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有无数只灵蝶在胸腔里疯狂振翅,云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一路蔓延至细腻白皙的脖颈。
魏招厌的目光缓缓下移,从姑娘暗含期待的眼眸,落在她柔软粉嫩的唇瓣上,像正待采撷的晶莹山果,格外诱人。
下一秒,他缓缓低头。
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缓慢厮磨,温热的呼吸彻底交融缠绕,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浓。
“张嘴。”
云善听话地微启唇瓣,滚烫的舌尖便长驱直入,卷起一场彻头彻尾的掠夺,男人的吻没有章法,不放过她唇齿间的每一寸角落,蛮横地攫取,逼得她只能被动承受,任由他予取予求。
脑子一片空白,缺氧的眩晕感让云善起了逃离之心,她双手握拳抵在魏招厌胸口,想要推开分毫,可这点微弱的力气落在他身上,徒劳无功,她越是挣扎、越是闪躲,他的禁锢便愈发收紧。
绵长的热吻结束,云善浑身脱力,指尖无力垂落,喘着气呼吸彻底紊乱,她的唇瓣被吻得通红水润,残留着他侵略后的痕迹。
魏招厌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十分舒爽,想起她刚才的推拒,他剑眉一拧,冒出点不高兴,“不准推开我。”
“明明是你——”
姑娘未尽的话被他吞没,这次他吻得更深、更凶、更狠、更肆无忌惮,云善快哭了,被他欺负得不成样子,睫毛上悬着的泪珠颤了颤,终于滚下来。
魏招厌吻完,少女眼角的泪痕还未干,他兴致正浓,舌尖轻轻一掠,把她最后一滴泪卷进唇齿间,“甜。”
“是咸的。”她纠正他。
魏招厌抵着她额头低笑,他可尝不出味道,唯有一点可以确认,无论是甜是咸,是泪是笑,全都是他的,任何人休想夺走。
魏招厌没有再更进一步,云善被他折腾累了,与人相拥睡了个安稳觉。
天蒙蒙亮,她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感受到细密的吻落在唇上,一睁眼,就见魏招厌含笑地看着她,继而欺身而上。
得了空闲,一照镜子,云善便知果然如此。
水镜中,她的嘴唇略微红肿,被魏招厌啃的连吃饭时都觉得双唇麻木,她恶狠狠地看着镜子中的男人,谁料却博得他一笑。
魏招厌指腹沾了质地水润的凝膏涂抹在她唇上,哄道:“很快就不疼了。”
“那你今天不许再亲我。”云善道。
魏招厌:“做不到。”
云善:“那你能做到什么?”
魏招厌低头贴着她的唇角温存了会,才道:“可以答应一个时辰内不碰你。”
云善兴高采烈地从他腿上跳下来,拉着他想去游船,才出院门就见到了一个不期而遇的人。
“翠翠姑娘,别来无恙?”李尧元拱手,礼数做得周全。
“李公子。”云善颔首回礼。
吕青青跟着李尧元的身后,见到魏招厌挪开视线,往正气凛然的修士身后躲了两分,李尧元有意护住她,看向魏招厌,对云善道:“这位,便是你夫君么?”
