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如意站在厨房旁的玻璃隔板后偷偷瞧着形势，傻乎乎地笑了一下，冲站在冰箱前的冯婉招了招手，悄咪咪地说：“亲了～就是闹别扭了，拿你和我做威胁呢。”
冯婉也偷偷探头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许志英这样闹过，你女儿跟我的时间比较长，感情这事随我。”
霍如意颇有些骄傲。
冯婉笑着打趣她：“你生的咯？”
“算我半个闺女吧～”
霍如意没琢磨出别层含义，笑着认下。
“那外面这俩可就是亲兄妹，结婚于理不合。”
霍如意忽然反应过来，笑闹着拍她：“你竟然诓我？”
“前两天禾禧给我打电话，我总觉得这孩子还是没想好走向婚姻这条路，咱们俩有点太赶鸭子上架了。”
冯婉笑笑又回到冰箱前，想找一个不那么凉的食物。
霍如意不理解：“两个人互相在意，互相牵挂。我把许意安叫回学校，禾禧天天回来就站在窗前看着，远远地往那瞄一眼。情投意合，结婚不是早晚的事？不早早定下来，过几年工作忙了婚礼都没时间办。我和许志英十八岁就订婚了……”
“那是你和许志英。我和禾秋扬还是外调的时候在大学里一见钟情呢，我也没要求禾禧非得和我走的路一样。”冯婉温和地打断她的话，劝导着，“感情这个事还得他们自己来慢慢摸索，你和我的经验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适用了。得学会放手，给他们尝试的机会。”
“你这可是个闺女，不怕她吃亏？”
霍如意以前怎么没发现冯婉竟然这样的心大。
“怎么算是吃亏？”冯婉犹豫着还是把蛋和面拿了出来，拿了小电锅开火，“她提前尝试了，知道了哪些是她喜欢的哪些是她不喜欢的就不算是吃亏。人生那么长，试错的机会却不多，我现在能护着她，她可以随便去闯。有哪天我护不住了，说不定她就能飞向高的地方，不用我护着了。”
“你适合养男孩。”
霍如意实话实说。
冯婉却忽然朝门口探了探头：“这话你可别叫禾禧听见了，我也不喜欢，你以后可别说了。男孩女孩，不就是个性别吗？姑娘的身份也没耽误你大老板。”想到自己闺女，冯婉笑得很温柔幸福，把蛋打进锅里，“我不觉得我的婚姻很幸福，但有了她，我是真的很幸福，每天都觉得特别幸福。”
“那我也是吃过不少苦的。”霍如意双手环胸靠向她，“你真觉得真觉得禾禧有那么好？”
“没有那么好的话，你干嘛不总把柳牧林接到你家去养？总偷我家宝贝过去。”
霍如意装听不懂，看着她下的面：“禾禧吃不了这么多的，还有那个青菜她也不要的。”
冯婉好笑地看着她：“两个孩子在一起，一个没吃另一个一定也没吃。咱们两个到底谁心大？”
霍如意嘿嘿笑了笑：“当婆婆感觉是不一样哈。我之前还不能理解我婆婆，我订婚，她笑的跟个花似的。现在我完全理解了，我最近每天都可开心了。我看你的黑眼圈都重了，愁的睡不着觉？”
冯婉欲言又止，委婉地和她说：“说实话。”瞧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要不是跟禾禧好的是你家意安，我不会同意的这么快，还默许他们住在外面那么久。我肯定会把她关在家里不让他们见面。”
霍如意既意外又惊喜：“那这么说，许意安还借了我的光。嘿嘿，还好我一早就让两个孩子多接触。”
“你开心啦，惦记我们家禾禧那么多年。”冯婉说完也觉得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倒让你如意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我是美了。哎呀～”霍如意不扭捏大方认下自己的喜悦，贴到她耳边说，“咱们俩总得有个开心的吧。要真如了许志英的意把那个柳牧林娶回家，我不得气死。你是不知道他现在上了年纪简直讨厌死了……”
禾禧看了电视调台，张嘴吃掉喂到嘴边的水果，朝厨房看：“我妈去拿蛋糕要拿这么久？”
许意安看着她把樱桃核咬在齿间，舌尖因为说话会碰到，心下一动，用嘴去接。
禾禧是真的震惊了，反应过来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你也不嫌脏。”
许意安把核吐进垃圾桶，满不在乎地笑：“哪里脏啊？”坐到她身边还要往身上腻，认真地在她肩膀处嗅嗅，“我觉得你哪里都香香软软的，像……小熊软糖。我特别喜欢吃的那个。”
禾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他的脸撇向一边：“一会儿妈妈们出来了。”
许意安笑笑又靠了回来，和她说悄悄话：“我感觉她们知道咱们昨天……”
“意安也来了？”
