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让郑月处理葬礼事宜,但整个过程更像是被一一框定住的流程推着前行,麻木的应付着因各种原因前来吊唁的人群。
在所有人离场后,她茫然若失的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署名李庆年的墓碑。
直到此刻,郑月依旧对于他去世还没有太多的实感。
各种思绪杂糅着向笼罩着她,断断续续的涌现李庆年生前的好与坏,生扑大量的记忆似乎让她失去处理能力。
发生的事件似乎随着逝者离去,只余下心头的悲伤。
“快下雨了。”
郑月回头,看到似乎是姗姗来迟地蔺星辰。
那飘飘然的哀伤被呼唤着落到实处,她没应声,只是收回视线压抑情绪。
蔺星辰默默跟了一整天,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多说什么站在她的身后。
过了许久,细密的雨丝轻柔的飘落。
郑月抬头,看到黑色的布料被骨架撑开绽放在天空。
她想不明白,好像每次自己快撑不下去时,回头就会发现蔺星辰这个小尾巴。
算了。
“你吃饭了吗?”
看了眼雨伞的主人,准备抬脚离开。
“没有,你要请客吗?”蔺星辰感觉她周身的气氛不再沉闷,乖乖的凑近对方,两人并肩而行。
“想吃什么?”
“都可以。”
蔺星辰没跟蔺家人一同过来,所以并未有蔺家保镖跟着,助理小徐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郑月嘱咐完同行的保镖和生活助理,才同蔺星辰离开。
上车后升起挡板,蔺星辰认真的报了几个餐厅让她挑选,郑月许久不待国内对这些餐厅比较陌生,但认真选了个粤式。
最后,两人没能往餐厅方向去。
“保镖说你已经离开坟场,李庆年的骨灰你不打算要了?”车还未开到餐厅,郑月就接到郑毓然的电话。
没等郑月回话,对方扔下一句,“尽快回来处理,否则我倒垃圾桶了。”
之后便是挂断电话的忙音。
蔺星辰没听见内容,但感觉郑月四周的空气似乎缓慢了些许。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蔺星辰说着升起前后排椅中的隔板,想让小徐直接去医院。
小徐感到一阵头疼,真怕这大张旗鼓的去医院被拍,幸好下一句接的是。
“我没事,麻烦送我回郑家。”
小徐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家蔺哥,在蔺星辰的示意下,调转去郑家的方向,明显与剧组方向南辕北辙。
心里却又忐忑起来,蔺哥趁着没有自己戏份偷溜出来这么久,曲姐知道了自己会不会被打死。
蔺星辰见郑月开始沉默,从旁边的储物柜内拿出零食和饮料递给对方。
“垫垫肚子。”
“谢谢。”郑月不想吃,但空了许久的胃却不舒服,便将食物缓慢的放入口中机械的咀嚼。
蔺星辰撑着下巴,轻轻地勾起嘴角,余光偶然掠过旁边的人。
到达目的地,郑月刚想开口道谢。
“你进去吧,我马上走。”蔺星辰抬手挥了挥,明显有自己的打算。
郑月也不再多说,快步往宅子前院走,担心自己再慢些李庆年骨灰消失在各种腌臜地方。
丝毫没有注意到送自己回来的车辆,在她身后缓慢移动。
“你自己开车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蔺星辰见不到人影,也打开车门下车。
小徐欲言又止,剧组在郊外影棚的戏份大概没了,但很有可能要飞去外地取景,应该是包机外出,如果出发时蔺星辰不在,他真的很难应对。
“放心,我晚些会赶回去的。”蔺星辰读懂他的为难承诺着,他今天肯定要陪郑月,但既然签了合同他也不会任性妄为。
“可我不跟着你,曲姐知道会扣我工资的。”小徐泪流满面,他只是个苦命的打工人,上次曲姐将蔺哥送回剧组时私下说了,蔺哥非拍戏时间离开剧组自己也要跟着。
“支付宝到账10000元。”
“谢谢蔺哥。”
小徐眉开眼笑的离开,挨骂扣钱咋了,大方蔺哥在线撒钱。
郑月还未换鞋,便响起郑毓然慵懒微凉的声音。
“回来了?”
