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安,我不想我的宝宝和我一样小心谨慎,太早就懂事,明白太多人的脸色和暗含。”
从小长大的感情在很小的时候就生根发芽同气连理,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连难过都能同步感应。
许意安被禾禧抱住,亲密无间,心却觉得一下离了好远,远到他抓不住握不到。
心脏一顿顿的疼,许意安抱紧她。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最重要的。之前不敢确定你的心意,总是瞻前顾后,想东想西,但现在既然被我抓住了,我就不会轻易松手。我爱你,会把好的一切都给你。”
“我对你就像小狗从小就捡到了一块完美美味的骨头,抱着、看着、藏着,终于等到自己长出牙齿准备好好品尝的时候,这块骨头忽然消失了。你知道……如果分开,我们彼此都不会好受。别不要我,好吗?”
许意安和她袒露心声,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可怜巴巴的哀求。
禾禧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抽泣着说:“对不起。”
许意安呼吸一滞,缓而慢地长叹一口气。
“我爸和柳家叔叔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想过和他家闺女结亲,可我不会愿意的。我从小就喜欢你,这个世界上找不出除了父母和我妈以外,被我更喜欢你的人了。我疼你,爱你,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不分开好吗?”
禾禧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他,眼神懵懂:“我就是觉得委屈,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在感情上怎么做都不能做到完美,完全没想过要和你分开。”
许意安审视着她的眼睛发现她确无此意倏地松了口气,红着眼眶,控诉:“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吓我?”
许意安的脸皱巴巴地要哭不哭看起来比她还要委屈,禾禧瞧着破涕为笑,明目张胆地嘲笑。
“你是笨蛋吗?订婚宴的请柬都下发了,哪能说取消就取消,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许意安看着她弯起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温柔带着明晃晃地爱意看进他心里,也顾不得她醉不醉的,当场许下郑重承诺。
“禾晚青,我爸不会变成你爷爷那样,我挑的人不用管他喜不喜欢,我喜欢就够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和你爷爷一样,我也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可以继续信任我,依赖我,试着依靠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珍惜你,爱护你,如果我有半分虚情假意或者变心的念头就天打雷劈,不……”
禾禧听不下去堵住他的嘴。
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有人惊喜,有人恐慌。
许意安的手摸向她的颈后,有意去追却被她偏头躲开,看着她不知所措地模样,慢慢舔了舔唇,眼里没了半点委屈和发誓证明的决心,全是惊喜和兴奋。
禾禧的眼神慌乱,心底更是慌乱的不行,不断反思。
她对许意安是真的喜欢。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禾禧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追流回溯复盘。
不是这样的,是他太可靠了,太真诚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他不就是这样的吗?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会为她出头,明明她什么都没说,也能懂她的心思,不就是这的吗?
那为什么……
“你刚刚是伸舌头了吗?”
许意安浓情蜜意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
禾禧转过头看他,语气坚定。
“没有。”
许意安笑着看她,帮她擦掉眼上的泪,揉揉她的太阳穴。
“和柳家的事,我会找我爸好好谈。新媳妇娶进门,要高高兴兴的。我会努力让你每天笑得都和花一样,一天比一天漂亮。”
许意安看着她瞧着自己愣神,故意凑过去亲,偷看着她的目光跟着自己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禾晚青,我觉得你也很爱我。”
禾禧没说话,眼里闪过一片恍然,这倒叫许意安心里有些不畅快。
“你生理期结束了?”
禾禧拉下他的手,神情恹恹:“我有点头疼,想早点睡。”
“好。那我抱你去洗漱。”
“我自己去吧,没有很晕,可以的。”
许意安瞧着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酸梅汤喝了也不会立马起效,睡醒就不头痛了。”
禾禧强牵起一抹微笑,点了点头。
答应是答应好了,可第二天一早禾禧就偷偷赶了早班机先回了学校。
【学校临时有一场考试,我得先回去,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南川见。】
许意安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扯唇笑了笑。
禾禧的行李刚放到宿舍,许意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在桌面上亮着屏,禾禧也没有要接听的意思,她现在思绪万千理不开,很乱。
晚自习下课,禾禧抱着书和室友一起往回走,还没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手指收紧没有往日那般欣喜,反而有些紧张。
目光忽然隔着人群缠上。
禾禧忽然停下,心里发虚。
“晚青怎么了?”