“正是。”云善敏锐地感受到魏招厌周身漫开淡淡的敌意,一张冷脸直白昭示着满心排斥与不快,她握住他的手安抚他,同他介绍,“他就是前些日子我救过的一位修士。”
“走了,还回来干嘛?”魏招厌语气不善,云善扯了扯他的衣袖,凑近在他耳边轻声告诉他这位李公子对她没有恶意。
“是没恶意,但有没有其他意思就不好说了。”魏招厌冷冷道。
这时,吕青青唤了云善一声,这是昨日她们约定好的暗号,云善意会,给了她一个安全的信号,对她道:“青青,我很好。”
“魏公子别误会,李某此番前来是为允诺,先时离去前答应过吕姑娘和翠翠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以一些俗物相赠,这份是送给翠翠姑娘的。”李尧元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锦盒,献与云善。
云善探身去瞧魏招厌的脸色,他眼睛里写满了你敢接试试这几字,她不禁失笑,他的醋劲也太大了些。
他性子非常,生起气来怕是要毁天灭地,遂婉拒道:“不必言谢,如果李公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那这份谢礼也请交给青青,那时若不是她提议,我也不会出手相助。”
李尧元没有犹豫,将这份锦盒转赠给吕青青,又从拿出两份请帖,道:“翠翠姑娘,谢礼你不要,那这七日后的琼林宴莫要再推辞。”
吕青青在一旁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接下,云善却之不恭,将请帖收下。
“多有打扰,在下告辞。”李尧元带着吕青青离开。
桃花村口,吕青青惴惴不安地问李尧元,“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来之前,吕青青将近日所发生的事对李尧元和盘托出,在她眼里,魏执哥自从远行归来后便变得古怪。
她怀疑回来的这个人压根就不是从前的魏执哥,而是什么魔物妖怪,她拜托李尧元帮忙查看魏执哥的神魂,看他究竟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侵占了肉身。
“不像被夺舍之躯。”李尧元刚和魏招厌见面时,便捏了个神机术窥探他的神识,看不出奇怪之处,确与凡人无异。
他给吕青青吃下一颗定心丸,道:“莫要着急,七日后琼林宴上我会布下洗魔阵,届时他若真有问题,无论是何妖魔鬼怪都逃不出洗魔阵的束缚,翠翠姑娘也能平安无事。”
另一边,魏招厌被李尧元败了雅兴,游湖作罢,逮着云善审问,“他的东西,你莫非真想要?”
“仙门之物,我当然想看看是什么宝贝。”云善实诚道。
“区区一个仙宗弟子身份,就令你如此神往?”魏招厌不屑,掐住她的腰身,将下巴搁置在她的肩头,道:“那我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眨眼间,他们所住的平屋小院沉入地底,一座依山而立的恢弘的山庄拔地而起,取而代之,白玉为阶,琉璃为顶,雕梁画栋,处处显贵气派,极尽奢华。
见到眼前光景,云善差点惊掉下巴,她早知道魏招厌不一般,就是没想到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神通广大。
“我是不是比他厉害?”魏招厌问。
“比他幼稚。”云善回道。
一见到李尧元,云善脑子那个说着什么攻略对象声音又开始回荡,她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同音字,写到李曜渊时,她发现自己书写同样非常丝滑。
她研究得入神,没发现魏招厌推门而入,等到人至跟前时她想收起纸笔已经来不及了。
“有什么秘密,我还看不得?”魏招厌抽出她用手捂住的纸张,瞥见上面字迹工整的李曜渊三个大字,勾了嘴角,“写这人名字做什么?”
云善胡诌,“梦里梦见的,就写了下来。”
魏招厌心情大好,顿觉他们二人之间果然是有命定姻缘,天作之合,他梦见和她成亲,而她梦到了他曾经在仙门时的化名,不巧的是,他中途失忆,关于李曜渊的经历,他已全然忘却。
他绕到她的背后,握住她的手,“来,我教你写。”
居然没有小发雷霆,云善心中窃喜,魏招厌写字笔力遒劲,落笔重,收锋锐,字势张扬大开大合,行云流水,她正欣赏他的字迹,冷不丁听见他不悦道:“你知不知道那个李尧元对你心思不纯?”
敢情是卡在李尧元这环了,云善放下毛笔,转身对他投怀送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魏招厌被她哄得开怀,抱着她在书案上又亲了好几回。
-
紫阳宗,长命殿。
沈醉山与秦疏月历经数月秘境游历,终于返程回宗,此番秘境凶险重重,所幸二人修为深厚,有惊无险,平安归来。
殿门敞开,庭前幽静,少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疏月踏入殿中,习惯性扬声呼唤:“师妹?”
往日只要他们从山下归来,远远地小师妹就奔出来迎接,满心欢喜地等着拆他们带回的礼物。
“师妹?”
