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七是孟宴山的28岁生日,以往都是两个人在家过,今年小姑娘想拉着她出去过,去哪儿都行。
孟宴山倒是没什么意见,随时都能跟她走,只是小姑娘迟迟没拿定主意,因为这事头疼了好几天。
说到底,小姑娘不是爱玩的性子,算得上时时刻刻地黏在孟宴山的身边,倒也不觉得无趣,因为她喜欢黏着他。
但那天晚上他无意间听到孟宴山在与江野打电话,对方说想趁着他生日见见他养的猫,小姑娘纳闷,哪来的猫?由此因为这事缠着他好多天。
最后灵机一动,表示要跟哥哥的好朋友一起出国庆生。
“哥哥,就去嘛,杳杳也想见见哥哥的朋友们。”小姑娘拽着他的衣角撒娇耍赖。
孟宴山不太想让更多人知道她,这并非是一件好事。
但江野说的也不无道理,哪怕主人很宠爱自己的猫,但也没有权利干涉它的自由。
关于这只猫,两人心知肚明,都没有捅破。
但终归有一天,孟宴山要把自由还给她。
“真的想见?”
小姑娘见哥哥松口,立刻表示:“嗯嗯嗯,真的想见。”
小姑娘眉目清明,脸上的婴儿肥早已不见,渐渐蜕变成落落大方的小女人模样。
他终于意识到小姑娘不再是13岁,而已经虚22岁了。
孟宴山关掉笔记本,两指节并在一起轻轻扣上,起身,“行,听你们的,一起过。”
她跟着他这么些年,终于在他即将过28生日前,带她见了朋友。
“呦,您这是舍得了。”江野调侃道,“真是不容易啊,还以为又要拒绝我呢。”
孟宴山仰头灌酒,不理他。
江野抬眼瞧了瞧,不远处有个穿着暴露工服,正在弯腰收拾酒桌的员工,刚前不久主动面试来兼职的女大学生。
隔壁酒桌几个男人不停地看,又不怀好意地笑,来来回回个没完。
江野莫名烦躁,一口灌干净,径直起身走过去。
“新来的对吧?叫什么?”江野停在那学生面前,语气透着不悦。
李霜儿停下手里的动作,不太自在地扯了扯领口,直盯着他的眼睛,开口声线轻柔又透着鼓劲儿:“林霜儿。”
江野不喜欢被人盯着,看的他浑身长毛。
“谁让你穿这个的?兼职的不是正式员工,上白下黑就行,没那么多工服给你穿。”
裙摆堪堪落到□□,白皙细嫩的双腿直晃他的眼,干咽了口口水。
林霜儿早就惯了这种态度,也不气,也不委屈,听到他说可以穿上白下黑,极轻地弯了一下唇,“知道了。”
江野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莫名其妙留下一句:“招的都什么人。”
林霜儿望着他的背影,浑身上下透着股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痞气,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
耳边DJ声嘈杂闹耳,乱七八糟对,林霜儿拽了拽裙摆,继续干活。
“干嘛去了?”孟宴山染上醉意,见来人在他的视线里有些重影,按了按太阳穴。
“进了只野猫,赶走了。”
江野坐下后准备再开一瓶,见孟宴山半靠在沙发上,显然到顶的样子,只好撂下。
“既然要带出来就别再藏着掖着了,后天准时在你家见。”
孟宴山闭眼窝在车后座,摆手示意他走,懒懒道:“知道。”
江野关上后座车门,走到前面对司机说:“安全送到家。”
“好的,小江爷。”
“嗯,走了。”江野一回头就看到林霜儿蹲在自行车旁边,蹭了满手的油。
“车坏了?”
林霜儿被这一声吓一跳,眼看整个人往后摔,一只健壮的胳膊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扶正。
慌乱的眼睛对上他的,忽地心重重一跳,目光找她的车子,轻咳出声:“八成是坏了,打车回去吧,夜深了。”
林霜儿回他一句,“谢谢”,又转身弯腰蹲下去,继续研究。
江野也没少喝,有些看不惯,语气沾点儿冲,“你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都说坏了修不好。”
林霜儿不理会他,虽然今天知道了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但这是她的事。
江野也是觉得自己有病,接二连三地多管闲事,没劲。
正欲往里走,林霜儿手机那头催债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到他耳里。
撂了电话,整个人垮了几分,林霜儿也不顾地上都是油和土,一屁股坐了下去,一边固执地修,一边无声地哭。
江野无意偷听,这会儿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然后进了酒吧。
林霜儿怎么修也修不好,脾气上来了彻底扯坏了链子,倏地放声哭了。
江野撇了一包纸巾到她怀里,而后像个模特似的杵在旁边。
林霜儿的妆也花了,还蹭了土,狼狈至极。
江野瞧了她一眼,倏地笑出了声,跟个小脏猫似的。
小脏猫的脾气也大,又把那纸巾扔给了他。
“天不早了,你家住哪儿?送你回去。”
话落,林霜儿腾地起身,打开手机翻看群消息,果不其然,室友把离寝晚归的事报告给了宿管,这下不用怕晚了。
江野突然上来了聪明劲,有些诧异地问:“大学生?”
“嗯。”林霜儿向他走,自顾自地又抽走那包纸巾,细细地擦手上的灰。
“靠。”
后来他也说不清那天是喝多了酒还是搭错哪根筋,就那么把她带回了家。
江野玩得再花,也没有把女人带到家里的先例,他那摩托车也没载过一个女人。
就今晚,江野骑着摩托车,把那只小脏猫载回了自己家里。
孟宴山看不明白江野开心个什么劲,踢了一脚,“有好事?”
