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末尾，迷雾剧场空降一部网剧，小姑娘每天18:00准时窝在沙发前蹲更新，一天都不落。
“快来吃饭了，杳杳。”孟宴山将碗筷摆好，转身喊她。
“马上，哥哥。”小姑娘专注看着电视大屏幕，迟了几秒才回复他。
孟宴山前几天都在公司忙着赶项目进度，到家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睡下了，并没发觉有任何异常。
等了快五分钟，孟宴山有些不放心，又有些纳闷是不是最近冷落了小姑娘，于是走向客厅。
“怎么了？杳杳。”孟宴山走近后才看清，小姑娘一张泪脸窝在抱枕里，他有些急切。
小姑娘扑到他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白衬衫，声音哽咽，断断续续道：“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他们明明那么相爱，马科好坏！他好坏！”
电视屏幕里正放着女主站在雪中一封一封地翻阅男主在生前留给她的信封。
孟宴山顿了顿才明白，小姑娘是感动了。
他把掌心放到她的后背，温柔地抚了抚，“不哭了，快起来，别闷着。”
孟宴山抽出纸巾，低头给她擦泪，小脸皱巴巴的，湿了大半张。
“哥哥，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一辈子。”小姑娘收紧了环着孟宴山的胳膊。
孟宴山目中无神地看着电视屏幕里继续变化，一集结束。胸口中滞着一口气，闷得难受。
小姑娘在他的怀里拱了拱，情绪明显平复些，仰头看他，开口鼻音浓重：“哥哥，我饿了。”
孟宴山又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下巴上的泪痕，有意逗她开心，轻轻掐小姑娘的鼻尖，“好，哥哥抱你去好不好？”
小姑娘露出笑颜，显出浅浅的酒窝，重重地点头，“嗯，哥哥抱。”
小姑娘光着白嫩的脚丫屈腿坐在孟宴山旁边的椅子上，微微探身去拿不远处的泡芙。
孟宴山拿来沙发上的薄毯盖在她的后背，落座后轻声说：“先吃饭。”
闻言，小姑娘讪讪地收回了手。
这么些年她跟在孟宴山的身边，有些规矩和行为习惯都被他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虽然小姑娘有时会任性和调皮，但大部分时候她都会乖乖听哥哥的话。
孟宴山往她碗里夹菜，随口说起，“追剧有没有熬夜？”
小姑娘脱口而出：“没有，哥哥。”
孟宴山不说话，只盯着她。
小姑娘放下碗筷，抿唇招供，“好吧，哥哥，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就熬了……一晚而已。”小姑娘举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孟宴山还是保持那个姿势瞧着她，不动如山。
小姑娘扛不住，肩膀垮下来，手指搭在双腿之间摩挲，如实交代：“前四集我真的只是每天晚上六点在客厅看，后来……发现有点好看，就把之前断掉的会员给续上了，看到……看到差不多一点多一点点，大结局我不太敢看，攒到今天才看的……”
小姑娘越说越心虚，只敢说一点刚过一点点，实际上是四点。
看的太难过的时候想给哥哥打电话，但一想到他又忙，又不准她熬夜，只好给木楚悦打。
虽然她不怎么看剧，但经过她推荐之后，发现男主的颜她很爱吃，于是就跟着一起追这部剧。
两个女孩跟着剧情一起哭，一起骂，经常看完之后要花时间转移注意力才不那么难过。
孟宴山早已看透，轻敲她的头，声线冷淡：“以后不许再熬夜，到时间就去睡觉，没得商量。”
小姑娘丧丧地“哦”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他，试探性地问：“哥哥，那我可以吃泡芙了吗？真的好久没吃了，我就吃一个。”
“哦，不，两个可以吗？”小姑娘把头靠过去去蹭他的胸口，撒娇道：“好不好嘛？哥哥。”
孟宴山浑身发酥，抬手僵硬地将人扶正，无奈道：“就是给你买的。”
小姑娘欣喜，小幅度地动作，椅子滑了一下。
孟宴山立马扶住椅背，颇有些严肃道：“坐好。”
小姑娘乖乖地把腿放下去，拿起泡芙晃着小脚吃了起来。
孟宴山收回眼，端起饭碗继续吃菜。
小姑娘真是没少吃，整整四个全吃完了，嘴角攒着奶油，目露期许望着孟宴山，“哥哥，今晚一起睡好吗？”
“不——”
“你都好久没回家了，我有好多好多好想跟你说，而且我很快开学了……”小姑娘截住他的话，噘着嘴委屈道。
“开学之后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孟宴山有种自己跟自己打架的感觉，无力感涌上心头。
明明决定保持距离，却在她说以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时心软，他不想这样的，但控制不了本能靠近。
小姑娘见孟宴山沉默，本想张口搬出其他的理由，他突然开了口。
“可以。”
小姑娘神色诧异，而后腾地起身搂住他的脖颈，那会儿难过的情绪被完全驱散。
两人收拾洗漱完已经近十一点半，小姑娘穿着严实的睡衣睡裤乖乖地躺在床侧。
孟宴山推门进来，迟疑顿步。
小姑娘掀开被子，起身，“哥哥，快过来。”
“嗯。”孟宴山抬手关掉屋里的大灯。
“哥哥，你往里面一点呀，会掉下去的。”
孟宴山挪动身体，紧接着小姑娘就抬腿靠了过来，脸蛋扬起，“哥哥，你最近很忙吗？”
“还好。”孟宴山从不跟她分享职场里面的事情，他不需要小姑娘替他分担什么，只愿她能在他的庇佑下好好长大。
小姑娘鲜少过问，只是今天感受到哥哥的低气压，很想为他做些什么。
小姑娘坐起身，拉过他的胳膊，一下又一下地捏着。