又一声,无人应答,风穿过回廊,卷起满地落英。
沈醉山眉眼微敛,神色凝重,转头与秦疏月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安。
回宗途中,他们听见传闻,戮仙魔突袭紫阳夺取长明火,好一番鏖战,这场动乱才得以止息。
一路听闻噩耗,二人始终心存侥幸。
小师妹性子温软谨慎,从不会热血逞强,她修为浅薄,遇事向来懂得避祸退让,定然会藏得好好的,能躲则躲,绝不会令自己身陷险境,有性命之忧。
两人迅速将整个长命殿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没见到人,即刻风急火燎地奔向执事堂,心急如焚。
执事堂内,弟子各司其职。
秦疏月神色焦灼,快步上前,语气急促:“戮仙魔突袭紫阳一战,重伤死亡的弟子名册拿来我看。”
值守弟子动作稍有迟疑,秦疏月焦躁更甚,厉声催促:“快点!”
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取来厚重名册。
他们俯身快速翻阅,指尖匆匆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心跳越跳越快。
半响,沈醉山指腹定格在一行字迹之上,身形微僵。
秦疏月立刻凑近看去,就见那册子上写着:长命殿弟子云善,于紫阳一战失踪,下落不明。
秦疏月顿时红了眼眶,沈醉山较之更为沉稳冷静,按住她颤抖的肩,安抚道:“只说是下落不明,那就是还有活着的可能。”
“对对对,还有命灯,师妹的命灯一定还燃着。”秦疏月转身,看着就要前往命灯窟里闯。
沈醉山抓住她的手腕,“命灯窟是禁地,无宗主手令不得擅闯,我们是紫阳宗弟子,此事不得僭越。”
“好,听你的。”
三日后,二人得宗主特许,顺利进入命灯窟。
秦疏月瞧见云善的命灯还亮着,喜极而泣。
沈醉山护住那簇跳动的命灯,道:“师妹自小在你我身边长大,她还活着,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要把她找回来。”
“对,一定要找到,绝不放弃。”
-
流光易逝,一晃,云善被魏招厌养了快五个月,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她用手掌丈量着自己的腰身,一掌,两掌,可恶,短短数月,她居然整整圆润了一圈。
天气晴朗,离琼林宴还有五日,云善在庭院中荡秋千,魏招厌在槐树下握卷看书,时不时捏诀,用灵力推她玩。
“再高点,再高点。”云善荡得起劲,眉开眼笑,甩着脚丫子催促他。
“确定?”魏招厌问。
云善没多想,一回头,明眸皓齿,朝人道:“是呀,是呀,再高些。”
魏招厌打了个响指,云善尚未做好准备,一股强烈的推背感直接将她甩飞了出去。
少女腾空,急风直往她肺腑里灌,惊呼卡在喉头,尖叫声还没蹦出来就已经被人稳稳接住。
云善生气,鼓起腮帮子锤他的肩,便听魏招厌调笑道:“如愿了?飞得这么高,最后还不是落回我怀里。”
明知这坏蛋是在故意撩拨她,少女也不反驳,就用一双含水的眸子静静地注视他,克制不住地弯了唇。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放下自己,她软乎乎道:“放我下来。”
“不放。”
她扭头,“随便,反正累的不是我。”
墨青在长廊中疾步穿行,往这处来,远远瞧见腻歪的二人,长叹一口气。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家主上怎么看都已和色令智昏这四个字深度绑定,放着要紧事不处理,还有心思在这院中陪小仙子荡秋千。
“主上,与澜城城主徐青阳十年之约期限已到。”墨青传音提醒他。
魏招厌故意使坏颠了她一下,云善下意识地将人抱得更紧,整具身子都贴在他的胸膛上,显得亲密不已。
姑娘听见头顶落下来的笑声,顿时有些羞恼,慢慢地将人松开。
“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去做什么?”
“收债。”
云善道好,他那么神秘,她对他的真实身份愈发好奇,不知他何时才会对她坦诚相待,不再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