拿下蛋糕,这司机都出去了,我这正想出去一趟。方便吗?”
“方便的。那我陪您去。我今天刚好开了车来。”
冯婉开口,柳牧川向来积极。
许意安看着他下楼,松了口气,门从里面被打开,禾禧露出一颗没做完发型的脑袋。
“我好像听到有人来了。”
自建房隔音是很好,可柳牧川的嗓门和他身形一样又高又壮。
许意安赔笑:“没有。”大大的松了口气,凑了过去,“那个你这样算是出门了,我是你见到的第一个男生,所以……”
禾禧站直,将门打开,转身往回走。她礼服还没还完呢。
半个小时前。
从许意安说完“嫁妆”之后,禾禧就难以置信地生气了。
“那你就不要同我订婚了。你家送来的聘礼我会如数退回去。”
“那怎么行?场子都订好了,你妆都化了一半,头发也都开始打理了,这个时候反悔太亏了。”许意安胸有成竹地拉着她的手,没把她的气话放在心上。
禾禧却抽出了自己的手,赌气道:“那我就随便找个人同我一起去,我现在就出门,随便找一个不就好了。”
“那也太随意了。不靠谱。”
许意安又去牵她的手,却被甩开。
“不是会有天降出现吗?”禾禧又有了好点子,“那就看缘分,我从这里走出去,抛出我爸和你爸,遇到的第一个单身男生,我就把他任命为新的准未婚夫。你的那些嫁妆什么的,我就不要了。”
许意安察觉到她是认真的,有些急:“干嘛?”
“什么干嘛?你都把真命天子送到我面前了,那些真金白银就不值价了,我不稀罕。”
许意安皱眉:“你认真的?”
禾禧盯着他的眼睛,往前靠:“你说嫁妆是认真的,我就是认真的。”
“禾小姐,礼服熨好了,我们现在为您换,换好后化妆,不至于弄脏衣服。”宴会的女助手手里拿着礼服带着标准的服务式微笑和禾禧说着后续安排。
禾禧移开眼调整好状态站好,但还赌着气临移步前还和他说:“许意安,我不是非你不可,你少吓唬我。”气呼呼地撇开眼走去了试衣间。
许意安心里不安便守在门口,想着让她眼不见心不烦,等她消消气了再进去说两句好话能哄好的。谁知道来了个捣乱的,差一点就要较上真了。
许意安看着敞开的门,忽然低头笑了下。
真命天子?天降?还是通通排队去吧。
晚宴好热闹,许意安牵着禾禧的手跟在两家家长身边端着酒杯笑呵呵地四处寒暄,从容不迫地面对宾客的迎来送往。
“许意安、禾禧,这么大喜事,恭喜。”
“谢谢。”
“谢谢,也祝你能早点找到自己喜欢的,情趣相投的人。到时候我们肯定也会为你送份大礼。南丝绸的缎子很难搞,谢谢你帮忙。”
“不客气。生意嘛,有来有往。我正巧外出实践去那边遇到了,就搭了线,不是什么大忙。”
柳牧川笑容满面地举着酒杯和他们道喜,随意地和许意安碰杯,轻轻同禾禧的香槟杯低了两度碰了下都没发出响。
“但还是要谢谢你。”
禾禧笑吟吟地同对其他宾客一样说了漂亮话回礼,但真的有几分真心的感谢。
绕过他之后得了空闲,许意安悄悄低头吻了下她的侧脸。
“累不累?要不要去上面休息,你不常穿这种高跟的鞋,我怕你脚会不舒服。明天上课我送你。”
禾禧眼底的笑意加深,挽着他的手臂往他身上靠:“这身份升级了就是不一样了啊~早些时候还在跟我谈嫁妆,这么一会儿就能理直气壮地替我当家做主了?”
许意安好笑道:“没有吧。我以前不也这样?”
禾禧不屑同他计较,挑了下眉:“听霍姨说,你已经找了人去装修房子了。”
“按你喜欢的油画风。底色都是干净的白。小的可是深知您心。”
“你深知我心,早上还气我。”
禾禧拿腔拿调,看着他挑了下眉。
许意安任她搭着慢慢往楼上挪,讲老一辈的八卦调动她的注意力。
“我妈说她当时和我爸订婚的时候年纪小觉得大家都很高兴,只有自己一个人很忐忑,感觉自己上当了。但人是她自己选的,我外公外婆没有拦她,她就觉得自己不能后悔,怕影响两家关系就偷偷忍着。那一整晚过得都很不开心。”
许意安看着她的眼睛里藏着星星。
“我就觉得如果你在这里觉得拘束不开心,我就带你出去。订婚嘛,我们是主角,宾客是来见证我们的幸福,我得让我的新娘子先觉得幸福才可以。”
禾禧笑得眉眼弯弯:“我前几天是有些焦虑。尤其是那晚之后。”眼眸微动,稍稍偏起头看他,“但我现在觉得我好幸福。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特别踏实。”
许意安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休息室没人。你可以自在些,不用一直端着了。”
“许意安。其实,我也觉得我很爱你。但我不知道我爱你爱到哪一步。”
禾禧的嘴唇涂了东西,亮亮的,像沾了水的樱桃,看着就很香甜。
许意安把门关上,将人抵在门边,手掌撑着她的腰让她借力支撑,手指一动锁上了门。
鼻息相交,禾禧笑着躲了下,抬起含情脉脉的眼睛去瞧他有些迷离深邃的眼:“你喝醉了?”