孟宴山舒展眉头，黑暗中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淡声道：“不用，快睡吧。”
“不要，哥哥你先睡，不用管我。”
孟宴山任她捏了会儿，然后也坐起来。
小姑娘不解，按着他的肩膀，“哥哥，你快睡觉。”
孟宴山拉住她的手，想说些什么，静静地看了会儿她的手，沉沉呼出一口气，“杳杳，哥哥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哥哥就开心。”
小姑娘顺势歪倒在他的胸口，挣开手，捏着他的指尖玩，“杳杳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杳杳不希望哥哥太辛苦。”
孟宴山轻轻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依赖似的蹭了蹭，“哥哥不累。”
“快睡吧。”
“好，哥哥你也睡。”
“嗯。”孟宴山顺从地揽着小姑娘睡下。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搁在床头柜上面的手机持续震动。
——助理祈雪薇来电
孟宴山眼皮一跳，睁开眼去够手机，“喂。”
“老板，出事了。”
“怎么了？哥哥。”小姑娘迷迷糊糊睁开眼，胳膊撑在床上看他。
孟宴山轻启床头灯，探过身亲了下小姑娘的额头，“好好在家待着，早饭一定要吃，别出去乱跑。”
小姑娘乖乖点头，仍不免担心，抓着他的袖子说：“哥哥你记得早点回家。”
孟宴山垂眸瞧了眼小姑娘青葱白皙的手指，心不免被轻敲了一下，再次抬眼看她，“好。”
听到答案后才放心，小姑娘扯着被子躺回去，又乖乖闭上了眼。
孟宴山勾了勾唇角，而后关掉床头灯，转身离开了房间。
推开门，孟宴山和助理祈雪薇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码齐堆放四个蓝色文件夹，孟宴山绕过去坐在办公椅上，十指交叠，沉声道：“查明对方身份了吗？”
祈雪薇皱眉，“没有。”
“对不起，老板，是我考虑的还不够周到，让对方有了把柄。”祈雪薇站在他对面，低头垂眸。
孟宴山知道这件事与她无关，无论经手的这个人是谁，都免不了这一遭，这波舆情就是冲他来的。
“这件事与你无关，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只能应对。”
“对不起，老板。”
祈雪薇自打毕业就跟着孟宴山，他的处世原则和办事风格她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愿意追随他。可像今天这样的失误，她以前从未犯过。
“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祈雪薇抬眼，回道：“好的，老板。”
“公开道歉。”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时候，祈雪薇倍感震惊，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他，眼神中充满不解。
孟宴山只说：“就这么去办。”
祈雪薇只能听命于人，“好的。”
孟宴山头仰在靠椅上，胳膊垫在眼睛上，浑身疲惫，当年的事终究再次向他们席卷而来。
当日上午十点，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
孟宴山端坐在主席位上，台下是各电视台媒体，闪光灯不停地闪烁，镜头齐刷刷的对准他。
祈雪薇欠身走到他身边说可以开始，孟宴山便出声按照稿件进行挨个道歉，看不出一点威望。
晟安集团几位股东正在看这场新闻发布会的转播，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或是得逞，或是大快人心的神情。
只有梁岘修一人凝眉，这仅仅是开头，还是平局，想彻底扳倒孟宴山，没那么容易。
这场危机来的快，去的也快。
孟宴山似是毫不在意，回家前特地绕了远路，给小姑娘买她最爱吃的每周五限定口味的马卡龙。
小姑娘在家担心一整天孟宴山，见他比前几日还早回来，十分意外。
“杳杳，快过来吃，哥哥给你买了马卡龙。”
小姑娘几乎是小跑过去的，但不是为马卡龙。
她替他脱下外套，递上拖鞋，跟着往客厅里进，“哥哥，公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呀？严重吗？”
孟宴山揉揉他的头，勾唇笑了一下，“没事，快来吃马卡龙，是你最爱的口味。”
这么大的公司偶尔发生那么一两次能使得孟宴山皱眉头的事很正常。
哪怕是单纯的小姑娘也不免生出疑问，他最近频繁紧急被叫回公司，是不是发生了很严重的状况。
但孟宴山的表现却又很轻松似的，还特地给她带难买的马卡龙。
“真的没事，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嗯？”孟宴山见她不信，解释道。
“那好吧，但是如果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了，哥哥一定不要骗杳杳。”
“好，哥哥答应你。”
“那你得跟我拉钩，杳杳才信你。”小姑娘坐到他的一侧，探出小拇指。
孟宴山无奈，看着她勾唇浅笑，与小姑娘勾上，“我保证。”
“那现在要不要吃马卡龙？”孟宴山将包装盒拎到她面前问道。
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个小月牙，甜甜地应了声，“要，和哥哥一起吃。”
孟宴山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又陪着小姑娘度过了闲适的周末。