门口传来响动，许意安看了过去，安抚似的按住她的手。
“嗯。叔叔回来了。我妈和冯姨在厨房，今晚要留在这边吃了，我陪叔叔好好喝几杯。”
“不用。留着肚子明天好好喝。”禾秋扬笑得慈祥，坐在门口的沙发上解着鞋带。
禾禧紧张又心虚地起身躲开许意安的依靠，也看向门口：“爸，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明天是你的大日子，我可不要早点回来，礼服试过了吗？你妈和你霍姨挑了好久。有两套我也觉得不错。”
禾秋扬在门口换鞋，没看到许意安看向禾禧时的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置信。
他们是早恋吗？不是吧。
他们是背着家里谈的吗？也不是吧。
明天是要订婚了的吧？是的呀。
许意安暗自在心底盘算后，也站起身礼貌自然又亲近地去牵她的手却又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我们是被教导主任抓早恋吗？”
这次禾秋扬看到了许意安震惊又难过的表情，解着领带往过走：“意安，怎么了？禾禧欺负你了？”
“爸！您一回来，禾禧就把我手甩开了。”
禾秋扬被他叫的一愣，禾禧更是脸红着拍他。
“你别乱叫。那是我爸。”
“订婚了。”
“还没呢。”禾禧提醒他，“订婚了也还没结婚。他未必是你岳丈。”
禾秋扬笑呵呵的解开袖扣，朝许意安招招手：“意安，意安，别和禾禧一般计较，小孩子脾气呢，不好意思了。叔叔今天去审查发现了个袖扣很适合你，来瞧瞧，大孩子了，得学会打扮自己了。可别学你爸那个大老粗，一身迷彩要穿好几年都不带换样式的。”
“大老粗？那下次你自己停车。”
“你瞧你，小气得很。你这行头得了如意欢心，怎么不见你谢谢我？”
许志英从门口进来，把车钥匙抛了过来，禾秋扬稳稳接住，端庄自持将手里的丝绒盒子递给许意安。
“意安，快来瞧瞧，明天戴上。算是我给女婿撑场面的。”
禾家温柔内敛，许家热情外放，两家养出来的孩子倒是完全不同，调换一下倒是刚刚好，气质相符，看起来才像是一家人。
许意安笑着看着禾秋扬给自己戴的袖扣，鲸尾式袖扣，金属光泽温润，蓝色碎钻做底，大气不庸俗。
“谢谢爸。您挑的我都喜欢。”
禾禧背着手站在他身旁凑热闹，在他奉承时开口说：“你的小嘴可真甜。我爸都要让你哄得找不着北了。”
“禾禧，不和他们凑热闹，来，叔叔也给你带了礼物。”许志英手里拿着一个红丝绒的首饰盒，“看看，喜欢吗？之前的战友退下来了，玩石头，切了这么一块，我看着好，就买下来打了对镯子。”
“谢谢叔叔。”
禾禧打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禾秋扬。
禾秋扬面上笑着不做言语，有意让她自己决定。
禾禧不敢收，烫手的山芋意要归还：“叔叔，这个太……”
许意安抬脚走了过来把她要递出去的盒子按在手里，嬉笑着：“哟！红翡！老爸这是对你儿媳下本了呀～”拍了拍禾禧的手，“收着吧。他不差这点钱。”
“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禾禧用眼神责备他，还是还给许志英。
“叔叔，谢谢您的这番心意，这镯子真的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许志英没有接，和不远处品了口茶仪态自安的禾秋扬对视一眼，扬起慈爱的笑：“都订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收着吧。”
“订婚的事和这个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如果我和许意安最后没能在一起的话，这份礼我还不起，我也不能让我的父母帮我还。冯姨和我妈妈关系好，这样不合适。您还是收回去吧。”
许志英目光沉了下去，禾禧双手递着盒子从容不迫，许意安守在身旁若有所思。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收回去什么呀？”冯婉端着面放到餐桌时扫了一眼，抬脚走了过来，半搂着禾禧就着她的手打开了盒子，哈哈笑了一下，哄着禾禧收下，“收下吧，当是冯姨给你准备的嫁妆。聘礼明早送来，比这可值钱多了。”
冯婉把盒子盖上，把这烫手的山芋随便丢到门口玄关的沙发上，临转身时趁禾禧看不见剜了许志英一眼，又亲切地去搂禾禧朝餐厅走：“不是饿了吗？你妈妈煮了面，吃了我们去试礼服，我买了好多漂亮的首饰，等明天化妆师来，一定给我们禾禧打扮的美美的。”又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叫许意安，“意安，你冯姨怕你饿，也给你煮了一碗快来吃。”