江野停了口哨,提着嘴角回他:“还行吧,捡了只野猫。”
孟宴山知晓他的德行,但没往深处想,只认为又是一个“玩伴”。
等了一会儿,小姑娘推开大门蹦蹦跶跶地跳了出来。
江野眼一亮,并无其他意,是单纯表示震惊,“真藏了只猫。”
“怪不得不让我往你这跑,老谋深算啊,老孟。”
他和小姑娘的事情虽一直瞒着,但也架不住聪明人猜出个一二来,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地。
江野是身边人,他的想法心知肚明,小姑娘也长大了,应该把自由和选择的权利还给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兄长的身份保护好小姑娘。
小姑娘走到孟宴山的身边,客客气气地喊了句:“江野哥好。”
江野难得正经,“你好,杳杳。”
两个人客套寒暄完,孟宴山就驱车载着小姑娘和江野直奔机场。
五小时后,飞机落地海南机场,三个人在酒店开了房间,而后去了高级餐厅吃晚餐。
到饭桌上,两个人也算熟悉了,话题聊到江野曾去救助小动物的事,小姑娘顺口接话,“江野哥,我哥养了小猫吗?我怎么不知道。”
江野瞧他一眼,笑着说:“都是以前的事,他啊就稀罕小野猫,可惜有人拦着不让养,给他委屈坏了。”
孟宴山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面上却岿然不动,淡定地给小姑娘剥虾。
小姑娘心疼似的看向孟宴山,“哥哥,要不我们也重新养一只小猫吧?这次我们好好照顾它。”
江野憋着笑,一边吃龙虾一边竖起耳朵听,看孟宴山怎么收场。
“都是以前的事了,挺好的,它也是自由了。”
“不啊,万一那只小猫就想待在你身边呢。”小姑娘反驳道。
孟宴山没回,只自顾自地剥虾。
江野却似无意察觉到了什么,不自知地替孟宴山叹了口气。
他们之间的关系,注定无法单纯。
“你看哥,老古板。”
“我觉得也是,稍微晚一点儿回家就说我夜不归宿,还不让我出上海玩。”小姑娘捂着嘴巴,瞄着哥哥的眼风跟江野小声抱怨。
“这么严?”江野真是小瞧了孟宴山,占有欲这么强。
小姑娘作委屈状连连点头。
就连孟宴山自己都忍不住笑,轻轻弹她的脑门,“小没良心的。”
小姑娘心情很好,也跟江野混熟了,假装委屈似的跑到江野那边,“江野哥,你看哥哥。”
孟宴山好整以暇地盯着面前一大一小俩人演戏,嘴角弧度勾起,不自觉放松下来。
三个人有来有回地斗嘴,就这么闹着到了深夜。
江野和小姑娘特没悬念地把人骗到庆生现场。
“哥哥,慢点走,小心脚下,千万别睁眼哦。”孟宴山被小姑娘牵着到了游艇二楼。
江野知道孟宴山不喜欢太隆重的庆祝方式,所以特地交代搞低调点儿。
游艇二楼吹过来的风很轻,小姑娘的几缕发丝蹭过他的脖颈,痒痒的。
四周围满了暖白色的串灯,好似夜色中的星,素色桌布上是一款简约的单层蛋糕,一根细烛上闪着火光。
船身轻轻地晃着,海面泛着淡蓝色的波光,音乐也轻。没有震耳欲聋的欢喜,只有恰到好处的温馨。
小姑娘怀里抱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江野单手拿着两瓶红酒,笑着看向孟宴山。
“哥哥,先许愿吧。”
“好。”孟宴山走到桌前,对着那抹烛光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江野默不作声地站到旁边,目光落在洛今杳的笑容上,默默地在心里念着,希望孟宴山能如愿。
孟宴山睁开眼,看了看小姑娘,而后弯下身子吹灭蜡烛。
希望如愿。
江野晃了晃手中两瓶红酒,年份很久的,他一直舍不得开。
“知道你什么都不缺,寿星能否赏个脸?”
“给你这个面子。”
孟宴山的视线落到小姑娘手边的礼盒上,对她挑挑眉,“不拿来让我看看?”
小姑娘羞红一张脸,慢吞吞地挪过来,不太好意思道:“给哥哥的生日礼物。”
孟宴山也没想太多,接过来直接拆开,小姑娘都没来得及阻止。
盒面是仿鳄鱼纹的哑光黑,纹理细腻又带着冷冽的高级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很符合孟宴山的风格。
盒面中央印着同色系的品牌名,低调得恰到好处。
再一打开,是码放整齐的男士内裤,也是同色系的,轻薄细腻的料子。
小姑娘不好说这是木楚悦推荐的,因为她并没有说是送给孟宴山的礼物,只问她送什么礼物给比较亲密的男生较好。
其实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她注意到孟宴山跟她一起睡的时候换这个比较勤而已,类似于女孩使用的卫生巾一样。
只不过江野在这儿,她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江野的表情相当丰富,也算是见证名场面了,站出来主动破冰,“这挺好的呀,妹妹有眼光啊,低调奢华,很符合老孟。”
小姑娘被那句“有眼光”夸得有些开心,羞涩的情绪一挥而散,勾起唇角,颇有得意道:“就是,我也觉得。”
“哥哥,你喜欢吗?”小姑娘满眼期待。
江野不怕死地也追问一句:“怎么样?老孟,喜欢吗?”
孟宴山的脖子都红了,用鼻音极轻地朝他哼了一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