“嗯。”
郑月看了眼前几天自己摆放骨灰盒的位置,上面空空如也。
餐桌前的郑毓然瞥了一眼,示意跟在端着托盘的女佣身后的许管家离开。
“山药鸡肉粥好了。”女佣笑着将托盘放到两人面前,将碗勺分别放好。
郑毓然点点头。
这个点不是郑毓然会进食的时间,而且眼前的食物明显是两份。
显然,对方在等自己吃饭。
想着心里除了一丝酸涩,还带着许多茫然,除去蔺星辰给的食物,近两天似乎没怎么进食。
也可能最近真的太累了,全身紧绷着的她丝毫看不懂这个共同生活许多年却又分开三年的母亲。
“我……”
“吃东西不许说话。”
未出口的话直接被打断。
两人静静的吃了些东西,郑毓然示意她跟自己走。
停在楼梯旁的杂物间,许妈诡异提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门。
“给她。”
郑月不可置信的看向漫不经心的郑毓然。
李庆年的骨灰居然真的被倒进了垃圾袋,其明晃晃的彰显着那份对死者的厌恶。
联想到自己,郑月更加疑惑郑毓然时而疏远时而关怀的态度,她是不是也有许多事瞒着自己?
“小小姐,请拿好。”许管家面不改色的将明显是装垃圾的黑色塑料袋递给郑月。
郑月动作迟疑的接过微沉垃圾袋。
“我不想再看到这个晦气东西。”
应声抬眼,郑毓然早已上楼,许管家紧随其后。
郑月故作镇定地提着塑料袋往外走,打算先给其买个体面些的容器,等过段时间再选定墓地让它入土为安。
“郑月。”
郑月应声抬眼看到坐在前院竹林前秋千上的蔺星辰,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将近一个小时,他居然还没走。
“你还没走,有事?”
郑月之前没开车回来,现在只能打车,并不想他跟着,打车之余随口一问。
眼见她没开车,蔺星辰也有些后悔让小徐将车开走。
“我想多陪陪你。”
蔺星辰起身跟上,小声的嘀咕。
“什么?”郑月正庆幸郑家老宅没有临海别墅那么偏僻自己很快打到车,并未听清对方说些什么。
“我怕家里忙用车,让司机先回去了。”蔺星辰吹牛不打草稿,蔺家怎么可能缺司机和车辆,而且那车明显是他自己的私用车。
“再说了,说好一起吃饭的。”
“行,跟上吧。”正说着网约车到了,关于骨灰存暂居地,她想到阿奇给的钥匙和密码,准备先去城南别墅放置骨灰。
“尾号6686。”
蔺星辰后脚跟上,因为是网约车,一路上两人什么也没说,中途蔺星辰手机响了几次却没被接通。
直到下车后,郑月用钥匙打开独栋别墅外的铁栅栏时,蔺星辰疑惑不解的望着这个陌生的建筑。
“走吧,小少爷。发什么呆呢?”已走进前院花园的郑月看见蔺星辰站在那里,一张精致的脸神情发愣,俏得让人都有些怜爱了。
蔺星辰应声大步跟上。
“我记得你名下并没有这个别墅。”
“你知道的挺多。”
郑月漫不经心的打量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非常之整洁,就连花草都修剪的恰到好处,应当是时常有雇人打扫。
“这是当然。”
蔺星辰略微得意的抬抬下巴,似乎对洞悉她的情况引以为傲。
郑月对这家伙偶然的情绪跌涨习以为常,此时也没兴趣搭理。
“滴滴。”郑月输入密码打开大门,在客厅长桌正上方,端端正正的放着个月白色的圆肚瓷器。
郑月莫名有种想法,这是李庆年留着给自己装骨灰用的。
这种莫名想法让人有些无语。
无语到极点,还有些生理性想笑。
郑月感觉脚下歪歪斜斜写着许多谜语,但她被折磨的没有心情拆解。
“咦,这个布局,跟你家老宅好像哦。”蔺星辰看了眼那个瓷器,感到旁边的低气压后并未多说多问,而是十分好奇般对装饰的窗帘吊灯打量起来。
沉默些许。
“你在这儿等我。”
郑月伸手抱起桌上的瓷器去隔壁小花厅。
放下塑料袋和瓷器,抬手揭开瓷器盖子。
里面居然有信纸。
郑月将东西保存好,又放到不易触碰的高处,才回到客厅找蔺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