“诶！谢谢妈。”许意安不在乎许志英看向自己的目光，笑得一脸不值钱跑到冯婉面前撒娇，“好香啊～在外面可馋这一口了。”
禾禧把自己碗里的青菜挑到他碗里：“快来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许志英笑呵呵地把自己带来的丝绒盒子好好放到大客厅的茶几上，坐到禾秋扬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听着餐厅的响动，明面带着笑意说：“禾禧这次出去脾气变了不少，往常可不见她这样和意安说话。”
“意安的性子也变了不少，往常很少见这么热情活泼。平时都是你管教的太严了，压抑了天性。我觉得现在这样不藏着掖着挺好的，我们家就少这样的热闹。”禾秋扬将茶杯递到他面前，“尝尝，昨天新到的普洱。在部队都是吃大锅菜，哪有品茶的时间啊。”
“我爸就那么喜欢许意安？”
冯婉和霍如意坐在她身边陪着也不耽误禾禧竖着耳朵偷听。
许意安把嘴里的面咽下，笑嘻嘻地凑到她面前：“我是爸的准女婿当然喜欢我了。”
禾禧冲他皱皱鼻子：“就你知道。他总不能小时候就知道你是准女婿吧。”
冯婉笑着把禾禧的脸扳过来：“怎么还吵嘴呢？”
禾禧皱了下眉低头嚼着面，也觉得自己最近情绪有些阴晴不定。
许意安倒是关注着她的情绪：“你是不是有点婚前焦虑啊。订婚而已，明天我和你在一起的。”
禾禧抬眼看着他清澈纯真的眼神，有些爱不用说出口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只能把嘴边犹豫的话就着面咽了回去。
“没有。就是累了，想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许意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碗里的面条见底，拿了纸巾擦了擦嘴，偷偷瞧瞧这个，又偷偷瞧瞧那个，看着禾禧闷闷不乐的脸，不再犹豫凑过去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亲了亲她的脸颊。
“诶！”
“诶？”
“嗯？”
冯婉几乎是下一秒就把禾禧轻轻捂住脸护在怀里，霍如意则是在发觉之时将人拽了回来。
“许意安！我和你冯姨都在这里，你干什么呢？”
许意安摸摸鼻尖坐回椅子上：“有什么关系？都是妈妈，不是外人。我没在外面这样。”
“许意安！”霍如意气得大叫。
“好啦。”冯婉呼噜呼噜禾禧的头发，笑着缓和场面，“小时候不也这样，吃饭一定要瞧着禾禧才肯吃。上过幼儿园之后好多了，还以为他改了呢。”
“小时候还能拦住，这么大个子看都看不住。小时候阿姨为了方便把他们两个放到一个池子洗，也是因为他总想亲亲吓得阿姨才不敢把你们放到一起，还有脸哇哇哭哟。”
霍如意气得拍了他的肩膀，许意安对上禾禧担心的眼神不觉得疼瞧着她傻呵呵地笑。
“妈～你再打重一点，我怎么不觉得疼呢，一会儿再笑醒了，是场梦可就不好了。”
“许意安！”
霍如意气得去揪他的耳朵，禾禧有些急地抬手去拦。
“阿姨，他耳朵后有伤，不能这样捏。”
在场四人，一人急切，两人愣住，一个偷笑。
霍如意有些紧张，仔细扒着他的耳朵看：“什么……什么伤？”
“之前的晒伤，之前还有个擦伤落了疤，要好好养。”
禾禧很认真地担心。许意安仰着头看她，眼里的笑变成轻轻地动容加深成更浓厚的爱意。
“妈你快松手，我未过门的小媳妇心疼了。再用力点，就要哭鼻子了。”
霍如意松了口气的瞬间有些无语瞧向自己的好友，冯婉正扶额觉得好笑的不行看着禾禧的目光好慈爱。
“好了好了。”霍如意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婉婉，我不要在这里做电灯泡了，咱们出去吧。孩子大了，不用咱们陪了。”
禾禧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回去吃面，冯婉笑得止不住但还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我和你冯姨先去准备着，你吃好就过来。”
一场稀松平常的吵闹让不安的焦虑感减弱，禾禧乖乖地点了点头。
霍如意拍了下许意安的脑袋，低声警告：“你老实点。”又朝禾禧扬起笑，轻声细语的，“禾禧，我和你妈妈先上去了，吃完就上来嗷。”
禾禧也扬起笑：“嗯。”
许意安拄着头偏头瞧着她：“吃吧，我在这里陪你。”默默凑近了好奇提问，“你什么时候看到耳后添了新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