“没,没事。忽然想起来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手机没电了还没和家里说回来的事,明天不是周末吗?我今晚回家住。”
禾禧朝门口那道人影瞧了一眼,把书交给室友让她帮忙带上去。自己朝人不多的小路走。
后面的人会跟上的。
禾禧心里笃定的想。
然后就被人拽到了宿舍楼旁黑漆漆的角落。
“你躲我?”
许意安的声音不大但能听得出他很生气。
“我没有。”
禾禧无力反驳。
“没有?那你招呼都不打一声,今天跑回来?”
“我有给你发信息的。”
“发信息?我就躺你旁边。”
“你有点凶。”
禾禧背后靠着墙,撇开眼不看他,反正天黑在这里也看不见,笑也懒得笑了。
许意安把手掌撑在她身体两侧,缓了口气问:“考试顺利吗?”
禾禧抿唇吸气:“没考。”
“怎么没考?”许意安明知故问。
禾禧烦躁地破罐子破摔:“许意安,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不知道。”禾禧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主动解释道,“昨天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觉得我看见你会觉得开心,觉得你可以信赖,是合适的交往对象和结婚的对象,才答应接触的。但现在掺杂了感情,我一时间想不太明白。”
许意安听得一懵,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觉得高兴还是不高兴,听上去是件好事,可怎么觉得不像是好事呢?
他问:“那……还订婚吗?”
“订啊。请柬都发出去了,而且我们彼此需要,各取所需,你不是不同意分开。”
禾禧有些扭捏地坦言。
许意安听得两眼一黑,抬手挠了挠额头。
结果正确,过程正确,出发点怎么出现问题了呢?
“你之前喝醉了,不是说喜欢我?”
“装的。我酒量没那么差,就是没休息好,困。总要有个合适的契机把矛盾说开,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那昨晚……”
“原本是想逗你玩的。结果……好像不太好。”
禾禧太直球,许意安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我需要时间想想。”
“得想多久?”
“订婚宴开始之前吧。”
“想什么?”
“想以后该怎么相处。”
“……哈。就这样?”
“嗯。”
许意安轻笑着松了口气,压抑的气氛得到释放,抬手扳住她的脸,大胆地撬开齿关去亲她。
不是分开就好。
没有开窍了还要往回退的道理。
当晚两个人没有回家,禾禧也没能逃回宿舍,陪他一起去住了酒店。
酒店的白纱透光。
禾禧被晃醒,抬手挡了一下,就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道收紧,就伸手去抓他的手,没扯开反而被握住。
完全被控制住的姿势并不舒服,禾禧动了动手腕,身上不着片缕,她无力挣扎。
“许意安。我想换个姿势,这样太累了。”
背后传来一声不经心的轻笑,气息打到背上,附上一个吻。
“那你自己调,只要还在我怀里,随便你怎么躺。”
禾禧无语地往前趴了一下,身后的人便黏了上来。
“许意安。你太重了。不用这样抱着。你不累吗?”
许意安的睡意很重,说话也迷迷糊糊的:“我怕你又偷偷跑了。”
禾禧无力叹息:“还好今天是周六没有课,要不然电话会被打爆的。”
“我昨天给你打了一天,也不见你接。”
“没电了啊。早都关机了。”禾禧认命地躺到枕头上,却忽然想到什么,睁开眼四处看看找手机,“你昨晚把我手机丢哪了?”
