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蔺星辰一一打开桌上餐厅送来的餐盒,郑月倒是松了一口气,她现在确实有些累。
“我以为你会想出去吃。”
蔺星辰放下摆放中的餐具,绕到她的身侧将椅子拉开,大手放上对方的肩让人坐下。
“随便吃点,下次你休息好了再出门。”
相差过大的体型让郑月感到被束缚的错觉,排斥的动作还未做出,他便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将碗筷递给她。
摆放好的菜精致且带着浅淡的香味,郑月却没有什么胃口 。
而蔺星辰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似乎也是食不知味。
两人进食都缓慢而无声,倒是草草结束。
放下筷子,郑月看出对方欲言又止。
“有事吗?”
低垂眼缓缓地抬起,掠过她憔悴的脸,蔺星辰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事,我收拾完餐桌就走。”
将垃圾袋打包好,洗完手回来盯着依旧摊坐在餐椅上发呆的郑月。
“有话就说,扭捏什么?”
郑月没有精力继续深挖对方的潜台词,直起身单手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十分不客气不客气。
蔺星辰不露声色的拉近两人距离,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单膝蹲下,抬头仰视对方。
“郑月,上次我的话是认真的。”
“上次?”她楞了一下,随即出神。
蔺星辰眼中闪过黯然,“跟我订婚的事。”
随意地哦了一声,便不再继续往下开口,手倒是揉了揉凑过来的脑袋,明显没将他视为可以订婚的人选。
静默许久,郑月像是回过神来开始疑惑,“为什么?”
她确实不解,就是再幼稚的人,二十出头也该知道结婚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同自己哥哥的伙伴抢夺赛。
眼波流转着诚恳的微光,探入口袋的手更是紧张的浸润盒子。
“我……”
这几日连轴转疲惫的让她有些恍惚,没有耐性陪小孩玩似的摆手打断,“不要说你爱我这种屁话,你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太有背德感。“
清冷的眸子没有实物从高处扫视下来。
他感到一阵寒意。
“怎么?“郑月见对方宽大的肩膀似乎都拉耸下来,为自己的猜测而悬起一颗心,如果他点头,她真会打断他腿。
不说年龄,两人从小关系亲近,情同姐弟,即使是在她出国三年,也没跟他感到距离感,难道这是因为他暗恋自己?
郑月越想脸色越古怪。
“怎么会呢?担心蔺砚倾对你不好罢了。”轻声低语间扯出个笑,起身地垂下眉眼故作轻松地弹卫衣上的褶皱。
郑月语塞的看着眼前这个长不大的家伙,按压疼痛的脑袋正色道,“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滚吧,我要休息了。”
——
李庆年头七刚过,阿奇带着律师上门宣读李庆年的遗嘱。
大厅正位上的端坐着的郑毓然不动声色,对于李庆年背着她捏着其他财产早已预料。
而被电话叫过来的郑月听到日期脸色不太好看,她手里还有一份遗嘱和DNA检测报告,且两份都没公证。
“稍等。”郑毓然轻声打断正在拆封的阿奇。
“夫人。您有什么疑问可以在遗嘱公布后发问,秦律师会为您解答。”阿奇停下动作,微微朝郑毓然点头。
郑毓然却没有搭理,转而瞥一眼郑月示意她留下,让许管家安排其他人出去等候。
郑月最近失眠多梦,即使早睡也会半夜惊醒,所以有些迟缓在所有人离开后才反应过来。
“您有话要跟我说?”
郑毓然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郑月知道这明显是她在思考的意思。
“你的精神压力很大?”
没想到在这个档口,她会提起这个,郑月的情绪更沉重起来。
“他给你什么就拿着,即使是坑蒙拐骗,但也是他凭本事拿到的。”
“我……”郑月感到羞愧,低垂着头将所有话卡在喉咙无法吐出,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摇摇欲坠。
郑毓然面上云淡风轻起身,手指轻轻的将她碎发别到耳后,睥睨一切道:
“因为后续你将会一无所有。”
郑月闭闭眼,直视她像是洞察一切的眼睛,张了张口准备和盘托出自己跟李庆年的父女关系,以及放弃遗嘱继承。
“不想说出去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及。“郑毓然冷冷地打断,明显不悦的往外走,留下她独自消耗大起大落的情绪。
郑毓然款款走到院子里,许管家将其他人安排到副楼大厅,见她独自出来也有些疑惑的上前。
“小姐。”
“上茶,半个小时后再说。”
半小时后。
看着阿奇展开文件要宣读遗嘱时,郑月依旧有些恍惚,心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疑惑。
难道母亲已经知道?但以她的脾气,不可能会放过自己。
耳畔一直响着阿奇的平平淡淡地声音,让郑月头更痛的想不下去。
“我自愿放弃继承所有关于我的那部分财产。”郑月直接打断。
“可以放弃继承对吧,各位律师。”郑月扭头巡视拿着各种财产文件的律师。
为首的秦律师明显错愕,看了看同伴,一行人面面相觑。
“当然可以,但你可要想清楚。“明显在阿奇预料之中,但眼神有些玩味的凝视着对方。
郑毓然皱眉。
“想清楚了。”郑月坚持。
阿奇轻笑一声,宣布李庆年所有遗产由郑毓然继承。
郑月感觉心里轻松些,避开郑毓然打量的眼神直接告别离开,阿奇留下那些律师与之对接,也翩然跟上。
郑家老宅复刻的中式园林,出门仅供人行走的小径很雅致。
郑月慢慢的走在熟悉的石子路上,面前重现了许多在此处的画面。
阳光散落下来,眩晕的让人想要昏昏欲睡。
“大小姐。”眼见前方的人就要晕倒,阿奇大步靠近将人接住。
郑月摇摇头想要站直,阿奇直接将人抱起。
“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郑月表示拒绝,随后命令道,”放我下来。“
见她似乎清醒,将人放下却没拉开距离。
郑月抬手借助阿奇站稳,“城南别墅记得带人收回,既然我放弃继承,那所有遗产与我无关。”
阿奇将人扶着往前走到树荫下,有些无语的看了眼她。
“介意我抽烟吗?”边说边点烟,“介意也没用。”
郑月也是没脾气,说完要说的准备先离开。
“那不是李先生的遗产范围内,那别墅记在我名下。”阿奇深吸一口,烟雾将他的眉眼隐秘些许,在她的讶异的目光中继续:
“其实他的遗嘱也是将所有财产给夫人。”
郑月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倒是控制不住脸部神经的轻嗤一声。
“钥匙在大门外的装饰信箱下。”
郑月这次没再回头,而是坐上了计程车离开。
“女士,去哪里?”
“市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