许意安不语低着眸去看她的鼻尖,呼吸变得绵长滚烫:“阿青~口红花了能补吗?”
“我没带化妆包。你得乖一点。”禾禧悄悄往后退,却依旧那样看着他。
许意安抬手解开自己领口的一颗扣子,偏头吸了口气,醒醒脑,可没过多久又靠了回来,要亲不亲的就贴着鼻尖。
禾禧平静的眸子稍有动乱,许意安便要坚定自己的不坚定。
禾禧偏过头与他堪堪擦过,便听他问。
“怎么了?”
许意安的嗓音是哑的,禾禧猛然意识到他喝醉了,老实地窝在那里不敢乱动,轻声哄着他。
“你喝醉了,妆弄花了不好再出去了,不可以亲。”
许意安轻笑,气息都撒在她脖颈处,看着她的耳垂慢慢变红,红红的像颗未熟的樱桃,笑着逗她。
“你这衣服看起来不太好脱。”
“脱……脱什么?现在是在外面。你不能乱来,要乖一点。”
禾禧有些慌,许意安黏黏糊糊地抱住了她,等她紧张才得逞的坏笑。
“我知道我在哪。累不累?我抱你去沙发那里休息。”
许意安的脚步不虚浮,要不是他的情态和往常不同,禾禧也瞧不出他是醉的。
“许意安。”
“我在呢。”
“为什么要这样抱着?”
“你不累吗?昨天都累到说着话就睡着了。”
“什么?”
“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去接受的。你刚刚为什么还要谢谢柳牧川?”
禾禧从他怀里坐起,抬起头,去看他的神色,发现了件有趣的事,嘿嘿笑道:“这你要酸?”
许意安垂眸看她,不语。
禾禧朝他努努鼻子:“我妈公司的布料忽然供应不上了,需要新的进货渠道,霍阿姨听说柳牧川刚好去了南边实践,就拖他问问,谁知道他刚好有认识的,事情就成了。”
“这样啊。那是该好好谢谢他。改天我请他吃饭好好道谢。”
许意安捏着她腰间的肉,若有所思地闭上眼。
禾禧抬手捏捏他颈间的肉,轻声提醒道:“要不要我去拿个毯子这样睡会着凉的。你喝了酒,着凉会痛风的。”
“好。”
许意安闭着眼睛,睡意朦胧地应了声可放在腰间的手用了力气让她移不开。
禾禧抓了两下,认命地趴在他胸口,想了想又抬头看他,轻声唤他:“许意安,我有些冷,你冷吗?”
许意安缓而慢地睁开眼,眼神混沌,怕是已经醉懵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有披肩,又稍稍起身去看她的脚,旗袍开叉的,那双腿朦胧中好漂亮。
禾禧看到他抓自己的脚腕,身躯一震,急忙抽了回来:“那个……你不用起来,我去拿毯子。”
许意安却有几分心疼地瞧着她的脚窝:“笑得那么开心,都没注意到脚后跟都磨红了。”
禾禧抬手捧住他的脸,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的看:“因为今天是和意安哥哥的订婚宴,我很开心没注意到也正常,再说,我不常穿这种高跟的鞋子会磨脚是正常的。”
“怎么能是正常的,妈妈们都穿也没见会这样的红。”
“许意安,你什么时候盯着人家的脚瞧了。”
许意安摸着她的脚:“我妈很娇气的。要是磨了脚她是不会再穿的。”
禾禧笑着去挡住他止不住自责心疼的目光:“所以,阿姨才养出这么娇气的意安哥哥,你爱人磨了脚怎么瞧着像是疼在了你身上?”
许意安垂下眼,内疚地眼眶有些红。禾禧瞧着恍了神,捏捏他的脸:“不会吧,许意安,你要哭鼻子了?”耐心地和他讲解,“只是红了而已,站久了也会啊。一点都不疼,我也娇气的很,怎么会不和你说呢。”
“可你在外面受了欺负都不和我说了,好多事我都不知道。昨天刚和妈保证我会照顾好你,今天就磨了脚……”许意安抬眸杏花眼带着水气,眼眶红红,真有几分像是温顺的大狗狗。
“许意安~”禾禧不懂他别扭的情绪,眼里全是新奇地看着他,哝哝地靠近他的脸说,“你这样子好顶噢,蛮好亲的嘛。”
“禾禧~”
禾禧惊喜地捂住嘴:好娇呢怎么。
“怎么不叫阿青?禾、晚、青,你不是喜欢这个名字吗?”
许意安逼近她,鼻尖靠着迟迟没有吻,教训道:“那是在床上叫的,为了让你哭的。你别在外面勾我。”
禾禧满不在乎地轻笑,出于好奇的问:“许意安,你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许意安却有些紧张,鼻尖微偏又停住:“天荒地老。下辈子我也去找你。”
“那下辈子我做你妈妈,还好好保护你,还给你好多好多的爱,把你的遗憾通通都补上。”
禾禧天真道,却被人顶了腰。
“我在床上的话信不得。我要你做我妻,生生世世都是,如果真有轮回,我次次都会寻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