“外面吧。太生气。忘了。反正在屋子里。”
许意安趴在她身上,懒洋洋道。
禾禧理亏,拍拍他的胳膊和他汇报行程:“我约了我妈今天下午去试礼服,手机被你打没电了,再不充电,一会儿我妈联系不上我该着急了。”
“那就叫阿姨来这里找,这么一张床,从门口到屋里,够做好心里建设的了。这次是真的做到了底,被家里知道了,以后再打算分开的话两家见面会很尴尬吧?”
许意安用最温柔懒散地语气说着最唬人的话,禾禧明白这是真生气了。
禾禧扁了扁嘴:“那就来这抓好了,反正我也没有休息好。被带回家关起来还能借机好好休息一下。”
“气死我,你好当寡妇是吗?”许意安狠狠撞了下她的屁股,起身时还不解气地拍了一巴掌,说话倒是轻言轻语,“我去给你找。”
禾禧委屈巴巴地趴在床上看着他光溜溜地往出走,忍住笑故作可怜道:“骨头都要被你打断了。”
许意安头也没回,一言不发地朝外走,不久丢进来一包衣服,把两个人的手机放到床头充电。
禾禧看着他,心里起了坏心思,伸手去弹他,笑嘻嘻地打招呼:“早啊,小意安同志。”
许意安垂眸看了眼她,臭着的脸带着警告和不满。
禾禧很有危机意识地把头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我要穿衣服了,晚了会迟到的。”
……
但到了下午三点禾禧才回了家,化了妆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了这是?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和意安吵架了?”
冯婉目光关切,霍如意也朝她身后望。
禾禧扬起笑,强打起精神:“没有。就是坐飞机回来太累了,礼服明天再试吧,我想洗洗休息一下。可以吗?”
许意安倒是满面春风看不出疲惫,笑着帮腔:“可以的吧?礼服可以延期的吧?妈?”
霍如意扶了下头,回避自己好友的目光朝旁边躲,强撑着笑:“可以的。”
“那礼服不着急,晚点再试,明天我去还。”许意安扶了下禾禧的胳膊,被人暗地里剜了一眼也不恼,笑意盈盈的。
禾禧换好鞋也没有立马上楼,瘫到沙发上,长叹一口气:“累死了。”
冯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有些心疼:“怎么累成这样?”
禾禧说不出口,嘟起嘴瘫在沙发上犹豫:“要不还是现在试完吧,我也好休息一下,明天下午办完,后天还要上课。”软乎乎地叫着霍如意,说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霍姨~我有些后悔办这么早了,往后要是想反悔,你和我妈妈不会绝交的吧~”
“啊?”
许意安站在沙发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探出头来瞧她:“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不是刚吃过?”
禾禧偏过脸让他瞧个仔细,现在在家里,妈妈们都在,她可不怕。
“那东西又不顶饱。”
“我嘴巴也累,不想吃。”
禾禧没笑,面无表情地用眼神骂他。
冯婉和霍如意你瞧瞧我,我看看你。
冯婉拍拍她的头:“吃了什么?”
“面条。”
许意安先一步回答。禾禧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转过头和冯婉和声和气的。
“妈~我有点饿了,晚上几点吃饭?那面条一点都不好吃,吃得直想吐。”
“啊!冰箱里有蛋糕,我去给你拿。”
霍如意给冯婉使了个眼色,后者秒懂搭腔。
“是在冰箱吗?我好像给拿出来了。”
两人走远些,许意安便正大光明探了半个身子从背后搂住她。
“不舒服当时怎么不说?”
禾禧气的睁大了眼。
许意安笑笑:“那你也可以拍拍我,我不就停了?”
禾禧真是惊叹他的脸皮厚度和胡说八道的能力。
“你在床下哄我,上了床根本就不听我的。我必须和家里好好告你的状,你插科打诨也没有用。”
许意安被她气呼呼的样子逗笑:“床上的事你只能和我商量,和家里告状有什么用?难不成次次叫她们在旁边看着?你不会不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她还是好气,以后日子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禾禧蹙着眉小脸皱作一团,许意安轻轻在眉心落下一吻,做出妥协。
“好啦,以后床上也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禾禧不太好相信他,看这眼神感觉藏着什么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